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y許三水
「……小七?」方瞳喃喃一聲,繼而回過神來望著緊緊抱住自己的月小七,目光慢慢地,重新拾回了焦點。
還是在自己的夢境中麼,小七她……居然抱著自己?
「方瞳師兄,不要再回憶了,解放自己好不好?」小七低喃道,「別再被回憶折磨了。你奶奶的死,並不是你的錯啊。」
「奶奶……是為了我而死。」方瞳顫抖道,「我……」
「你奶奶是被別人害死的,不是你!」小七大喊一聲,想要讓方瞳找回理智,「你要好好活著,找到真兇,替你奶奶報仇,不是麼?」
「我不能放過那個殺了我奶奶的男人……」方瞳道,繼而緊緊地咬住牙齒。
「所以我們要好好地在雲墨派修煉法術,來日尋到那個男人,替你奶奶報仇,對麼?」小七循循善誘,讓方瞳終於找回理智,「我會陪著你。陪你報仇,好不好?」
「……嗯。」彷佛沉默了一個世紀之久,方瞳終於點點頭。
此刻,地上渾身是血的老人,哭泣的小男孩,都失了聲一般,方瞳與小七的眼前,突然出現一道閃著微藍光芒的隱門。
「是夢境的出口。」小七放開方瞳,聲音中夾雜著歡愉。
「嗯。」方瞳最後望了一眼老人與小孩,終於露出釋然的微笑,「我們還得去做師傅交待的任務呢。」
「走吧。」第一次,小七主動牽起方瞳的手。
兩人一塊踏出隱門,而後夢境坍塌,老人,小孩,都再也尋覓不到蹤影。
……
魔界。
兩隻揮舞著誇張大爪的小妖正氣定神閒地跨步走在魔界的鬼域。
然而細看兩隻小妖的模樣,卻還是可以分辨得出她們的相貌有些面熟。
不錯,她們正是吃了雲墨丹藥而偽裝成妖怪的三水與初之。
雲墨交待給她們的任務,現在總算可以開始做了。
只不過三水總覺得,她們身後老是有兩道若隱若現的目光,一直地跟隨著她們。
三水留了個心眼兒。
「初之,走累了,我們到那邊坐一坐吧。」三水指著一棵枝葉繁茂的魔樹,懶散地打了個哈欠。
「好,那就去坐一坐吧。」初之笑著應道,「要是雲墨師傅看見你這麼一副樣子,指不定又要批評你了。」
「師傅才不會知道呢!」三水朝初之做了個鬼臉,而後跑著到了魔樹下,哧溜一聲席地而坐,背靠樹幹。
初之則是優雅地慢慢踱步而去,拂了拂裙衫,靠著三水坐下來。
「初之,你是不是喜歡寧墨?」
身旁響起三水的聲音,初之在反應過來話中的內容之後當即一愣,隨之面頰漸漸透出微紅,她慢慢地朝三水望過去,卻見三水將雙手枕到腦後,閉著雙眼。
一副事不關已的模樣。
「你問這個……做什麼?」初之小聲回應道。
「因為我覺得你和月小七好像把我當成情敵了。」
「這……」被猜中心事,初之又是心中一動,「我和小七……」
「其實我都知道的。」三水睜開雙眼,卻不看初之,而是將目光的焦點聚集到很遠很遠的天空,「旁觀者清嘛,你和月小七都喜歡寧墨師兄,對麼?而我在一進彥城山之後就一直纏著寧墨師兄,所以你們理所應當地會以為我喜歡他吧?」
「嗯。」初之忽地釋然了,「三水你,是喜歡寧墨師兄的吧?」
「以前我的確是這麼認為的。」三水忽地展眉一笑,「但是現在我發現我錯了。原來我一直都把寧墨師兄當成一個故友了。幾天前我才知道,寧墨並不是他,所以啊,我現在可以很明確地告訴你,一切都是個誤會,我不喜歡寧墨師兄。」
「是嗎……」聽罷三水的話,初之不覺松下一口氣,也笑道,「那你當初為什麼會把寧墨師兄當成你的故友呢?還有,你那個故友是叫阿墨麼?」
「寧墨師兄跟他長得很像,所以我當初才會認錯。」三水懊惱地扶了扶額,「更湊巧的是,他的名字里也有個『墨』字,以前我是喚他阿墨哥哥的。」
「你說這個人,會不會是寧墨師兄的兄弟呢?」初之忽地一拍腦袋,三水也突然征了征,而後沉默下來。
魔樹旁一陣輕風拂過,三水一個激靈回了神,眨了眨眼睛,忽地對初之道:「初之,我有點口渴,水囊里也沒有水了,我去找一些水喝,你就在這裡等我,哪都不要去。」
語畢,三水站起身來。初之點點頭,三水這才抬腳離開。
三水走後不久,一道黑影自暗中躍出,直奔向毫無防備的初之,而後一把將她緊緊地擁入懷中。
「誰!」初之駭然,單手結印,就要朝那黑影的胸口襲去,卻聽得他輕喚一聲「初之」,而後愣愣地將結印消散。
「王今……哥哥?」
「是我,是我。」王今手上更加用力,將初之擁得更緊了。
「王今哥哥,你怎麼會在魔界?」
「我……恰巧經過此地。」王今放開初之,轉過身去神色有些不自然,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麼似的,王今上下打量了一番初之,繼續道:「倒是初之你,怎麼會在魔界?而且還變成了這幅樣子?」
「是師傅,他讓我來此地打探一些事情。至於我的模樣……」初之伸手看了眼自己的爪子,笑道,「這沒什麼關係的,只是吃了師傅給我的丹藥而已,藥效只有幾天,無礙的。」
王今感受得出來,今日的初之,對自己的態度已然大不如前。
果真是因為自己挑戰了那個叫做寧墨的小子麼。
這邊初之與王今正面對面地站著,不遠處的草叢中卻也站著一個少年,他定定地望著兩人,眼神飄忽,雙手握拳又放下,猶豫不決。
「寧墨師兄,你很在意初之吧?」
身後忽地響起一道清澈的嗓音,寧墨一個激靈握拳轉身,卻發現是三水,松下一口氣。
「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寧墨淡淡道。
「聽風辨音咯。」三水揚了揚眉,「是不是很想出去將那個男人大卸八塊?」
「師傅只是讓我來暗中保護你們,那個男人並無殺意,所以我不需要將他大卸八塊。」寧墨轉過身去,繼續將目光定格到初之與王今身上。
「但是那個男人抱了你的初之,所以你現在心中肯定不舒服,難道不是嗎?」三叔故意站到寧墨身前,擋住他看向初之的視線,「寧墨,你喜歡初之。」
「我……」寧墨被噎了噎,隨後輕咳一聲,「我還有家仇未報,沒有資格談論兒女私情。」
「家仇歸家仇,喜歡的女人跟家仇有什麼關係?」
「這……」寧墨徹底噎住了。
「寧墨,之前我一直把你誤認為阿墨哥哥了,還糾纏了你這麼久,對不起。」三水忽地朝寧墨輕笑一下,「現在我已經弄清楚了,你不是我的阿墨哥哥。不過,因為你的名字里也有一個『墨』字,所以我決定跟你做好朋友。好朋友嘛,總要替對方兩肋插刀的,所以我幫定你追初之了。」
三水說完這段話,也不管寧墨因這番話而紅透了的臉頰,管自己捋起了袖子。
「那個男人交給我,你去把初之擄走!」
說罷,腳尖一點朝初之和王今飛了過去。
寧墨無可奈何地在她身後搖了搖頭,卻也控制不住自己,隨著三水朝初之飛去。
「你是何人!敢來糾纏我家寧墨的初之!」三水朝王今放出去一招,王今慌忙伸手去擋,卻不想三水緊接著又結出一道印,直直地纏上王今的腰部,「你就跟本姑娘走吧!」
初之只覺得一陣風颳過,帶走了三水與王今,速度快得讓她完全看不清。
「……初之。」寧墨終於落地,朝初之走去。
「寧……寧墨師兄。」
另一方。
三水捆著王今一直到了一個離初之寧墨很遠很遠的地方才將他鬆開。
王今得到解放,朝三水作揖,語氣中略有不服道:「參見少主。」
魔尊與妖王有一個女兒的事情,王今早已經在魔界聽說過,所以現在見到三水,自然得尊敬一些。
「王今,以後不要接近江初之!」三水雙手抱胸,背對著王今,微微皺眉,「人家心裡沒有你。」
「小人的事,還請少主不用操心。」王今應道,神色不屑。
雖是魔界的少主,但是這麼一個小丫頭片子,他王今還不需要放在眼裡。
「寧墨是我的好朋友,江初之也是我的好朋友。」三水忽地轉身,一陣緊盯他,目光凌厲,「我,以魔界少主的身份命令你,不要再去打擾他們倆了。」
「請少主做好魔尊要你去做的事情,不用來關心小人。」王今仍舊是一臉不屑,轉身就準備走。
三水聞言,神色一黯。而後卻又突然搖搖頭,抬起雙手結印,朝王今的背後呼嘯而去。
「我的事情,我自然會做,不用你提醒!」
王今感應到空氣中有所不對頭,卻沒有完完全全地反應過來,朝三水轉過身去的時候穩穩噹噹地接下一擊。
「唔……」王今捂住胸口倒退幾步,「少主……你這可是……公報私仇?仗著小人不能對您動手。」
「我這是私報私仇!」三水繼續結印,氣場越來越強大,「你盡可還手,不用顧忌我少主的身份。」
「那小人多有得罪!」王今咧起嘴角,也雙手結印,低語一聲,「這可是你自找的,小丫頭片子。」
須臾,兩人同時向對方放出自己積蓄了很久的內力,兩股內力相撞,聲響震天,驚飛一群不遠處休憩的魔鴉。
王今感到越來越不對頭。
自己所輕視著的這個小丫頭片子,內力可比自己高多了啊……
再這樣下去,會受重傷的。
王今額上冷汗直冒。
「乖三水,不可胡來……」就在王今快要撐不住了的時候,半空傳來冷月媚中帶笑的聲音,隨之一道白光閃過,劫走王今。
接著冷月與以望緩緩從半空降落。
「大爹爹,二爹爹!」三水一見到兩人,立馬便將王今拋到腦後,朝兩人飛奔而去,撲進兩人懷中。
「乖女兒,王今是我們魔界之人,不可自相殘殺呢!」冷月撫了撫三水的面頰,三水立刻恢復成吃下丹藥前那副清秀的模樣,那雙大大的魔爪也恢復成平日裡白嫩的小手,「三水,剛剛那副模樣真不好看,二爹爹幫你復原。」
「二爹爹,那副模樣只能維持幾天的啦,不用在意這麼多。」三水望著冷月,輕笑一聲。
「三水,你怎麼與王今打起來了?」以望見三水與冷月完全忽視了他,趕緊找了個話題橫插一腳。
「他不聽我的話。」提到王今,三水再次氣鼓鼓地皺起了眉,「大爹爹,你讓他以後也要聽我的話,什麼都聽!」
以望橫了一眼王今,王今只得捂住受傷的胸口,十分不服氣地點點頭。
「你先下去吧。」冷月也橫了一眼王今,讓他打擾他們一家三口!
王今不動聲色地消失在三人面前。
「乖女兒,怎麼沒跟你彥城山的朋友們在一起呢?」冷月輕揉三水秀髮。
「咳咳,有那麼一點私事,需要他們倆獨處一下。」三水笑道,「大爹爹二爹爹趁現在陪我玩一會兒吧。」
「也罷。」以望大笑一聲,攬著冷月,牽著三水,「我們一家三口很久沒有好好地在一塊玩玩了,今日,就拋下一切先放鬆放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