「為什麼要纏著我不放!?」
屋裡,林月喘氣靠在牆邊,周圍的家俱都被擊碎,乾淨整潔的地面變得一片狼藉。
她緊緊抓著紙張,眼中透露著深深的絕望。
本來一切皆好,林月只要藉著得來的十塊靈石增強實力,在外門大比中爭取一鳴驚人,進入內門。
到那時,她大可以靠著修煉麻痺自己,忘記那些擾亂的記憶。
可這一紙書信,伴隨著其中內容和一段留影,徹底打破她的幻想。
林月明白,如果她不能準時赴約,那麼有關她的留影將會傳遍宗門。
到時候那些師兄弟的話題就只有她一人,那些師姐師妹也會嘲笑她自以為是的驕傲,老一輩修士也會鄙視她……
甚至她走到哪都會有人糾纏,那些平時不屑一顧的追求者們,將會暴露嘴臉顯出目的,只想用靈石對她……
想著那些可怕的後果,林月眼中帶著驚恐。
她能有如今的地位和實力,全靠自己的努力,期間沒有依靠過任何人。
可一失足千古恨,都怪林月涉獵太淺,粗心大意,竟然沒有檢查房間,光顧著那十枚靈石了。
她也沒有想到,更不會想到,明明只是一夜的交易,竟然會有人錄下留影,以此來要挾她!
真是人心險惡啊!
林月的目光落在隨著桌面變得粉碎,摔落在地的盒子。
裡面的靈石軲轆出來分散滿地,靈石在陽光照耀下散發著青綠色光芒。
林月心中後悔至極,怎麼她一時利慾薰心,竟然被區區十塊靈石打動,又腦袋一熱答應了此事呢?
如果能回到昨夜,她只想一掌將那登徒子打成爛泥,再將那十枚靈石拿走,也算是心安理得了。
現在木已成舟,已然多說無益。
林月頹廢的靠牆坐在地上,紙張上的話還歷歷在目。
要去嗎?
要是去,林月恐怕不會有好下場,從那登徒子的手段來看,去了只會讓她的處境更加危急。
可不去的話……
有時候在糾結中,答案早就藏在心中,只是不願意面對。
在林月微不可查的嘆息中,手中的紙張被烈焰吞沒,化為片片飛灰,隨著窗外捲起的風飄向外面。
……
春水樓,乃火黎宗內開設的酒樓,建立合法,開張合規。
其占地面積極廣,因建立在環山抱水間,透過房間可以看到山川河流與碧於天的春水,故稱為春水樓。
春水樓高如雲廈,高堂大廈內裝飾雕樑畫棟、整體構造顯得金碧輝煌,走廊和過道設計的也是美輪美奐。
而在今日,春水樓來了位年輕人。
夜幕降臨。
「這位仙子,您可是要開房間?」
春水樓內,正在點亮油燈的店小二看到進來的女修,眼前一亮。
女修戴著斗笠與白巾將臉罩住,一席白衣卻無法將那規模不小的痕跡掩蓋。
高挑的身材讓店小二不自覺咽了口唾沫,聲音都有些顫抖。
「我來找人。」
清冷的聲音在店小二耳邊響起,伴隨著陣陣香風,女修在他的目光中踏上前往二樓的台階。
「我的乖乖!是誰如此好運氣!能與這般仙子共存!」
店小二看著女修上樓間隨著走動而浮現的搖擺與凹痕,下意識地擦了擦嘴角,眼中帶著羨慕。
雖不知女修是誰,但如此身材,長相絕對也是上佳。
「那位道友真是艷福不淺,羨煞旁人也。」
店小二搖頭繼續點燈,手中動作不停,心中卻是浮想聯翩。
「門口掛著紅綾……」
林月來到二樓,透過斗笠的面罩看著遙遙相對的房間,不禁輕咬嘴唇。
面對那存在的風險,她根本就賭不起,到底還是來了。
春水樓建立極廣,瓊樓玉宇間建立了足足上百層樓層。
在沒有明確目標的情況下,林月只能憑藉肉眼一間間探尋。
好在她身為築基修士,身形似鶴速度極快,且強大的反應能讓她一眼就辨認出門口有無信物存在。
在搜尋一段時間後,林月在十七樓的一間房間前停下,面色複雜地看著門環上打結的一段紅綾。
她知道門後就是那個登徒子,她恨不得挫骨揚灰的罪魁禍首。
但現在身不由己,林月在沒有確定對方是否真的有辦法將留影傳遍宗門前,是不會擅自打草驚蛇的。
深吸一口氣,她伸出顫抖的玉手,握住門環輕輕叩擊房門。
「進來吧,門沒鎖。」
熟悉的聲音傳入林月耳中,讓她的嬌軀不由顫動。
是了,就是這個聲音。
這輕佻的語氣,她恐怕這輩子都不會忘懷。
林月咬牙,索性推門而入。
「你來了。」
房間裡漆黑一片,只有床頭擺放的蠟燭散發著昏黃的光。
不同於醉紅塵那令人感到羞恥的暗紅色情調,春水樓作為正規場所,房間內與正常旅店的客房風格無異。
林月眯眼適應昏暗的環境,目光落在坐在床沿,面帶笑意的青年。
她頓時氣不打一處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來到陳奇身邊,一把抓住他的脖子將其提起到半空,咬牙切齒道。
「你敢威脅我!不怕我殺了你嗎!?」
「我們老家有一句話說得好,死不可怕,死是清涼的夏夜,可供人無憂的安眠。」
陳奇被鎖喉,呼吸困難的他憋紅了臉,可仍然保持鎮定。
以他鍊氣的實力,面對築基修為的林月毫無反手之力,但只要有留影的威脅還在,他料定對方不敢下死手。
故而,陳奇微笑說道:「仙子息怒,殺了我對你來說固然解氣,可這殺了我之後帶來的後果,卻也是你無法承受的。」
「事到如今,你還威脅我!?」
林月勃然大怒,另一隻手抬起,掌心浮現出熊熊燃燒的火焰,「你真當我不敢殺你!?你想死嗎!?」
「我不怕死,死對我來說,從來都不是一種威脅。」
「你不怕死?為何不怕?」
林月聞言怒氣收斂,手中烈焰卻愈加狂暴。
「不怕,就是不怕。」
陳奇閉上眼睛,露出微笑,「要殺就殺嘛,何必猶豫呢,搞得自己很痛苦!「
林月斗笠下的神情變得遲疑。
她很想現在就殺了這個登徒子,將他剝皮抽筋。
但留影石一日不在她手中,她就會感到寢食難安,連修煉都無法專注。
陳奇只感覺脖頸一松,整個人跌落在地。
他大口呼吸新鮮的空氣,看著林月手中火焰消散,眼中露出笑意。
果然,他賭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