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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彌留之際

2026-10-27 00:56:22 作者: 一群人

  ——by涼石+冷月

  天灰濛濛的,淅瀝瀝的雨水落下,溫潤著千瘡百孔的世界;鮮嫩的小草破土而出,新生的百花綻放;脫去枯萎的外衣,衍生新的生命……

  恍然間,萬物都變了樣,逝去的不再回來,離散的也不曾歸來……

  這場紛爭終究還是落下了帷幕,對著消散天際的星芒嘆了一口氣,天帝回首一望,眼中亦是惋惜。

  魔界至尊神形俱滅,妖王也隨之灰飛煙滅,魔界與妖界亦是受到重創,可他天界也是損失慘重,這一重創,不知要休養多久才能恢復過來。

  輕嘆著,他抬手下令,命餘下的眾天兵天將回天界去。

  玉萱默然的望著寧墨的身影,冰冷的眼中藏不住殺意,最終,她收回目光,轉身離去,幾息之間,消失無蹤。

  雲墨恢復了一些體力,仍舊抱著三水,將還處在失神狀態的寧墨喚醒,商量的語氣和他說回彥城,寧墨卻如同接受到命令的機械一般僵硬的執行著任務,召來飛劍,帶著雲墨和他懷中的三水,御劍離去。

  昏倒在地的王今也被徐卿帶走了。

  而魔界之中,只剩下黑氣瀰漫的魔物屍體,以及化作紅芒消散的妖物屍體……

  紅芒飄散在空氣中,緩慢的向著一處聚集;一堆屍體中,一個身影掙扎著爬起,身上的傷痕在紅芒中癒合,只有血跡和破損的衣物證明她曾經受過傷。

  踉蹌的站穩身體,默然的看著眼前一片狼藉的景象,身邊的紅芒圍繞,她站在原地看了許久,最終,還是轉身離去了。

  去向何處呢?

  哪裡不是歸處?

  ……

  魔界深處。

  幾道人影從虛空之中踏出,極為狼狽,喘著粗氣;緩和過後,一身紅衣的女子將手中的器物拋向空中,飄在祭壇上空,從那器物中落下一束光束,形成了一道人影。

  她轉身對周圍幾人道:「多謝諸位幫助,你們的努力沒有白費,我們成功了。」

  黑衣男子走上前說道:「還要多虧你的法術。」

  

  她呵呵笑道:「幫你們魔界只是順便,我該走了,『她』的能量所剩不多,能保兩位大人一絲神魂已是勉強,接下來,我們魔界妖界井水不犯河水河水,各位好自為之吧。」

  一旁的白衣男子從始至終不說一句話,默默的和紅衣女子離開了。

  黑衣男子從懷中掏出一塊靈石,鑲嵌在祭壇上,那上面,還鑲嵌著數百顆同樣的靈石。

  他看著半空中閉目沉睡的虛影,低喃著:「有光明的地方就有黑暗,黑暗過去光明就會到來,現在只是天亮了而已。」

  他轉身對身後那人說:「我們救了你,讓你在世間不再活的那麼痛苦,現在是你報答我們的時候了。以你的性命,祭奠我們的王——」

  還記得清水客棧那位身患疾病的店小二嗎?那是客棧掌柜用藤血葫蘆以人命換來存活的女兒。

  她走上前來,默不作聲。

  妖界深處,紅衣女子同白衣男子來到祭壇前,身後默默的還跟著一人;女子同樣將手中器物拋向空中,然後一道光束落下,形成一個人形,她沉聲道:「妖王大人拜託你了,我要帶『她』離開了。」

  白衣男子上前做了一禮道:「謝謝你為我們做了那麼多。」

  她輕笑,虛探出手,半空的人兒落下,躺在祭壇上,她看著他虛幻模糊的臉說道:「沒什麼,他是我宣誓效忠的主人,為他做這些也是應該的,只是他們神魂消散,想要恢復不那麼容易,如果你還有命活到他們甦醒的時候,可以拜託你不要讓他們見面嗎?」

  他走到她身邊看著祭壇上的虛影說:「若他們是命中注定的,就算怎麼攔著,也還是會見面的吧?」

  她嘆氣回首,背過身去,無奈道:「那就讓他選吧,記得引誘他輪迴轉世,我想也只有這樣,他們才不會再見面了吧。」

  他回應說:「但願。」轉過身他又問:「但你怎麼那麼反感魔尊呢?」

  她頭一撇雙手抱胸道:「就是不喜歡。」

  回頭她向他告別道:「我走了,希望我們以後都不會再見了。」

  她離開後,白衣男子沉默了半響,喃喃自語:「是啊,天亮了。」

  又轉過身面對著祭壇上的虛影,他對身後默默站著的人說道:「過來吧,我早說過你不用那麼急著死,那個女孩會有人來救她的,為了一個女人而死實在太不值得了,現在才是你奉獻生命的時候,這樣才死的有意義,不是嗎?」


  身後那人默默的上前,不做聲響。

  他回頭一笑:「啊,忘了你早已沒有自己的意識了。」

  祭上最後的祭品,他施了一道防護罩,轉身踏入虛空前打了個哈欠道:「啊,還要好久才天黑,那就睡一會吧。」而後離開了。

  這一睡,或許千百年就過去了,甚至更久。

  離開妖界後,紅衣女子帶著只有一絲遊魂的水晶球站在山頂上,看著裡面迷迷茫茫提不起精神的小貓,想起了曾經的話語。

  記得在遇到小妖后,她帶小妖去飯館吃飯,剛開始沒吃多久,她就說讓小妖當她弟子,小妖很堅定的拒絕了。

  她誘惑說:「以後我保護你給你好吃好喝。如何?」

  小妖聽到吃想也沒想就答應了,但很快又拒絕了,她說吃飯可以,但當她師傅就免了。

  她說想得美,天下哪有免費的午餐。

  小妖想了想說:「嗯……那就請我吃晚餐吧……」

  「……」那時她相當無語。

  此刻她不由得傷感了,暗道:「抱歉,我說過不會讓你受傷,最後還是食言了……」

  她帶著水晶球里只剩一絲遊魂的小貓,從此在世間失去了蹤跡。

  天界贏了嗎?魔界敗了嗎?妖界毀了嗎?都沒有。新的魔尊會誕生,新的妖王也會降臨。

  這只是新的輪迴的開始。

  彥城山,雲墨派。

  當三水睜開雙眼看到熟悉的房間之時,一切都恍如夢境一般。

  ——她怎麼會在彥城山?魔界和天界的戰鬥結束了麼?兩個爹爹……現在如何了呢。

  三水爬下床,穿好衣服出了門,直奔雲墨的寢殿,卻在庭院裡遠遠地就看見了雲墨和寧墨兩人坐在一起下棋。

  於是三水小跑著朝他們接近。

  「師傅……為何今日突然找來這裡下棋?」三水聽到寧墨淡淡道。

  「為師算著也到了該離開的日子了,所以來找你道個別。」

  此話一出,三水咯噔一下就愣住了,寧墨卻只是淡然地抬眸:「師傅要去何處?」

  「帶著三水離開這裡,從此再也不過問天界之事。我答應過以望,會讓她這輩子活得開開心心的。」雲墨放下一枚白子,「彥城山,便交給你了。」

  「為何是我。」寧墨輕聲道,「我對這天下之事,也不再有任何興趣。」

  自打那個喜愛穿鵝黃紗裙的女孩離開後,他便對什麼都失了興致。

  「因為,你是寧家後人,更是我的弟弟。」

  此話一出,不只三水,就連寧墨都驚呆了。

  「與魔界對抗那一日,我把屬於我自己的法術渡到你身上,而你非但沒有排斥,反倒成功地收納了。」雲墨又放下一子,「我的這些法術,上一世被人封印過,除了我自己,其他人都無法使用,可你不同,你與我血脈相通。」

  所以……這就是為什麼寧墨會和雲墨長得如此相像了的原因吧。

  「師傅……您總是讓我意外呢。」寧墨乾笑一聲,擲下一枚黑子,

  十年後。

  涓涓細流旁,青青草地上,白衣男子抱著藍衫女子,靜靜地坐在岩石邊。

  「錦兒睡了嗎。」男子輕輕開口,聲音溫潤。

  「嗯。」女子笑著應道,笑意漸漸爬上眉梢,然而沒多會兒,笑容卻又滯住了,「阿墨,你說寧墨師兄現在在幹嘛呢。」

  「他啊,大概正要迎來這一生當中最大的驚喜呢。」男子淺笑一聲。

  十年前與魔界交戰那一日,初之以自己的性命為代價,換來世間安定這麼多年。

  但那一日,也有一人,以自己永久沉睡為代價,換來了另一個人十年後的死而復生。

  彥城山,雲墨派。

  弟子口中永遠都不會笑的面癱掌門寧墨,獨自一人又來到了那個誰人都禁止踏足的房間。

  屋裡雪白的牆壁上掛著一幅巨大的畫,畫中是一位身著鵝黃衣裙的女子,貌若天仙,一笑可傾國。

  「初之,十年了。」面癱掌門寧墨對著那幅巨畫輕輕一笑,「你還是這麼美。」

  那幅畫並沒有回答他。


  寧墨輕嘆一口氣,又笑著轉頭望向了窗外。

  對了,今日還沒設下結界呢。

  寧墨如是想道,於是動身去了雲墨派大門。

  遠遠地,寧墨彷佛看到不遠處一抹鵝黃色身影朝雲墨派緩緩接近。

  ——不可能會是初之的。

  寧墨搖搖頭,沒再看向那抹身影,專心於施法結界。

  「寧墨師兄?」

  熟悉好聽的聲音猝不及防地響起在耳邊,寧墨一愣,怔怔地抬起頭。

  方才那抹鵝黃身影就站在石階下,朝他溫柔地笑著。

  那分明——是初之的臉。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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