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宮山上共有三谷九峰,每一個峰谷皆是不同,玉木峰注重劍道修煉,而且以男弟子為主,而天胤峰卻是以陣法出奇,乃是偏門道術,可是這天音峰上,卻是一群對音律痴迷的傢伙。
天音峰上,與別處大有不同,這些長老們看的不是仙資,反而是對音律的感受,這東西說來奇妙,也許你對銀率不是很通暢,但是你能感受到音樂之中的那種感動,也許你變成了天音峰上的內門弟子。
內門弟子,向來有無限的優越,在天音峰上也很適用。
凡事內門弟子能夠天選一位老師,前提便是這人沒有弟子,或者說暫時別無勞心之事,而且他們能得到一本天音峰修煉的法訣。
若說沐風谷乃是五宮山中最為像仙境一般的地方,這天音峰恐怕便稱得上是最為讓人感動之處,走在這一峰上,所到之處,皆是能聽到那麼一縷縷若有如無的縹緲音律,虛緩,不真實,感覺卻是美妙。
可能每走一步,你的耳朵之中,留在心底的感情,便會變幻一種,或是傷感,或是喜悅,或是激昂萬千,或是躊躇不定。
站在天音峰上的木子休,感受著耳邊無時無刻傳來的細微音樂,也是漸漸出神,他多麼想說一句好聽,可是他樂在其中,反而忘了張嘴。
宋伯嘿嘿一笑,緩緩的說道:「這天音峰的確出奇,子休,在這裡可萬萬不要忘了禮數。」
木子休忙是點頭稱是。
「這天音峰上的人,皆是一副好脾氣,為人皆是謙遜有禮,雖說這的人修為可能並非很高,可是每一個都得拿真心待之。」宋伯輕輕掃了一下身上的灰塵,眼神看著峰上的景物,緩緩說道。
這個其實不難理解,想來喜愛音樂的人,都有一顆豐富的內心,無論是出身何處,哪管這人不過是鄉野村夫,其內心境界,也總要比常人多一絲東西,向來我們叫這個東西為故事。
「宋伯我會的。」木子休看著宋伯,也不敢忘了他說的話,莫說他來求人借琴,便是他來閒逛,他也感覺,在這裡他也不過是一個聽眾而已。
天音峰,這裡出奇的讓人忘卻不掉。
木子休心中覺得,自從踏進這天音峰一步,他便感覺到,這裡乃是一塊淨土,五宮山最為安靜的地方。
也正如他所感受的,天音峰向來無爭無斗,因為這些骨子裡喜歡音律的人兒,只關心自己從手中流出的音符能否動人,能否將人帶入到自己的幻想世界而已。
正在這時,從不遠處忙是走過來兩個少年,這兩人一身青衣,腰帶中間也是刻著當初木子休見過的那個標誌,乃是天音峰弟子的憑證。
而這兩個少年,一個人手持著一柄玉笛,而另一個肩頭處卻是揹著一個小小的鼓,這兩人剛一走進,木子休就聽到那鼓面上傳來的陣陣聲音,渾厚的不像那小鼓能發出的一般,但是歸根結底,終究好聽。
「歡迎兩位,不知兩位是哪座峰上的,我也好通報一聲。」那手中持著玉笛的少年看了一眼木子休二人的裝束,忙是彎腰行禮,禮數可算得上是很到位了,可是因為木子休向來沒穿過沐風谷的衣物,而宋伯一般都是那麼一身,說其他身份來,不算長老,只是東方錦的護衛而已,自認也不穿沐風谷的衣服。
不過也因為這個,這兩個少年拿不準注意,方是如此恭敬地問著。
木子休忙是看了一眼身側的宋伯,而宋伯也是回了一禮,於是解釋說道:「我乃是沐風穀人,麻煩你二位通報一聲,便說有事見朱峰主。」
「這.......。」
兩人頓時為難起來,皆是相互的望著對方。
宋伯微微蹙眉,臉上卻是有些慍色,他以為在這兩個弟子不相信自己所說,才會如此這般。於是從懷中出了一塊令牌來,可是沒等他亮給這兩個少年看時候,這兩個少年忙是賠禮。
「仙長誤會了,並非我二人懷疑,而是峰主最接近很少在峰上,今日一早便是出了天音峰,若是二位有急事,可以到峰內等等,也許過些時候,峰主便回。」那個手持玉笛的少年也是忙著解釋,原原本本的說道。
宋伯一聽這話,也是臉上有些不好意思起來,原來是自己心太小了些,也是道歉說道:「不必了,方才倒是老夫無禮了,還望莫怪。」
「怎會?既然二位又是在身,也不便打擾,告辭。」
這兩個少年問清來人,也不知說什麼,說了幾句客套話,便是跑到一邊,將手中樂器取出,緩緩的演奏了起來,頓時宋伯二人的耳邊又是響起了陣陣美妙的音樂,這兩個少年,修為不高,可是眉宇間,儀態上,無不恭謹,宋伯看了也是暗暗讚嘆。
知道這天音峰的峰主不在峰上,木子休心中也是有些焦急,很是為難的抬頭看著宋伯,宋伯卻是搖頭,只好說道:「便等等再說吧。」
「只好如此。」木子休也是略微失望,輕輕點頭說道。
可是正在此時,從不遠處卻是飛過來一道人影,木子休定眼一瞧,只看見了一個儒雅青年,只看這青年人雙手揹負於雲上,那烏黑靚麗的一頭長髮梳的整齊,落在背後,很是工整,而渾身穿著的那一襲青色長袍更加是一塵未染,乾淨的像是新的一般,連一絲褶皺都沒有,而在這青年的身後,卻是恭敬地跟著兩個童子,而這兩個童子手中捧著的,便是木子休所求之物。
來人便是天音峰峰主的獨子--朱秀。
朱秀緩緩的收了法印,這雲也是漸漸散去,看著兩人先是一愣,忙是走到宋伯面前,驚詫的說道:「宋伯,您怎麼來此,何不早說?」
木子休也是愣愣的看著宋伯,而宋伯卻是笑臉盈盈的對著朱秀說道:「事出有因,倒是你,看你樣子,匆匆忙忙的。」
朱秀忙是擺手說道:「我有一好友今日大喜,便叫我去祝下興,推脫不過。這位是?」說著也是好奇的看向木子休。
宋伯看了一眼木子休,只好解釋說道:「這是谷主弟子,與你算是同門。」
這朱秀一聽,也是驚訝的瞪著眼睛,忙是對著木子休緩緩行了一個同輩的禮,木子休頓時拘謹的不知如何,只好學著朱秀的樣子。
「原來是木師弟,我們好像見過。」朱秀看著木子休,頓時也覺得熟悉,開始思慮起來,不過半天也不知道在哪見過,只好說道。
木子休忙是說道:「我當日在玉木峰上見過師兄撫琴。」
朱秀恍然大悟,忙是說道:「哦,定是如此,不過二位來天音峰可是又要事,不過父親如今不在峰上,若是二位著急,我立刻發信與父親,如今他恐怕在五宮山下的大虞城。只是要等上好久,不若宋伯先到閣中休息?」
「大虞城?去哪裡做些什麼?」宋伯也是一愣,忙是問道。
朱秀這人向來不掖著藏著,原原本本的說道:「大虞城最近來了一個工匠,手藝很不錯,父親想要求一柄古琴,這才三天兩頭的往大虞城中跑。」
說到這裡,朱秀也是臉上稍紅。
宋伯不知道該說什麼,五宮山上皆傳天音峰的峰主乃是一個怪癖之人,若是按照他的修為,這等事便是將這工匠請到山上也未嘗不可,不過即使宋伯沒有知道的詳細,恐怕也知道了其中詳情。
定是這天音峰峰主想以禮待之。
朱秀的父親覺得若是自己沒有足夠誠心,乃是對人不敬。若是對人不敬,恐怕做出來的古琴也是有樣無韻,有形無神,乃是玷污了兩雙手。
「您來此處為了何事?若是信得過我,便要我辦了,也無不可。」朱秀又是說道。
「倒是拖累了你。」
「宋伯這話可是羞煞了我,莫說宋伯求得事乃是與天音峰有關,便是無關,我也不敢推辭。」
「其實這事也簡單。」宋伯微微一笑,方是說道。
「哦?」朱秀倒是來了興趣。
宋伯也不拐彎抹角,也是說道:「借琴一用。」
而這朱秀倒是痛快,微微一笑,對著宋伯說道:「哪一柄,宋伯若是看上,儘管拿去便是,何談借字。」
木子休看著這青年,也是心中好奇,當初這朱秀在弟子大會時候看著只像是一個單純的不能再單純的人,如今看來這朱秀骨子裡也有那麼一抹他最愛的豪爽,不禁側目。
「所求的便是這一柄。」緩緩指著朱秀身後童子手中捧著的那柄琴,宋伯緩緩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