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幾次時空亂流出現之際,陸還舟和江夢寧兩個都是毫無準備,倉促應對,難免手忙腳亂。
後來既然總結出,大霧乃是時空亂流的伴生標誌,二人就開始琢磨著如何化被動為主動。
在手機上設置特殊天氣提醒,便是其中手段之一。
而現代天氣預報的準確程度,也沒有辜負陸還舟的信任。
午夜剛過,僅僅比預告時間遲了十分鐘左右,大霧便籠罩了整個客棧,
陸還舟站在二樓的窗子旁,眼睛一眨不眨地看向富貴大酒店所在的位置。
起初,他還能看到一些模糊的燈光。
很快,燈光就變得越來越淡,越來越模糊。
最終,像前幾次那樣徹底消失不見。
陸還舟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頭腦保持冷靜,扭頭向縣城和高速公路的方向觀望。
視野中,也只剩下了墨一般的夜色,看不到任何人工生成的光亮。。
「時空亂流又出現了!」他迅速轉過身,向早已全副武裝的江夢寧低聲通報。
「走!看看今天能接到誰!」江夢寧用力揮動了一下手電,聲音里隱約帶上了幾分興奮。
為了迎接今晚的時空訪客,她特地給王大壯放了假。午夜之後,客棧前台留守的值班人員,就變成了汪應辰!
汪應辰在前台,早就等得心癢難耐,見到陸還舟和江夢寧兩個下樓,立刻快步跟上,
三人輕手輕腳地推開了門,走下台階,打開手電,四下掃視。
只見院子內白霧翻滾,各種娛樂設施的表面,全都蒙上了一層濕漉漉的膜,邊緣處,甚至隱約已經形成了水滴。
「噗噗……」駿馬紅牡丹被手電光驚動,輕輕打起了響鼻。
陸還舟快步走上前,將一袋早已準備好的寵物兔口糧,倒進了食槽。
紅牡丹的注意力,瞬間被口糧的氣味吸引,低下頭,大塊耳頤。
輕輕向江夢寧和汪應辰兩人做了個手勢,陸還舟退出馬廄,沿著牆根兒,緩緩走動。
不多時,就在客棧內轉了一整圈兒,發現沒有任何外人闖入的跡象,他又笑了笑,帶著江夢寧和汪應辰兩個,邁步走出了大門。
「沿著這條路,一直走到上次界膜出現的位置。然後,先向左,再向右,咱們三個始終不要分開。」掏出一根備用手電筒,遞給了汪應辰,陸還舟小聲提議。
「嗯!」汪應辰低聲答應,學著陸還舟和江夢寧的樣子,緩緩擺動手電筒,讓光柱掃過道路的前方和左右兩側。
草叢,樹下,供遊客歇息的長椅背後,都有白霧涌動。
沒發現任何人影,也沒有任何外來闖入者留下的痕跡。
此時此刻,通往客棧的道路兩側無比寧靜,連蟬聲和蛙鳴,都消失不見。
三人一邊搜索,一邊繼續前進,不多時,就來到了上次界膜出現的位置。
陸還舟放慢腳步,伸出左手向前試探,毫不意外地摸了一個空。
「界膜又擴張了!」他低聲總結了一句,如盲人摸象一般,一邊摸索一邊前行。
足足又向外走了一百多米,手指尖處,才終於傳來了那種冰冷且柔韌的感覺。
「竟然擴張到了這兒!」江夢寧低聲驚嘆,也伸出手,輕輕推動界膜。
手指尖傳來的感覺非常真實,目光所及處,卻看不到任何阻擋。
界膜之外,濃霧翻滾,古樹參天,卻絕不是她所熟悉的常山。
「照這樣下去,再過幾次,是不是就能到白象山了?」汪應辰早就從陸還舟嘴裡,聽說過界膜會不斷向外擴張,親自伸手驗證過後,卻仍舊激動得聲音發顫。
白象山下,是他母親的長眠之處。
他在山下修建了庵堂、草廬,原本打算辭去官職,在那裡讀書相伴。
卻不料,自己一夜之間,來到了八百八十多年之後!
「肯定能!」江夢寧善解人意,毫不猶豫地回應,「到時候,我和你六哥開車送你去。拜祭完了伯母,再帶你進城,好好轉上一圈兒!」
「那我要去看看城裡的高樓大廈,還有你們說的高鐵。」汪應辰轉過身,眼睛閃爍著期待的光芒,「雖然網上看到過很多次,但是我仍舊想走到近前,親手摸摸實物。」
「我們帶你去!」陸還舟笑了笑,用力點頭,「再找個電影院,請你看一場真正的電影,比在手機上看過癮得多!」
仔細算來,汪應辰也挺可憐的。
雖然留在了現代,平時卻像個囚徒一般,連客棧的大門,都不敢出。
一則怕暴露客棧的秘密,二來,則是怕引起此間天地的排斥,被丟去某個未知時空。
如果界膜能夠覆蓋整個常山,第二個顧忌,就不復存在了。
即便白天不能帶他出門,入夜之後,陸還舟也可以駕車帶著他悄悄遊覽整個常山。
讓他看一眼,隔了八百八十多年後的世界,到底變成了什麼摸樣!
「會不會暴露時空節點的秘密?」汪應辰卻不光顧著憧憬未來,突然擔心地詢問。
話音落下,江夢寧和陸還舟兩個,臉色立刻變得無比凝重,
答案非常清楚,根本不需要等到界膜覆蓋整個常山。
即便覆蓋到了臨近的富貴大酒店,有關時空節點的秘密,就會立刻失去了被隱藏的可能!
「有沒有辦法,讓界膜停下來,或者,改變擴張的方位?」汪應辰知道陸還舟和江夢寧兩個為何而臉色大變,想了想,低聲提醒。
「不知道!」陸還舟瞬間回過神來,輕輕搖頭,「但是,咱們肯定不能再聽之任之。」
「那就趁著今晚界膜出現,多做幾次試驗。」江夢寧點了點頭,低聲補充。
「先看看到底有沒有新的客人。」陸還舟調整了一下心態,努力讓自己這邊陣腳不亂。「咱們順時針搜,像上次那樣!」
無論是誰,被時空亂流丟到了完全陌生的環境,肯定不會留在原地等死。
他們三個,必須及時將此人找到,才能避免其在界膜範圍之內四處探索,引發不必要的麻煩。
借著手電筒的光,三人繼續貼著結膜邊緣,從外向內展開第二輪搜索,不多時,就又看到一個熟悉的標記。
汪應辰上次爬過的那棵大樹,被手電筒的光芒照亮。
那根被踩斷的樹枝,斷面兒已經開始黑化。邊緣處,卻又生出了幾片新綠色的葉芽。
「你那天是嚇壞了吧?抱著它,死活都不肯鬆手!」江夢寧感覺氣氛過於沉重,笑著向汪應辰詢問。
「我那天,真的以為,你們兩個都是山中修煉成精的大妖!」汪應辰紅著臉,實話實說。
「那你還敢許諾,留下來替你老師幹活?」陸還舟想起當晚的事情,也覺得好笑,搖搖頭,低聲調侃。
「留下來幹活,總比立刻被妖怪吃掉好!」汪應辰抬手摸了下自己的後腦勺,笑著說出了自己當時的小心思。
笑過之後,又忍不住輕輕搖頭。
恩師沒找到,自己卻被留了下來。
每天都有學不完的新東西,吃不完的美食,看不厭的風景。
如果恩師當初,也選擇留下就好了。
「六哥,樹下好像有個東西再動!」正在唏噓之際,耳畔卻傳來了江夢寧的驚呼。
「東西?」陸還舟和汪應辰兩個,齊齊低頭,同時將手電的光柱掃向了樹根。
只見光柱所及處,一隻足有絲瓜大小的蝗蟲,緩緩騰空而起。
口器開合,六根前足上下揮舞,一個「泡沫摩擦玻璃般」的尖銳聲音,瞬間刺入了三人的腦海。
「土著,跪下,接受世界掌控者的懲罰!否則,讓你形神俱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