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直到兩人遠去,那些玄天宗的修士這才緩過神來。
「不是,什麼意思!?」
「這李師叔弄碎了咱們的玉符,咱們怎麼進秘境!?」
可他們相視一眼,卻又懵了。
「你們,都得死!」
但此時,那些血冥宗的修士卻氣息驟起!
剛剛是因為那築基修士在,他們不敢動手。
可如今,那築基修士走了,自然不能放過剩下的玄天宗修士!
「跑啊!」
「李凡,你害我們!」
頃刻間,那些玄天宗弟子這才驚恐哀嚎,四散奔逃。
可他們沒了玉符,無法進入秘境,兩條腿哪裡跑得過魔修的法術?
血光閃過,一個接一個地栽倒在地,慘叫聲在山谷中迴蕩了沒多會兒便徹底沉寂下來。
李凡聽見了身後的動靜,沒回頭。
靈兒也聽見了,她抓著李凡腰帶的手緊了緊,咬著嘴唇沒吭聲。
那些人方才把她扔出去的時候,可沒猶豫過。
兩人沿著山谷深處飛了約莫半盞茶的功夫,一座青石壘成的傳送法陣出現在前方。
法陣嵌在地面上,方圓三丈,陣紋密密麻麻地刻滿了青石表面,中心處嵌著一枚拳頭大的靈石,正幽幽地泛著藍光。
李凡落下飛劍,將靈兒扶到陣邊坐下,這才問她:「蘇棲月到底怎麼回事?」
靈兒緩了口氣,說:「小姐和我原本一直在這附近等著師兄你過來。
但就在不久之前,秘境裡面的戰鬥吃緊,宗門傳了令出來,說凡是守在傳送陣附近的弟子,都要進去增援。
小姐推脫不得,只能跟著進去了。
臨走前她讓我留在這裡等你,說如果你來了,告訴你她先進去了。」
她說著,眼眶又紅了:「小姐沒有靠山,裡面還有柳眉、宋奇那些人,她一個人在裡面……」
「知道了。」
李凡頷首。
他從儲物袋裡摸出一枚極品大還丹,遞到靈兒嘴邊:「先吃了,把傷穩住。」
靈兒接過來吞下,藥力化開,臉上的蒼白肉眼可見地退了幾分。
她活動了一下胳膊,雖然還疼,但至少能動了。
李凡這才取出玉符,催動靈力注入其中。
傳送法陣的陣紋驟然亮起,藍光暴漲,裹住兩人。
一陣天旋地轉的扭曲感襲來,眼前一片模糊,耳中嗡嗡作響。
片刻之後,腳底重新踩到了實地。
李凡甩了甩頭,視線恢復清明。
周圍是一片起伏的丘陵,稀稀拉拉長著些枯黃的灌木,遠處有幾座灰撲撲的山頭。
他取出地圖比對了一番,很快確認了位置。
坤岳城附近。
玄天宗在秘境中一共有八座古城,這座坤岳城顧名思義,是坤岳峰駐守的地盤。
坤岳峰。
李凡想起那個跪在祖師雕像前的石圭,又想起萬寶殿裡出手幫他震住林琅的坤岳峰主,印象還不錯。
「走,去坤岳城。」
他召喚出御風鶴,載著靈兒朝地圖標註的方向飛去。
御風鶴的速度不慢,約莫小半日之後,坤岳城的輪廓已經遠遠在望。
可就在這時候,靈蟲囊里的噬靈蟻突然躁動起來。
李凡眉頭一皺。那些小噬靈蟻在囊里爬得飛快,三隻築基的金翅噬靈蟻更是振翅不止,像是嗅到了什麼了不得的東西。
他按住蟲囊,神識往前探去,片刻之後臉色沉了下來。
一路上,他們沒發現任何妖獸的痕跡。
這不對勁。天孤秘境和外面不一樣,北域妖獸早就被修士殺得七七八八了,唯獨這秘境裡妖獸遍地,是三宗弟子進來之後最大的威脅。
可他們從落地到現在,別說妖獸了,連根妖獸毛都沒見著。
太乾淨了。
而隨著坤岳城的輪廓越來越清晰,李凡的瞳孔猛然一縮。
那座古城被一層濃稠的灰黑色霧氣籠罩著,霧氣從城牆根往上翻湧,將半座城都吞了進去。
噬靈蟻在蟲囊里已經快按不住了,嗡嗡嗡地振翅。
那不是霧。
是妖氣!
「不好。」李凡收了御風鶴,召出玄淵劍。
「怎麼了師兄?」靈兒一愣。
「坤岳城可能遇到獸潮了。」
「什麼!?獸潮!?」
靈兒臉色刷地白了。
她雖然一直在秘境外頭,但也聽說過獸潮的恐怖。
秘境中的妖獸平時散在各處,可一旦匯聚成潮,那就是鋪天蓋地的架勢,築基修士陷進去都未必能全身而退。
這半年秘境裡一直風平浪靜,怎麼偏偏讓他們趕上了?
李凡顧不上多說,拉上靈兒踏上飛劍,全力催動靈力朝坤岳城衝去。
片刻之後,兩人降落在城前。
城牆上到處都是戰鬥的痕跡,碎石堆了一地,百來頭妖獸正圍著城池猛攻。
李凡神識掃過去,獸群規模不算太大,大概一百多頭,最強的幾頭在築基後期,其餘大多是練氣和築基初期的雜魚。
但即便如此,城牆上也已經破開了一條丈許寬的缺口,幾頭體型較小的妖獸正從缺口往裡鑽。
城頭上,石圭渾身是血,正掄著那柄寬刃重劍和一頭築基後期的鐵甲犀硬撼。
那鐵甲犀足有兩丈高,渾身覆著黑灰色的甲片,四蹄踏地時震得城牆都在晃,頭頂一根獨角泛著寒光,撞在石圭的劍上火星四濺。
石圭每擋一下都要退半步,腳下的城磚碎了一地,可他身後就是城牆缺口,退無可退。
城牆上還有十幾個坤岳峰的弟子,築基初期的有三四個,剩下都是練氣境,正拼了命地往下扔術法符籙,可妖獸太多了,打死一隻撲上來兩隻,缺口越撕越大。
李凡看見一頭築基初期的赤鬃狼半個身子已經擠進了缺口。
那狼體型比尋常野牛還大一圈,通體赤紅色的鬃毛根根豎立,像一排排燒紅的鐵針,獠牙上掛著黏涎,兩隻前爪扒著城牆缺口兩側的磚石,腦袋一拱,轟的一聲,缺口又塌了一片。
缺口內側,兩個坤岳峰的築基修士正拼命頂上去,一個用土牆術勉強堵路,另一個掄著把厚背刀猛砍狼頭。
可那赤鬃狼的皮毛硬得離譜,刀砍上去只留下一道白印,狼頭一甩,直接把那持刀的修士撞飛出去,砸在後面的石牆上,口噴鮮血。
「擋不住了!」
「缺口要破了!」
絕望的喊聲在城牆上此起彼伏。
半空中,石圭也看見了這一幕,目眥欲裂。
可他面前那頭鐵甲犀死死纏著他,一柄重劍被犀角磕得嗡嗡震響,根本騰不出手去管缺口。
就在這時候,一道暗金色的劍光從天而降。
那劍光快得像一道閃電,從赤鬃狼的後腦貫入,從下頜穿出,帶出一道黑血。
赤鬃狼連叫都沒來得及叫一聲,龐大的身軀便軟塌塌地栽進了缺口裡,濺起一片塵土。
一時間,城內的修士愣住了。
石圭一劍格開鐵甲犀的獨角,扭頭看去,也懵了!
此刻,他們赫然見到,一道白衣身影從半空落下,腳踩黑金飛劍,面容清俊,黑髮在妖風中獵獵飛舞!
這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