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幹什麼！？」
此刻，沈婉凝終於忍不住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慌亂。
她下意識後退了半步，抵上了禁制光幕，退無可退。
「利息。」
李凡起身，看著沈婉凝星眸瞪得滾圓，心中快意如潮水般湧來。
七日之前，廢丹峰石屋中，她說仙凡有別，今夜就當是一場夢。
她說，他還有七日可活，七日後她會來收屍。
她說，這是他的命。
如今呢？
他活著站在她面前，活得好好的。
剛剛造化鼎靈告知他，這沈婉凝體內有李凡那一晚留下的混沌氣，只要想要動手，便會法力紊亂，縱然是修為在高，也動不了他。
所以，李凡才如此肆無忌憚。
他逼近一步，幾乎貼著她的耳畔，壓低了聲音：「很快，我會連本帶利，都要你還回來的。」
「就像，那一晚。」
廢丹峰上，他曾經被沈婉凝當做爐鼎榨取，整整三個時辰，被抽走最後一絲生機。
但下一次，他可不會再被動。
「你！」
沈婉凝也想起那一幕幕，頓時臉頰緋紅，從耳根一直紅到脖子。
她咬了咬唇，想要說什麼，可看著李凡那雙渾濁卻灼灼發亮的眼，竟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發現，自己和這老頭，根本說不通！
旋即，她猛然散去周圍禁制，冰藍色的光幕如碎冰般崩散，靈潮重新湧入周身。
「你好自為之！」
沈婉凝冷哼一聲，氣沖沖地轉身。
她踏空而起，腳下冰蓮綻放，頭頂雲渦翻湧，帶著一道冰浪潮汐，眨眼間便消失在了眾人視線之內。
嗯！？
眾人見此，卻都不禁面面相覷。
什麼情況？
沈長老竟然如此生氣，這看著，不像是給這老頭機緣的模樣啊！
「沈長老臉色怎麼那麼難看？」
「難不成是那老頭衝撞了她？」
廣場上議論紛紛。
而林琅見此，卻是心中暗喜。
他方才還有些擔心沈婉凝會護著這李凡，如今看來，兩人之間分明有嫌隙。
他原本還覺得若是有沈婉凝庇護，自己不好動這李凡。
如今，便沒有什麼顧忌了。
倒是那蘇棲月也嘴角微揚，得意一笑。
「小姐，你是在笑？」靈兒皺眉，歪著腦袋看她。
「有麼？」蘇棲月挑眉，旋即收斂嘴角笑容，飛向李凡。
「和我回妙丹峰吧！」
她橫了李凡一眼，轉身便走，裙擺一甩，帶起一陣清幽的藥香。
「走吧，李師弟！」
靈兒留在最後，甜甜笑道。
李凡雖然年長很多，但修為不如靈兒，所以還只能算是師弟。
「好。」
李凡頷首，跟在兩女身後，在一眾羨慕嫉妒的目光中，去往妙丹峰。
「呵呵，我倒是要看看，你還能活幾時！」
林琅冷哼一聲，也拂袖離開。
他御劍而起，劍光如虹，轉瞬消失在內門方向。
……
妙丹峰在外門七峰中並不算最高，卻最是熱鬧。
李凡跟在蘇棲月和靈兒身後，沿著青石階一路往上。
山道兩側種滿了各色靈花，藥香混著山間的晨霧撲面而來。
不時有外門弟子背著藥簍從山上下來，見到蘇棲月紛紛駐足行禮。
「蘇師姐！」
「恭喜蘇師姐築基！」
蘇棲月面色清冷，微微頷首算是回應，腳步不停。
李凡注意到，她走路時依舊雙腿併攏，步伐比在清風樓那夜穩了許多，卻還是偶爾會不自覺地微微蹙眉。
他低下頭，嘴角抽了一下。
罪過。
這蘇棲月的陰火雖然解了，但和沈婉凝一樣，體內都殘留著李凡的一絲混沌氣。
她又是天生媚骨，陰火只能暫時壓制，卻無法徹底消除。
所以，那確實挺難受的。
山道盡頭，一面巨大的青石牌坊橫跨兩峰之間，上書妙丹二字，筆力蒼勁，隱隱透著丹火餘韻。
牌坊後是一片開闊的空地，空地中央矗立著一座九層高的丹塔，通體青灰，塔頂有一縷丹煙裊裊升起，在半空中凝成一隻展翅的丹鶴形狀，久久不散。
丹塔四周環繞著數十間丹房，每一間都配著獨立的引火陣，此刻正有十幾間丹房冒著熱氣，隱約能聽到裡面弟子控火煉丹的聲音。
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丹香，有草木的清苦，有靈花的甘甜，還有一縷縷若有若無的火氣。
感受著幾乎將自己包裹著的丹香，李凡也不禁深深吸了一口氣。
這妙丹峰，可真是比廢丹峰強太多了。
這，才是真正的修行之地啊。
「哼！」
可那蘇棲月看了一眼李凡，卻冷哼著直接抓著他來到妙丹峰的執事堂。
「宋師弟，這是妙丹峰新來的弟子。」
堂內頓時有人迎了出來。
「哎呦，是蘇師姐大駕！」
是一位中年修士，身形微胖，面白無須，修為雖然也有練氣八層，但仍舊對蘇棲月恭謹行禮，叫著師姐。
「既然是蘇師姐帶來的人，師弟自然會好好照顧。」
那中年修士抬眼看向李凡，可卻又微微皺眉，這人，怎麼看著有些眼熟呢？
「照顧？」
「呵呵，那自然是要好好照顧！」
蘇棲月卻是冷笑一聲，「宋師弟，安排此人，去靈田谷，照看靈田吧！」
啊！？
一時間，那宋執事和靈兒都懵了。
宋執事皺眉：「蘇師姐，靈田谷那地方，那不是最底層外門弟子才會幹的活麼？」
不能煉丹，不能修行丹道不說，地位也就是比雜役高一些，空有個外門身份而已。
靈兒也連忙道：「小姐，若是去靈田，可就和丹道沒有任何關係了！」
她實在不知道，這老頭是怎麼得罪了自家小姐。
小姐找他入妙丹峰，原來是想要針對這老頭啊？
「哼，怎麼？」蘇棲月冷笑一聲，看向李凡，「從廢丹峰上來的，照看靈田不好麼？」
「你之前在廢丹峰，就是處理廢丹。那靈田，也會用處理廢丹做肥料，正適合你呢！」
她頓了頓，美眸微眯，一字一句道：「當然，你也可以拒絕。」
「但屆時，你也會失去外門身份！」
這是威脅！
赤裸裸的威脅！
宋執事和靈兒對視一眼，都不敢吭聲。
處理廢丹？
可李凡聞言，眸子卻是一亮。
這不是為他量身定做的差事麼？
照顧靈田，既安靜，又能接觸到妙丹峰的廢丹。
還有比這更好的？
「師兄，師姐，在下，願意去靈田谷！」
所以，李凡立刻躬身拱手，一副服從模樣。
嗯？
這倒是讓蘇棲月三人都不禁微怔。
靈兒張了張嘴，心想這老頭是不是傻，去靈田谷有什麼好的？
宋執事也愣了，他在妙丹峰當了十幾年執事，還是頭一回見到被發配靈田谷還這麼高興的。
「哼，很好，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蘇棲月冷哼一聲，旋即讓宋執事帶著李凡去領取外門弟子的物品。
宋執事領著李凡進了執事堂偏廳，從櫃中取出一枚青銅令牌，幾套疊得整整齊齊的外門服飾，又拿了兩本書冊。
「這是你的外門身份命牌，滴血認主即可。」
「衣服每月可來換一套新的。」
「這兩本書冊，一本是小雲水訣，妙丹峰基礎功法，黃階中品。
一本是百草集，記錄了一些靈草靈藥和繁育知識，閒暇時可以翻翻。」
李凡接過令牌，入手微沉，令牌正面刻著「玄天宗外門」五個字，背面刻著一個「妙」字，代表妙丹峰。
他依言咬破指尖，滴了一滴血上去，令牌頓時泛起一層微光，旋即歸於沉寂。
小雲水訣。
李凡將書冊拿在手中，瞳孔驟然一縮。
如今，他需要的就是不同的五行吐納之法，來開闢不同的氣海。
而妙丹峰就有兩種，一是丹道修行所需的木系功法，一個，就是這照顧靈田的水系功法。
木系他已經擁有了長春訣，這小雲水訣，正好可用。
而百草集雖不是煉丹傳承，其中卻是記錄了許多靈草靈藥，以及一些繁育知識，倒也不是沒用。
總之，李凡很滿意。
宋執事又說：「外門弟子每月都可以領取十塊靈石，以及兩枚蘊靈丹，和二十點基礎宗門功勳點。」
「其他的，都需要做宗門任務，或者是宗門賞賜獲得。」
李凡頷首，表示知曉。
見李凡竟然沒有羞怒，蘇棲月很是不爽。
旋即親自帶著李凡去往那靈田谷。
甚至是，在路上，還特意讓靈兒在身後遠遠跟著。
李凡知道，這蘇棲月是想要和自己單聊了。
所以，他只是在身後跟著，眼睛卻不由地飄向那蘇棲月曼妙絕倫的身姿。
不得不說，蘇棲月作為天生媚體，雖然在容貌上不如那沈婉凝如月仙姿，但身材卻是極品中的極品。
腰肢纖細如柳，盈盈一握，臀部卻渾圓飽滿，隨著步伐輕輕擺動。
裙擺飛揚之間，兩條雪膩圓潤的長腿若隱若現，晃得李凡心中蕩漾。
「再看，眼珠子給你挖出來！」
似乎感受到了身後那熾熱的目光，蘇棲月猛然轉身，瞪著李凡。
但那張比桃花還美艷的臉，卻帶著緋紅。
「咳咳。」
「又不是沒看過。」
李凡收回目光，嘀咕一聲。
那日在清風樓，何止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