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要感謝他？！」
蘇棲月聞言，氣得胸膛起伏，銀牙緊咬。
「啊，難道不需要感謝麼？」靈兒有些懵了，歪著腦袋看著自家小姐，「他治好了小姐的陰火，又救了小姐的命，怎麼不應該感謝？」
「你……」蘇棲月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她總不能告訴靈兒，方才那老頭不只是治了陰火吧？
「那你可認識那老東西？」蘇棲月深吸一口氣，換了個問法。
「不認識，再說了，我也沒看到他的臉啊。」靈兒攤手，「他一直遮著臉。」
「罷了！」
蘇棲月搖頭，壓下心中的火氣。
她雖然也不認識李凡，但總覺得在哪見過那老頭子的身形。
「先回宗門！」
若是讓她逮到，絕不輕饒！
「哎呀！」
可蘇棲月剛邁開步子，便痛得嘶了一聲，雙腿一軟，險些摔倒。
「小姐！」靈兒趕緊上來攙扶，「要不在清風樓再休息幾日？何必著急回宗？」
「不，我馬上要築基了！」
蘇棲月卻搖頭，神色凝重。
雖然她無緣無故被人玷污了清白，可陰火消散之後，她赫然發現自己的天賦不但沒有受損，靈根更是晉升了一品！
原本三品靈根，如今已至四品。
體內靈力充盈，氣海翻湧，丹田深處那層壁壘已經搖搖欲墜，隨時都有可能突破築基。
回宗晉升，有師長護法，更為安全。
「小姐要築基了？」靈兒聞言，頓時大喜過望，方才的擔憂一掃而空，「那位道友，還真是小姐的福星啊！」
「你！」
蘇棲月也是無語了。
這丫頭到底是哪邊的？
但她吃了悶虧，如今更是無法解釋，只能強忍著兩腿間的酸痛，由靈兒攙扶著下樓，連夜回返玄天宗。
與此同時，李凡正在夜色下不斷穿行。
他是真不敢停下。
那蘇棲月可是練氣巔峰，隨時都有可能築基。
他就算是底牌全出，也不是對手。
三張一階上品符籙雖然威力堪比練氣十層，但對付築基修士還是不夠看。
「廢丹峰是暫時回不去了！」
見身後沒有人追來，李凡嘀咕一聲，旋即尋了一個偏僻的山溝，鑽進密林深處，在一棵老槐樹底下盤膝坐了下來。
他現在還不確定那蘇棲月認不認識自己。
若是認識，現在回廢丹峰就是找死。
所以，他只能等，等雜役考核開始，順利進入外門，拿到外門身份，有了庇護才行。
只要他不離開宗門，那蘇棲月就無法明目張胆報復自己。
宗門之內，總歸是有規矩的。
「鼎靈？」
盤坐在山谷密林之中，李凡輕喚了一聲。
「鼎靈不想搭理你……」
清脆的聲音響徹腦海，語氣幽怨，像是在賭氣。
「不搭理我可還行？」李凡皺眉，「別鬧！你之前說過的，只要再吸收一道元陰，你就能晉升了！可別騙我！」
「自然不會騙你！」
鼎靈的聲音剛剛落下，李凡便覺天旋地轉，眼前一黑，整個人被一股無形的力量裹挾著，墜入了一片混沌空間之中。
四方黑暗無比，腳下是灰濛濛的地面，頭頂是翻湧的霧氣，四面八方空無一物，卻又隱隱有一種厚重的包裹感，像是一粒塵埃落在了巨大的鼎爐之中。
「這是哪？」
李凡一驚。
「慌什麼？這裡就是造化鼎開闢的空間。」
鼎靈的聲音從四面八方響起，帶著幾分得意。
「現在空間不大，但時間是外界三倍。你先修煉吧，不會有人打擾你。」
「三倍？」
李凡聞言大喜，連忙掏出丹藥。
他盤膝坐定，將一瓶極品蘊靈丹吞下。
藥力入腹，化作洶湧的靈力洪流，循著焚炎經的路線瘋狂運轉。
他能感覺到，每一息過去，丹田中的靈力都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攀升。
一瓶、兩瓶、三瓶……
外界三日，鼎內九日。
李凡將所有蘊靈丹全部消耗一空，足足三百枚極品蘊靈丹，被他像吃豆子一樣吞得乾乾淨淨。
當最後一枚丹藥的藥力煉化完畢，他猛然睜開雙眼，吐出一口濁氣，周身氣息驟然攀升。
練氣四層！
從造化鼎空間走出，李凡長出了一口氣，感受著丹田中澎湃的靈力，心中卻忍不住苦笑。
這混沌靈根加雙氣海，可真是吞丹巨獸。
所有積攢的極品蘊靈丹，足夠尋常練氣三層修士消耗半年之久，而他只用了九天！
但雖然修為只是練氣四層，可因為雙氣海的緣故，他的丹田法力要比同境渾厚太多。
李凡攥了攥拳頭，感受著體內奔涌的法力，心中多少有了些底氣。
「也該回去了！」
李凡深吸一口氣，趁著天還未大亮，匆匆趕往玄天宗。
而當他回到廢丹峰之後，神色卻是驚變。
因為，門上的髮絲，斷了！
李凡瞬間警覺，旋即立刻查看四周。
草叢沒有被踩踏的痕跡，屋後的灰堆也維持著原樣。
確定沒人之後，他這才輕輕推開了石屋的門。
石屋中，所有東西都沒有變化。
包括他偽裝成人形的被子，依舊鼓鼓囊囊堆在石床上，位置分毫未動。
窗台上的灰塵也沒有被拂過的痕跡。
如此，意味著，廢丹峰是有人來過，但並沒有進入石屋。
「如此，定然不是蘇棲月！」
李凡皺眉。
若是蘇棲月，以她的脾氣，絕對把他這房子給點了。
那又會是誰？
難道是有人發現了王泰失蹤，追查到了自己？
李凡眼睛轉了轉，卻還是壓下了心中的疑慮。
不管是誰，如今都沒有進入外門重要。
只要成為外門弟子，有了身份名牌，尋常修士想要動他，就得掂量掂量宗門的規矩。
旋即，李凡整理好房間，整了整衣冠，確認自己看起來依舊是一副行將就木的模樣，這才推門而出，去往外門廣場。
外門廣場，此刻已經聚集了烏泱泱的人群。
李凡混入了人群之中，一如從前，毫不起眼。
但就在此時，一道流光，卻在眨眼之間，從內門山峰方向劃破虛空，降臨在廢丹峰上。
正是那沈婉凝。
她今日換了一身素白長裙，裙擺繡著銀線雲紋，在日光下泛著淡淡的冷光。
腰間束一條冰藍玉帶，將纖腰勾勒得盈盈一握。
烏黑的長髮以一根素銀簪挽起，露出修長白皙的頸項。
那張臉依舊是美得讓人不敢直視，眉如遠山含黛，眸似寒潭映月，整個人像是從畫中走出的仙子。
可若有人仔細看，便會發現她與三日前截然不同。
此時的沈婉凝，仙肌玉骨，吐息之間暗合天地韻律。
她的肌膚瑩潤如玉，隱隱透著一層極淡的冰藍色光澤，那是靈根與肉身徹底交融後產生的異象。
正是金丹修士脫胎換骨後的玉骨之相！
沈婉凝看著石屋，可原本平靜的心湖，止不住地盪起一層層漣漪。
「小姐？」
此時，沈婉凝戒指中，老嫗的聲音響起，帶著幾分擔憂。
「沒事。」
沈婉凝這才回過神來。
雖然她剛剛凝聚了金丹，踏入到了許多人仰望的境界，可心境，到了這廢丹峰，卻始終無法平靜。
縱然她今日來此，是為李凡豎碑立墳，但始終心有虧欠。
「只希望，你不要怪我。」
沈婉凝呢喃著，緩緩來到石屋門前。
可越是靠近，心中那股空落落的感覺就越發濃重。
「若有來生……」
「呵，哪還有來生……」
她苦笑一聲，搖了搖頭。
還是覺得，如今說什麼，也都晚了。
那人，已經死了。
她已經感覺不到任何那人的氣息了。
一滴清淚，緩緩從她臉頰滑落。
旋即，她推開房門。
「嗯？」
「人呢？」
可下一刻，沈婉凝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