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湖冷哼一聲,短刀在手中轉了一圈,刀鋒上泛起一層淡藍色的靈光。
他踏前一步,短刀橫劈,刀光裹著凌厲的勁風掃向最近的一個孟家家僕。
那家僕舉劍格擋,短刀拍在劍身上,巨大的力道將他震退三步。
沈清溪同時出手,短刀直刺另一個家僕的咽喉。
那家僕側身避開,短刀擦著他的脖子划過,割斷了幾根髮絲。
兩個練氣十層的修士,即便狀態不佳與擅長遠端攻擊,但近戰肉搏的兇悍程度也遠非練氣八層能比。
四個孟家家僕輪番上陣,前仆後繼。
沈清溪的呼吸越來越急促。
他的內腑被掌風震傷,每一次催動靈力都伴隨著一陣鈍痛。
沈清湖的情況稍好,但也撐不了太久。
孟龍看準了時機。
他趁沈清溪一刀劈向孟虎面門、孟虎被迫後退的瞬間,從側翼切入,身形如鬼魅般掠過三個家僕之間的縫隙,直撲白玉台。
三步。
兩步。
他一把抓住玉髓芝的莖稈,用力一拔。
玉髓芝破土而出,乳白色的靈光在暮色中格外醒目。
「把東西放下!」
沈清溪厲喝一聲,短刀脫手,拍在孟龍手腕上。
短刀精準地擊在孟龍手腕的麻.穴上,五指一松,玉髓芝脫手飛向半空。
孟虎和沈清湖同時躍起。
兩人在空中對了一掌,發出一聲沉悶的爆響。
兩人各自彈開,孟虎在空中翻了半圈摔在地上,沈清湖落地時踉蹌了兩步,嘴角溢位一線鮮血。
玉髓芝被兩人掌力的餘波再次震飛,划過一道弧線,直直墜向不遠處一片半人高的雜草叢。
雜草叢中,一個灰色的身影猛地一顫。
玉髓芝落在陸自在腳邊。
乳白色的靈光映在他的鞋面上,藥香撲鼻。
陸自在低頭看了一瞬。
然後他抬頭,看到了八道正朝他撲來的身影。
孟龍、孟虎、四個孟家家僕、沈清溪、沈清湖。
八個人,八道殺意,同時鎖定了他。
不到兩息的猶豫時間。
陸自在的腦海中飛速閃過無數個念頭。
這東西他拿了,他就瞬間成了這八人的眾矢之的。
孟家練氣九層兩個,練氣八層四個。
沈家兄弟練氣十層。
隨便哪一方都能碾死他。
可這東西是玉髓芝。
築基丹的三味主藥之一。
他懷裡揣著築基丹丹方,袋裡裝著一階上品丹爐,輔藥也湊了大半。
拿了這一株,煉製築基丹的材料就剩兩味主藥了。
陸自在的眼神在這一瞬間變得冰冷。
他彎下腰,一把抓起玉髓芝,塞進懷中。
同一時間,孟龍手中的長劍已經脫手,裹著凌厲的勁風朝他擲來。
陸自在側身一偏,長劍擦著他的肩膀飛過,劍尖劃破了他的皮膚,留下一道淺淺的血痕。
血遁術。
他催動血遁術,體內的血液像被點燃了一樣沸騰起來。
一層暗紅色的血光從體表滲出,將他整個人包裹在其中。
血光暴漲,速度驟然提升了十倍。
他的身形化作一道暗紅色的殘影,從八人中間穿過,朝藥園拱門方向掠去。
「追!」孟龍怒吼。
八個人同時催動身法追了上去。
但陸自在的血遁術雖然比不上張玄的血影遁,速度也絕非他們能輕易追上的。
暗紅色的殘影在藥園中飛速穿梭,幾個呼吸之間便拉開了五十丈的距離。
孟虎罵了一句:「媽的,又是一個會血遁的!」
血遁術讓陸自在的自身速度提升十倍。
代價他比誰都清楚。
修為暫時跌落一到三層,虛弱一月。
從練氣七層跌到練氣六層甚至練氣六層以下,整整一個月無法正常運轉靈力。
他不在乎。
懷中的玉髓芝對他們這些尚在練氣期的修士來說,簡直絕世珍寶。
這點代價他付得起。
陸自在的身體化作一道暗紅色的血線,掠過了大半個藥園。
藥園中殘存的散修紛紛抬頭。
一道暗紅色的殘影從中央戰場邊緣橫穿而過,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拖尾。
一個蹲在地上撿靈草的散修下意識往旁邊滾了一圈,以為是什麼法術攻擊。
旁邊另一個人罵了一句「什麼東西」,還沒罵完那道殘影已經飛出了十丈開外。
陸自在沒有轉彎,沒有減速。
體內殘餘的靈力在血遁術的催動下被榨得乾乾淨淨。
經脈中傳來滾燙的刺痛感,像有一條燒紅的鐵絲從丹田一路燒到四肢末端。
他的意識開始模糊,視野邊緣泛起大片大片的黑斑,但此刻他已經感覺不到痛了。
青石拱門在視野中急速放大。
他幾乎是貼著拱門內側的邊框沖了出去。
孟龍臉上的表情變成了鐵青。
「操!」
沈清溪也愣在了原地。
他看了看孟龍,又看了看陸自在消失的方向,臉上的表情很複雜。
剛才他們還在為這株玉髓芝打得頭破血流。
六個打兩個,好不容易把孟龍逼到近前,沈清溪一掌拍飛了玉髓芝。
結果兩敗俱傷之際,一個練氣六層的散修從草叢裡冒出來,當著他的面把玉髓芝揣走了。
沈清溪收起短刀,喊了一聲:「孟龍。」
孟龍轉過頭看著他,眼中還帶著怒火。
「你先說。」
沈清溪看了他一眼。
「玉髓芝被那個散修拿走了。你我再打下去,誰都拿不到。」
孟龍的拳頭攥得咯咯響。
「你的意思是?」
「先追回來。」沈清溪說,「追回來之後怎麼分,我們在各憑本事。」
孟龍沉默了兩息。
他知道沈清溪說得對。
玉髓芝沒了,他和沈家兄弟在這裡拼個你死我活毫無意義。
那個散修雖然只是練氣六層,但他會血遁術,速度極快,再晚一刻就真追不上了。
「行。」孟龍點頭,「先追人,再分帳。」
他回頭朝四個孟家家僕招了招手。
「跟上。」
沈清湖走到沈清溪身邊,低聲問了一句。
「哥,你信他?」
「信不信不重要。」沈清溪朝拱門方向看了一眼,「玉髓芝不能丟。」
孟龍跑在前面,四個家僕緊隨其後。
沈家兄弟跟在十丈開外,雙方保持著默契的距離。
既合作追人,又互相提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