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登·梅爾維爾少爺活到十八歲都是個智障,被叫做「呆子」高登。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日復一日,從早到晚,高登只做一件事,那就是坐在城堡的門口發呆。
只有今天不一樣。
「我重生了,只是現在才想起上一世的記憶。」
「我原來也叫高登,不過是姓高名登,做人就是要步步登高。」
「這一世,我生於蘭斯公國,是『長湖』領主盧平·梅爾維爾男爵的長子,只可惜生來就是傻子,無法繼承領地。」
高登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他黑髮綠眼,五官硬朗,肩寬體長,身上套著件深灰色亞麻衫,胸前用銀線繡著一頭巨型鯨魚。
嗯,至少我是個有自理能力的智障。
會說話,會穿衣服,就是理解不了更複雜的事情。
智商大概相當於《阿甘正傳》里的阿甘,以及問出那句「何不食肉糜」的晉惠帝司馬衷。
但沒關係,現在我來了。
智障也會有春天!
高登自信的底氣就在屬於他的金手指:隨著他前世記憶一同甦醒的系統——星際爭霸系統。
穿越到中世紀世界,本來以為是個帝國時代系統就了不得了,沒想到來的居然是星際爭霸!
星際爭霸人類的動力裝甲、機甲和星艦來這裡怕不是降維打擊,更不用提神族和蟲族這倆神仙。
現在系統還在激活,進度條已經讀到91%了,算算時間,應該也就十幾分鐘的事情。
重啟人生,揚名立萬,就在今天!
「高登!高登!」
這時,高登聽見有人在背後喊自己的名字。他轉過頭,看到門外正站著位穿綠裙子的貴婦人。
她是高登的繼母,戴琳夫人。
戴琳夫人只比高登大六歲,身材高挑,人也漂亮,一頭柔順的栗色長捲髮,兩眼藍汪汪。
高登的親生母親很早就過世了,她的死完全是一場悲劇。
傳言她被天上聖母所遺棄,受女巫詛咒,永遠都不能生出一個健康的孩子。
只因其長子高登是個傻子,令家族蒙羞!
為生下一位智力健全的繼承人,高登的母親又連年生產,一連生了五個孩子。誰知他們卻個個身體孱弱,盡皆早夭。
高登最小的弟弟只活過一天就咽了氣,當晚,這個苦命的女人悲傷過度,從城堡的塔樓上一躍而下。
命運弄人,最後只有高登這個傻兒子活了下來。
但傻子怎麼能成為一方領主,惹人笑話?
迫於家族壓力,高登的父親只得再娶,再婚對象正是林堡的戴琳·萊特伍德小姐。
可還不等戴琳生子,他就死在了蘭斯公國與北方羅斯公國的戰爭中。
那是十年前的一場大戰,空前慘烈,梅爾維爾家族的男性成員幾乎死絕,家族騎士損失殆盡,就此一蹶不振。
可憐戴琳小姐剛剛結婚就成了寡婦,年紀輕輕就得守一輩子活寡。
作為前任領主的遺孀,她不得不代亡夫管理領地,直到他唯一的兒子長大成人。
如今高登早已成年,本應繼承爵位,成為新一任長湖領主。
然而,沒人把他當一回事兒。
總有無能的領主被封臣當成傻子糊弄,唯有真正的傻子不會被視作領主。
「高登·梅爾維爾!你又在發呆!」
等高登回過神來的時候,他的繼母戴琳已經走到了跟前。
她雙手叉腰,面有慍色。
高登問:「什麼事?」
情況未明,遇事不決先裝唐。
對方立即露出「你還敢問」的表情:「今天霍頓大人遠道而來,做客長湖鎮,我們理應設宴款待。」
「你要以你父親的名義招待他,以盡禮數。」
「威海」領主霍頓·費舍爾子爵,乃是梅爾維爾家的封君,高登祖祖輩輩都是費舍爾家族的直屬封臣。
「還記得我跟你說過什麼嗎?」戴琳對高登說:
「宴會上,你若向霍頓大人直接宣誓效忠,他礙於臉面,只能承認你的繼承權。」
「我記得。」但高登心想:萬一他是個不要臉的怎麼辦?
按傳統,兒子想要繼承父親的爵位和領地,需重新向封君宣誓效忠。
這通常就是走個過場,不會過多刁難。
不過,每當戴琳派出使者前往威海,想要帶著高登去登門拜訪,霍頓都藉故推脫,予以拒絕。
想想也能明白:就是嫌棄他高登是個傻子。
「宴會上一切都交給我,你什麼都不用管,只要記著念效忠誓詞就行了。」戴琳說。
「好。」高登沒理由拒絕。
戴琳又笑了,抱著高登的臉蛋兒狠親了兩口。
高登心想:難道她只是看著凶,其實很好哄?
至於戴琳為什麼非得讓高登繼承領地。
在各大公國,像戴琳這樣的寡婦最招人惦記,也很難守住家族領地。
不止是因為戴琳年輕貌美,而是娶到她,就相當於拿到了男爵爵位與長湖的統治權。
沒有繼承權的貴族次子、渴望跨越階級的外來騎士、想要吞併長湖的鄰近領主……追求者絡繹不絕。
戴琳本就不勝其擾,也時刻擔心家族落入他人之手。
而想來一旦高登的繼承權得到認可,正式受封,戴琳的那些追求者們自會知難而退。
高登雖然傻,但他可以另娶一位聰明的貴族小姐,只要他們的孩子健康,長湖就還是梅爾維爾家族的。
別人搶不走。
「跟我走。」
戴琳拉著高登的手,帶他走出房間,去往城堡宴會廳。
高登身高接近兩米,極其高大,反倒需要別人牽著走路,顯得有些滑稽。
此時,宴會廳中已是人聲鼎沸。
餐桌上的美味佳肴相當豐盛,既有家養的閹豬閹雞,也不缺林中野味與水中河鮮,雲雀、天鵝、鮭魚、牡蠣……應有盡有。
客人們喝的是加蜂蜜的葡萄酒,吃的是整盤整盤的白麵包與藍莓奶酪,席間飄香四溢,瀰漫著香料的芬芳。
霍頓·費舍爾子爵已於上席就座,身邊坐著四名紅衣騎士。
每名騎士都是身形魁梧,盛氣凌人,鎧甲外罩著一件石榴紅色無袖罩袍,上面有威海領主的紋章:銜尾同游的紅藍雙魚。
高登想了起來,他們穿的鎧甲可非同一般,不是尋常板甲,而是常見於科幻電影裡的那種動力裝甲。
動力裝甲由多層高強度合金打造,內置伺服動力骨架,以微型聚變反應堆驅動。
堅不可摧,力大無窮。
一名騎士就足以以一擋百,橫掃千軍。
所有動力裝甲都是上古時代的遺物,由各大家族代代相傳,其生產工藝早已失傳,極為珍貴。
動力裝甲的數量直接跟領地的軍事實力掛鉤,騎士家族的最低標準就是要有至少一套裝甲。
因此動力裝甲也被叫做騎士裝甲。
梅爾維爾家族鼎盛時期擁有三百名騎士,實力完全比得上一些子爵。
如今,他們空有龐大的領地,竟落魄到連一名騎士也拿不出來,甚至不如普通的有產騎士。
高登在主座坐下,不慌不忙地打量著這些人,反正沒人會在乎一個四處張望的傻子。
霍頓子爵才人過中年就已經半禿了,他又高又瘦,馬臉,長眼,額上有道疤,鼻樑因多次骨折而斷成了好幾截。
看上去就像個喜好爭勇鬥狠的角色。
戴琳在高登的身邊坐下,照規矩對客人一一問候,才宣布宴會開始。
酒至正酣,氣氛熱烈。
「大人,長湖領主的位置已經空缺了十年,領地長時間內無人坐鎮,封臣不忿,怪物橫行。」戴琳趁勢對霍頓說:
「如今盧平之子高登已經長大,請允許他向您宣誓效忠,為費舍爾家族而戰。」
聞言,霍頓的臉色卻一下就變了,他猛地把酒杯往桌上一砸:「你這是在羞辱我嗎?」
霍頓勃然大怒:「要我接受一個傻子的效忠,簡直是奇恥大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