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有些東西改變了。
因為真正的陸自在，早就已經不在了。
坐在這個身體裡的，是一個從另一個世界來的魂魄。
他繼承了這具身體、這些記憶，也接下了原本那個路自在沒走完的路。
陸自在搖了搖頭，把散亂的思緒收了回來，重新坐直身體，繼續運轉功法。
靈力在經脈中翻湧，一波一波地衝擊著那層越來越薄的壁障。
裂紋在這衝擊下越來越大，直到有一天，那層壁障終於徹底碎裂了。
半年時間，這花了他整整半年時間！
他緩緩睜開眼，閉目內視。
丹田中的靈力相比起半年前，渾厚了足足數倍，在經脈中流轉的速度也快了許多。
他握了握拳，一股遠超練氣九層的力量在拳心凝聚。
正是練氣十層！
他吐出一口濁氣，站起身來。
洞府里瀰漫著一股濃烈的藥味，石床上散落著十幾個空瓷瓶，全是破障丹的瓶子。
好在他攢的材料夠多，破障丹管夠，不用再像以前那樣為了一粒破障丹跑到天寶閣去碰運氣。
他推開石門，陽光刺得他眯了眯眼。
半年沒見過太陽，皮膚慘白得不像話。
靈田裡一片翠綠，靈藥，靈米靈菜，一切都被二女打理得井井有條。
蘇小婉蹲在田埂上澆水，看到他出來，愣了一下，隨即臉上綻開了笑容。
「公子，你出來了。」
林靈兒從洞府側面跑過來，看到他時眼睛亮了一下：「恭喜公子突破。」
陸自在點了點頭，目光越過靈田，望向遠處連綿的山脈，心中暢快。
練氣十層。
這個修為算不上頂尖，但至少，有了跟那些人一較高下的資格。
陸自在愉悅的心情並沒有持續多久，他正準備去靈田裡看看丹參的長勢，腰間忽然傳來一陣細微的震動。
他低頭一看，內門弟子令牌在腰間微微發著光。
取出令牌，注入一絲靈力，一行字跡浮現在令牌表面。
「宗門任務，請三日內前往任務堂領取隨行任務詳情，逾期未領按未完成宗門任務計。」
他皺了皺眉，怎麼突然就來任務了？
但他沒敢多想，得儘快把任務領了。
因為宗門有規矩，內門弟子每兩月至少一個宗門任務。
之前陸自在一次性完成好幾個，所以空了一段時間，沒想到這些時間額度這麼快用完了。
內門弟子是需要主動做任務的，就像陸自在之前一樣。
逾期沒主動去做任務的弟子，在月底的最後三天，宗門會隨機派發任務。
如果不領，就會被扣貢獻點和靈石。
次數多了，甚至還要被執法堂盯上，那可就事大了。
蘇小婉看到他的表情變化，停下手裡的活問了一句：「公子，怎麼了？」
「沒事。」
陸自在把令牌收好，說道：「宗門派了個任務，我去一趟任務堂，靈田的事你們照常打理就行。」
他轉身回了洞府，換了件乾淨的灰袍，出了門往任務堂方向走去。
任務堂里還一如既往，依然人來人往，各區的光幕前，站滿了接任務的弟子。
有人看光幕上的任務，有人圍在櫃檯前跟執事討價還價，有人拿到任務令牌後興沖沖地往外走，顯然領到了自己滿意的任務。
陸自在走到中區櫃檯前報上名字。
「陸自在，108號洞府，內門弟子。」
執事核對了一遍，說道：「你的任務是隨行任務，跟著王淑琴的隊伍，前往鄭家收取年度供奉。時間大約五天。你自己去跟她碰頭就行。」
「鄭家？」
「嗯，黑風城鄭家，每年按時向宗門繳納供奉，這次是例行收取，拿著這個去找你王師姐報到。」
這執事說完，他指了個方向。
陸自在接過令牌往大廳里走了兩步，遠遠看見西側窗邊站了一個穿灰袍的年輕女子。
正是王淑琴。
她站在窗邊，身邊圍了三四個女弟子，正嘰嘰喳喳地跟她說話，像是在交代什麼事情。
陸自在隔著十來步的距離，突然停住了腳步。
他不動聲色地打量了一番。
一年多前他見過王淑琴一次。
那時她剛從枯骨谷回來，修為在練氣十層巔峰，當時還引得眾人注目。
如今再看，她周身的靈力波動渾厚沉穩，比那時凝實了整整一個層次。
分明已經到了築基初期。
一年多時間就跨過了築基這道坎。
他自己從練氣六層衝到九層已經費了那麼大力氣，又是破障丹又是天寶閣灌體。
人家說突破就突破了。
他正想著要不要上前，那邊幾個女弟子的對話先飄了過來。
一個圓臉女弟子抱著胳膊，嘴角往下撇著，說道：「師姐，這次的任務怎麼還給你配了個隨行的？」
「我聽說那人是練氣十層的，陪你去做收供奉的活兒，不是拖你後腿嗎？」
旁邊一個女弟子跟著附和：「就是，師姐你一個人就能搞定的事，帶個練氣十層的反而礙事，萬一真動起手來還得騰出手護著他。」
圓臉女弟子又補了一句：「而且這人好像是最近才突破到練氣十層的，根基都不知道穩不穩，師姐你帶他不是給自己添堵嗎？」
王淑琴被她們圍著，等人說完了，她才平聲開口。
「這種事總要有人做的，任務堂分派誰就是誰，隨行弟子負責清理低階修士，用不上多高的修為，練氣十層夠了。」
那女弟子還要再說什麼，王淑琴已經側頭往陸自在的方向看了一眼。
幾個女弟子的目光齊刷刷地轉了過來
陸自在往前走了一步，朝王淑琴拱了拱手。
「王師姐，任務堂讓我來隨行。」
王淑琴點了點頭，沒有多客套。
「明早辰時，山門集合。別遲到。」
「明白。」
陸自在轉身離去，最後又看了一眼王淑琴的方向，才收回目光。
心裡還在想著她是怎麼突破築基的。
一年多的時間從練氣巔峰到築基初期，這速度在宗門裡屈指可數。
要麼是天賦異稟，要麼是背後有人撐腰。
無論如何，這次隨行正好可以近距離觀察一下，看她到底什麼路數。
回到108號洞府，他把任務的事跟蘇小婉說了一遍。
「我要出趟門，大概五天，你們照常打理靈田就行，有事等我回來再說。」
蘇小婉點了點頭：「公子放心去吧，靈田交給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