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幾日,汪應辰讓陸還舟和江夢寧兩個,充分見識到了,一位狀元郎的學習能力,究竟有多「恐怖」!
樓上樓下,所有生活設施,他都是教一遍就會。
客棧內外,所有工具,他也是看別人操作一遍就能上手。
甚至連手機裡頭的社交和視頻App,他也操作得飛起,並且還無師自通地給自己註冊了一個馬甲,夢裡滄海桑田!
若不是沒有身份證,陸還舟都懷疑他能自己開設銀行帳戶,然後通過網絡,合理合法地賺取生活費。
並且絕對還是自己想不到的那種途徑。
而汪應辰的情商,也高得離譜。
雖然他所生活的時代,與現在相差了八百八十多年,風俗習慣,社交規則,都大相逕庭。
然而,短短几天之後,他卻已經以「缺乏社會經驗的大學生」身份,與王大壯、荀燕子等人,打成了一片。
陸還舟幫他用香港手機號註冊的微信,好友也加到了四十個。
其中聊得最投機的兩人,一個網名叫夏天的九尾狐,一個叫水畔的朱䴉,都會汪應辰的「減筆畫」讚不絕口。
並且一再聲稱,他有「大師之資」,建議他離開客棧,到省會杭州或者魔都上海,去尋找自己的天地。
當然,如果「桑田小弟」缺乏起步資金的話,她們也都可以考慮提供一部分贊助。
條件是與「水畔的朱䴉」簽訂一份經紀人合同,今後「桑田小弟」十年之內的作品,以及商業方面的事務,都交給後者來打理。
汪應辰以「最近兩年希望專心學業」為由,婉拒了二人的邀請。
但是,雙方之間的關係,卻沒有因此受到太大影響。
兩位女士現在都以他的「姐姐」自居,承諾無論大事小事,「桑田小弟」都可以找她們幫忙,而她們,必將竭儘自己所能!
當然,狀元郎也非無所不能,至少,在學習和掌握陸還舟給他下載的那三本穿越神書方面,他的進展就極為緩慢。
「手機和電腦,還有客棧里的器物,我只要把它們當做神器來用就行了,不需要管它們為什麼可以這樣用。」
擔心陸還舟懷疑自己沒努力去學習,汪應辰找了一個合適的機會,低聲解釋。
「而這三本書上的很多內容,對你們來說是常識,我以前卻聽都沒聽說過。」
「沒事兒,別著急,羅馬不是一天建成的。」陸還舟知道他的短板在哪,笑著安慰,「你不是算過麼,咱們還有五年的時間。」
「我還需要一些書,六哥能不能幫我找一找?」汪應辰鬆了一口氣,低聲請求,「另外,如果可以的話,我想去看一眼我母親當年的埋骨之所。」
「什麼書,你只管列單子。」第一個要求,陸還舟答應得乾脆利落。
但是,對於汪應辰的第二個要求,他卻有些為難了。
「令堂的墓,應該還在原地。但是,你也知道,已經過去了八百多年……」
汪應辰自幼喪父,被母親帶回娘家撫養,卻受到了良好的教育,並且能夠順利考取功名,獨占鰲頭。可見她母親對他何等的慈愛。
他成名之後,為了方便給母親守墓,特地在墓旁建立了真如軒居住。
之後不久,他又出資建立了一座小小的庵堂,為母親祈福,名為紹德庵。
南宋時期,文人墨客慕汪應辰之名,往來此間,留下了許多膾炙人口的詩句。
這一墓、一庵、一堂,漸漸就成為了當時的文化名勝。
但是到了清代,二百六十多年的文化長夜降臨華夏,真如軒、紹德庵和汪母墓,就被淹沒在了歷史的洪流之中。
如今常山縣的白象山,只剩下了真如軒、紹德庵的一小部分地基。
地上部分,則已經完全被樹林和青草所取代。
汪應辰這個時候趕過去憑弔,恐怕除了對著萋萋草木落淚之外,做不了任何事情!
「我知道,我早就在網上查過了。」汪應辰咧了一下嘴,笑容中透著三分苦澀,七分豁達,「只是作為人子,我心中總是放不下。」
「那明天下午,咱們找個不忙的時候,我開車帶你去吧,距離這裡沒多遠。」陸還舟想了想,低聲許諾。
「我今天上午往外走了走,沒敢走得太遠。」汪應辰感激地拱了下手,小聲提醒,「我不知道界膜還在不在,也不知道一旦我走出界膜之外,會發生什麼事情!」
「這……」陸還舟愣了一下,悚然而驚。
如果汪應辰不提醒,他還真沒考慮到,界膜覆蓋範圍之外的區域,是否能夠准許此人的存在。
當天清晨,汪應辰明顯受到此方時空的排斥,是自己和江夢寧兩個,硬把他給拉了回來。
如果把客棧當做時空亂流的一個節點來看,節點範圍之內區域,肯定存在一定的特殊性。
而節點之外,也就是無形界膜的籠罩區域之外,才是正常的地球。
自己如果帶著汪應辰貿然走出去,會不會存在讓他立刻消失的可能?
「我的想法是,六哥把我衣物,先帶幾樣出去。」汪應辰通過察言觀色,意識到陸還舟沒有成功帶自己這樣的人走出界膜的經驗,笑了笑,低聲提議。
「不能光帶衣物!」陸還舟受到提醒,大腦開始飛快運轉,「衣服鞋子都是外物,頭髮指甲,才是你身體的一部分。」
「六哥說的對,衣服和鞋子,不會包含我的基因。頭髮和指甲,卻跟我身體一模一樣!」汪應辰回答,又嚇了他一大跳,讓他不得不刮目相看。
這才幾天,對方就連基因理論,都開始涉獵了。
再這樣下去,恐怕什麼能量守恆定律、萬有引力、以及原子、夸克之類,對方都能隨口道來,如數家珍!
「我也是知其然,不知道其所以然。」汪應辰非常聰明,立刻笑著解釋。
「不過,如果真的能走出去,我希望拜祭完了母親之後,到其他地方,看看這八百八十多年之後的世界,到底是什麼樣!」
不待陸還舟答應,他又笑著補充,「這樣,等我回到大宋之後,也知道未來的方向在哪!」
「你是說……」陸還舟被震驚得頭腦發木,瞪圓了眼睛喃喃詢問。
他已經知道汪應辰學什麼都快,卻仍舊沒想到,汪應辰在短短几天之內,就學完了江夢寧給他的高中政治課程,並且對歷史和政治的理解,就跨越了時代。
相比之下,自己身邊和網絡上的很多人,反而更像是八百年前的出土文物,腦子裡整天除了權謀、厚黑學就是宅斗!
「我這兩天一直在想,怎麼做才能成功救下岳少保!卻發現,即便阻止了十二道金牌和風波亭,還會有下一次莫須有。」汪應辰非常謙虛,低聲向陸還舟解釋,遣詞造句,非常不像是個古人。
「豆包說,必須幹掉完顏構。我卻覺得,換了誰,都是換湯不換藥!」
「我查了你們這裡的朝廷和官府結構,想要照抄。豆包又說,領先半步是聖人,領先一步是瘋子。」
「我不知道他說得對不對,所以得多看看,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