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陰影中連續變換了三次方位,藉著靈木的遮蔽和藥園中此起彼伏的喊殺聲作為掩護,繞過了幾處散修聚集的爭奪區域。
半盞茶的工夫後,他從另一側重新匯入人群,已經和剛才那個位置隔著整整一塊靈田的距離。
周圍幾個散修只來得及瞥見太玄門弟子撲倒在地,緊接著一道黑影閃了兩下便消失了,快得像錯覺。
等他們揉眼再看時,那人已經無影無蹤。
沒有人深究,因為這裡每隔幾息就有人倒下,誰也不會為了一個人的死,在搶靈草正酣時分心。
陸自在尋了一處青石矮牆,蹲在後面,開啟儲物袋掃了一眼。
一千多顆下品靈石。
還有一本薄冊,封面上三個篆字,《金元功》。
太玄門的基礎金屬性功法,跟萬魔宗的《銳金訣》路數完全不同。
太玄門走的是正統劍修路線,金元功是入門弟子必修的內功心法,講究靈力凝練鋒銳,配合劍術使用效果最佳。
陸自在練的就是劍,心裡一喜,趕緊將儲物袋收好,貼著靈木帶繼續溜著邊行進。
他在一棵靈木後停了三息,側耳聽了一圈。
右側更遠處的假山方向,傳來兩聲慘叫,緊接著歸於沉寂。
陸自在貓著腰,緩緩壓下腳跟,將聲響壓到最低。
繞到那處假山的後面時,他先看到了地上的屍體。
一個穿灰色勁裝,練氣七層的的孟家家僕正蹲在屍體旁邊,右手拽著屍體腰間的儲物袋往外扯。
那孟家家僕拽下儲物袋,隨手將屍體翻了個面,又去摸他懷裡的東西。
陸自在從假山側面繞了過去,青鋒劍輕輕地抽出鞘,不帶一點聲音。
他貼近那孟家家僕背後,左手捂住對方口鼻,右手持劍從肋下刺入。
劍尖精準地直刺心臟。
那孟家家僕身體猛地一僵,雙手抓住陸自在的手腕想要掙脫,但隨即四肢迅速發麻,掙扎了幾息,力氣便消散殆盡。
陸自在將劍抽出,屍體軟倒在地。
他神識探入儲物袋,快速搜了一遍。
儲物袋裡裝著八百多顆下品靈石,還有三株地髓根,用油紙包著,儲存得很好。
另外有幾瓶低階丹藥和一些雜七雜八的東西。
陸自在來不及再細看,直接連同他們的儲物袋一起打包,轉身便走。
整個過程不到二十息。
他沿著靈木帶又走了百丈,在一棵倒伏的枯樹後面蹲了下來。
前方一片開闊地上,兩個人正蹲在地上爭吵。
兩個散修,都是練氣七層,穿著粗布衣裳。
兩人中間放著一株赤芝,通體赤紅,傘蓋上凝著一層細密的靈光,年份至少在四十年以上。
「我先看到的!」瘦子漲紅了臉。
「你看到了你摘到手了嗎?我手都碰著了!」胖子一把將赤芝抓起來塞進懷裡。
瘦子猛地撲上去,兩人扭打在一起。
陸自在看了一會兒。
兩人就這麼背對著陸自在的方向。
這就給了他可乘之機,他從枯樹後面走了出來,走到兩人身後,右掌拍出,就是一記陰煞掌。
掌風裹著陰煞之氣,正中瘦子的後心。
瘦子身體一僵,趴在地上一動不動。
胖子聽到這個聲響,猛地回頭。
他眼中閃過一絲驚恐,嘴巴張了張,還沒來得及喊出聲,第二記陰煞掌已經拍到了。
胖子倒飛出去,撞在一塊石頭上,滑落在地,抽搐了兩下便沒了動靜。
陸自在走過去,將赤芝從瘦子懷裡摸出來,又分別搜了兩個儲物袋。
靈石一千二百塊。
還有一本木屬性基礎功法,
《青木功》。
陸自在將東西收好。
三次出手,收穫靈石三千塊左右,外加兩門基礎功法和若干靈草。
三千塊下品靈石,對於只在練氣期的修士來說是一筆巨款。
兩門功法才是真正值錢的東西。
兩種功法屬性不同,修煉思路截然不同,若能參透其中奧妙,對他的修行大有裨益。
至於那些靈草,到坊市隨便都能換幾百靈石。
但他決定不準備賣掉,準備這一切結束後,他回到洞府,自己試著煉一爐丹藥出來。
陸自在目光看向場地中央,已經成了絞肉場,太玄門和萬魔宗打得難解難分,孟家死守著藏元花田,三方勢力在玉髓芝周圍反覆拉鋸。
那邊隨便一道餘波就能要了他的命,過去就是送死。
而在藥園的其他地方,也到處在死人。
他很清楚,他之前收穫的這些東西,此刻在這裡一文不值。
靈石和功法再珍貴,也得有命帶出去才行。
他不敢在同一區域多待。
搜完儲物袋後,他立即轉移。
沿著靈木帶的邊緣,又潛行了半炷香,陸自在在一處三面被靈木環繞的凹地里停下了腳步。
凹地方圓不過五六丈,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藥香。
陸自在鑽了進去。
凹地里的景象讓他呼吸一滯。
丹參與地髓根交錯生長,鋪了方圓三四丈的地面。
陸自在蹲下來,手指輕輕撥開一株丹參根部的泥土。
根體飽滿,色澤純正,鬚根完整。
年份至少在三十年以上。
他又扒開一株地髓根。
根節瑩潤,靈氣充沛,年份同樣不低。
丹參和地髓根都是煉製築基丹的輔藥。
在坊市里,一株三十年份的丹參能賣到兩百靈石。
地髓根更貴,三十年份的至少要三百。
這一小片加起來至少有十幾株,價值四五千靈石。
陸自在深吸一口氣,將青鋒劍插回腰間,雙手伸向最近的一株丹參。
就在這時,風刃破空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他趕緊側身一偏。
風刃擦著他的肩膀掠過,切斷了身旁一根拇指粗的灌木枝條。
斷口光滑如鏡。
陸自在就地一滾,一發水箭已經射出。
一個孟家家僕側身躲過,從一棵靈木後面走了出來。
練氣八層,眼中帶著一股陰鷙的凶光。
他顯然在這裡藏了一陣了,一直在等陸自在放鬆警惕的那一刻。
那孟家家僕舉臂格擋。
陰煞掌的掌力拍在他的前臂上,他整個人被震退了兩步,腳下的落葉被氣勁掀飛了一片。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前臂,手臂內側傳來一陣刺骨的寒意。
那孟家家僕抬起頭,臉色微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