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除了被江淮兩路龍族各自攔下的一支,剩下的三段肢體所化黑氣就呼嘯著來到了水城。
四股黑氣融合,頃刻間化成一個套著青色布衣的怪物。它身體略矮而手臂甚長,渾身長滿灰白色的長毛,皮膚看起來還有點乾枯,總的來說像是長臂猿變成了殭屍的感覺。
這怪物剛一現身,便揮動雙臂,想要從伊芙利特的利爪之中掙脫。
但……身體大小的決定性差異,此刻充分展現了出來。
鍾良也沒特別用力,就是雙爪猛地合攏,便將它牢牢捂住,根本無法掙脫。
一個身高不會超過六尺,另一個高度差不多四丈——這是個什麼概念呢?鍾良雙爪一合,直接就把它給捂手掌裡面了,除了灰白色的長髮有一些能露出來之外,整個身體被捂得嚴嚴實實。
巨大的火之暴君露出令人恐懼的獰笑,雙爪慢慢收緊,要將這小東西直接捏碎。
可旱魃能夠成為中華文明圈的著名妖怪,當然不是只靠著旱災這一招。眼看著巨獸的雙爪就要徹底合攏,鍾良突然痛叫一聲,鬆開了雙手。
他的一隻手上,被鑽了一個內外貫穿的窟窿,火焰如同鮮血一般噴涌。
黑氣從這窟窿裡面衝出來,在空中搖身一變,化作比他稍矮一些,渾身青黑色短毛、兩顆獠牙長長探出的巨大怪物。
這怪物衝著鍾良發出了狂怒的咆哮,仿佛是在宣戰一般。
雖然身體不夠大,但變成巨人這種手段,但凡是個厲害的大妖怪,幾乎都是會的。
但……看到這一幕,靈台中的妖怪朋友們卻都笑了。
「真是個蠢貨!」阿星笑得幾乎要摔倒在地上。
轟的一聲,鍾良直接揮出一巴掌,重重扇在旱魃的臉上,扇得它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旺達連連搖頭:「打架的時候叫陣,那是要拉開距離的。」
「站在對方巴掌面前叫陣……我還是第一次看到!」珠珠嘖嘖讚嘆。
鍾良化掌為拳,一邊咆哮,一邊左右開弓,猶如一個抓住了對手破綻的拳擊手,每一拳都重重砸在旱魃的臉上、脖子上或者肚子上。
而且他揮出的不僅僅是拳頭,每打出一拳,都有洶湧澎湃的火力隨之傾瀉,拳到之處火花四濺,仿佛岩漿爆裂一般。被打中的地方更是立刻就被燒得一片焦黑,久久難以恢復。
完整的旱魃並不一定輸給鍾良變化的伊芙利特,可沒了軀幹和頭顱,靠著聚散無常之術拼湊起來的半隻旱魃,如何頂得住這隻火力全開的大怪獸?
「打得好!就這麼打!」哈利興奮得光芒都在一閃一閃,「打爆它!」
小紅更是興奮到連火焰都變得更加灼熱,鼻子裡面噴出的火星隱約已經由紅變黃、由黃變白,再這麼燒下去,怕是要燒到爐火純青。
一眾妖怪朋友裡面,只有天性膽怯的小金沒有陷入狂熱,他小心翼翼地提醒:「良哥……你法力用得太狠了,悠著點啊!」
正在興奮狂毆旱魃的鐘良猛地一愣,急忙檢查自己的情況,卻發現體內法力已經所剩無幾,最多再堅持個十來秒鐘,就會耗盡法力,被迫解除請神上身的狀態。
「十來秒鐘哪裡夠!」他急得想要罵人,「奧特曼閃紅燈之後還能撐一分鐘呢!」
但再怎麼著急,法力不夠是鐵一般的事實。
好在,他看著面前被打到暈頭轉向的旱魃,迅速想出了一個歪點子。
「我現在是火系大魔怪,論火,我比它更火;論惡,我比它更惡,那為什麼我不能直接吸它的火焰,來補充我的法力?」
這種疑似喝多了發癲的想法,放在正常情況下,絕對不會浮現在他的腦子裡面。
可他現在的確算不上正常情況。
於是,因為雙方激戰插不上手,暫時圍觀掠陣的水城高手們,就看到了令他們震驚的一幕。
鍾良化成的火焰巨獸猛地怪叫一聲,撲上去死死抱住了旱魃,更是張開血盆大口,一口就咬在了旱魃的脖子上,用力猛吸。
旱魃發出嘶啞的尖叫,卻阻止不了他這殘暴的吸血攻擊。
「我只知道殭屍吸血會咬脖子……」
「還能吸殭屍血的嗎?」
「殭屍有血嗎?」
巡天司三大高手站在一起,說話也你一言我一語,連思考的方向都差不多。
清閒眼神複雜地看著戰局,想要說點什麼,但卻又想不出該說什麼,只能千言萬語彙成一聲長嘆。
驅魔法師公會那群無法無天之徒們就比官方人士放得開,他們只是愣了最多一秒鐘,就開始歡呼,並且給鍾良鼓勁。
「小鍾幹得漂亮!」
「加把勁!咬死它!」
「把它脖子給咬斷了!腦袋給擰下來!」
「對!腦袋擰下來,封印好了掛公會大廳裡面當裝飾!」
「賣給我!我出五十萬買!」
公會的幾個高手愣了一下,轉頭看向站在旁邊手捧機關匣的田鑄。
這位來自府衙天工院,司職修繕和製作工作的墨家大匠笑了笑,說:「我師兄木蒼翁喜歡收集強大的妖怪頭顱,製造傀儡戰獸。放心,他很有錢。」
鍾良可顧不得他們的疑惑或者叫好,此刻他全部的精神,都集中在吸乾旱魃這件事上。
正如他猜測的那樣,旱魃體內的法力是以某種火焰的形式存在的。
雖然這火焰的溫度很低,流動很慢,更帶著一股讓人不安的邪氣,但不管怎麼說,終究還是火焰。
是火焰,就可以作為伊芙利特的補品,被他轉化為法力。
他雙臂用力,猶如銅澆鐵鑄一般死死箍住了旱魃的身體,嘴裡則竭盡全力地吸,恨不得一口把旱魃吸乾,徹底了結這個禍害。
但旱魃體內的火焰越被吸走,流動速度就越慢。一開始像是米湯,後來像是麵糊,再後來簡直像是半凝固的膠水,任憑他怎麼用力吸,也漸漸吸不動了。
這個過程中,旱魃自然不是沒有抵抗,它試圖將身體化成黑氣逃脫,但這次鍾良汲取了教訓,用自身火焰死死捆住它,鎖死了它的虛實變化。
說一千道一萬,旱魃的變化之術植根於對火焰的掌控。而要比賽玩火,它這個業餘的,怎麼比得上伊芙利特這專業人士?
旱魃也曾經試圖用利齒撕咬鍾良,可鍾良繃住了身體,更把火焰化作鱗甲,硬碰硬擋住了它的撕咬。
之前被捅穿手掌的虧,吃一次就夠了!
到最後,它只能用腳爪狠狠踢踹和踩踏鍾良的小腿。
的確是有點疼,但忍得住。
鍾良連續幾口吸不動,眼見法力儲備又要跌到危險線,心中暴戾之意更是大盛,猛地發出一聲狂野的咆哮,將嘴巴張開到了極限,朝著旱魃的脖子狠狠撕咬過去。
這次卻不是為了吸取火焰,而是真的衝著咬斷它脖子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