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的一聲悶響。
霍恩感覺自己重重摔在一片冰冷堅固的冰層上。
渾身各處無不傳來痛感。
好在,他的身體每天都在放置遊戲裡勤勤懇懇地鍛鍊,不至於直接陷入昏迷。
睜開雙眼。
眼前是一處巨大空曠的冰窟。
霍恩先檢查自身狀態。
發現背後的弓箭不翼而飛,但【空羽之戒】還在。
阿怒、烏爾、米米都在他身邊不遠處,只不過暈了過去。
沒看見莉莉絲的身影,霍恩反而鬆了口氣。
『隊長,我們能不能逃出生天,就看你的了。』
「咳咳!霍恩……你也被抓進來了?」
虛弱的聲音從左側傳來。
霍恩轉頭看去。
臉上掛著寒霜的菲尼克斯神色複雜的望著他。
那可不是形容表情的寒霜,而是物理意義上的寒霜。
看那凍僵的手腳、蒼白的臉色,他恐怕不是第一天被困在這冰窟里。
霍恩仔細一看,不禁瞳孔縮緊。
在菲尼克斯身旁。
紅鬍子矮人雷德,只剩下一手一腳,斷口處凝結著冰霜。
要不是胸口的微弱起伏,恐怕都讓人以為他已經死了。
更遠一點的地方。
獸人土塊一動不動地躺在冰層上,血肉如乾屍般枯槁,早就沒了心跳和溫度。
霍恩乾澀道:「土塊他?」
菲尼克斯眼中閃過沉痛。
「是的,而且不只是他。」
霍恩此時已發現。
冰窟的其他方位,橫七豎八的倒著許多具乾屍,都像是被抽乾鮮血身亡。
還有不少活著的冒險者,正奄奄一息的躺在冰層上。
顯而易見。
這些人就是近日在寒川地下城失蹤的冒險者。
始作俑者根本不是【寒川之靈】,而是惡魔術士蕾拉!
霍恩心裡暗暗罵娘。
他被沃倫誤導了。
要是猜到這件事和蕾拉有關,他肯定不會繼續深入探索。
當然,霍恩也知道這怪不到沃倫身上,只能說運氣不好。
「別東張西望了,省點力氣吧。」
右側又傳來一個清冷的女聲。
說話的人,是【雪嶺之鴉】的隊長葉蓮娜。
她和那對雙胞胎姐妹被綁在一根凸起的冰錐上,不見另外兩人的蹤影。
葉蓮娜氣息微弱,但神態依舊高傲。
「你們螢火鎮的通緝犯,殺了這麼多白鴉公國的公民,我一定會讓她付出代價!」
在這種情況還搞地域歧視嗎?
你的純度,我認可了!
霍恩嘴角抽動了下。
還沒開口,便聽到一個慵懶、沙啞的嗓音響起。
「哦,沒想到這次釣到了好東西。」
冰窟正中央的冰床上。
紅髮紅裙的美麗少婦蕾拉坐起身來,饒有興致的投來視線。
「霍恩,又見面了。」
霍恩心中警鈴大作,臉上卻平靜淡然,甚至露出微笑。
「蕾拉女士,沒想到會在這裡見到你。」
蕾拉看著他的臉龐,眼中閃過一抹對美的欣賞。
這麼多天不見,這個混血精靈好像長得更好看了?
「正好,有了你的精靈血脈,獻給吾主的祭品,又補上了一份。」
蕾拉視線掠過旁邊的菲尼克斯、葉蓮娜和米米。
「龍裔,雪族……還有亞人——雖然品質不高,但也比獸人和矮人好多了。」
霍恩聽到這番話。
猜測蕾拉正在收集稀有種族的血脈,用於完成血祭儀式。
這也能解釋,她為何特意留下了這幾人的性命。
但霍恩有點想不明白。
死去的乾屍中,男性的比例明顯偏高,反而是女人都活了下來。
似是看出霍恩的疑惑,蕾拉冷笑道:
「臭男人都得死!」
「當然,你也一樣,只是早一點晚一點而已,不過……」
蕾拉轉頭道:「菲尼克斯,你要是願意臣服吾主,簽下主僕契約,我可以考慮放你一條生路。」
菲尼克斯意識到了什麼,皺眉道:
「你……」
蕾拉微笑:「有沒人告訴你,處子的鮮血味道,可是和男人差了很遠。」
這番話證明了霍恩之前就有過的懷疑。
菲尼克斯果然是個女人!
只是用某種特殊的方式掩飾了自己的性別。
但眼下,這個發現無關緊要。
度過眼前的危機,才是最重要的。
【霍恩,我有辦法!】
卡米拉認真起來,終於顯露出幾分深淵惡魔應有的氣質。
由於她和霍恩簽訂的主僕契約上記錄了真名,倘若霍恩死亡,她的真名也會一併消散,從而徹底消亡。
【什麼辦法?】
【這個女人身上的血魔氣息很衰弱,那頭血魔一定受了重傷,只要讓我接觸到她,就有機會把血魔吞掉!】
霍恩心念轉動。
這個方法風險極大,但確實有成功的可能性。
「唔……頭好痛,這是哪兒?」
這時候,皮糙肉厚的阿怒嘟囔一聲,悠悠轉醒。
「霍恩,菲尼克斯,還有……蕾拉?!」
聽到他的驚呼,蕾拉臉色一沉。
「骯髒的獸人,你很吵啊!」
說著,她的手中便撲出一道血影,變成大手,死死扼住阿怒的脖頸。
血手上伸出細密的小刺,刺入肌膚,要抽取他的鮮血。
『該死,這個女人瘋了!』
霍恩看出。
蕾拉的情緒極不穩定,變得像魔物一樣暴虐殘忍,一個小小的火星便會引燃她的憤怒。
但霍恩也不可能不救阿怒,他立刻開口。
「蕾拉女士,請稍等。」
蕾拉冷笑:「怎麼?你想救你的隊友?」
霍恩只是看向中央冰床上的血色紋路。
「這個儀軌,不僅是簡單的血祭法陣,還有傳送的功效吧?」
「而且……儀軌本身並不完整。」
蕾拉動作一頓,奇怪道:「你不是遊俠嗎?還懂法陣?」
「略懂一點。」
霍恩自己是不懂法陣的。
但他聽卡米拉說過,深淵惡魔天生就對法陣、對空間有深刻的理解——這似乎和深淵的某種特性有關。
剛才,卡米拉迅速判斷出。
蕾拉的法陣除了用獻祭滋養血魔外,更是為了把她傳送到寒川地下城之外的地方。
而這,就成了霍恩談判的資本。
他繼續說道。
「蕾拉女士,我可以幫你補全法陣。」
「作為交換,希望你能讓我和我的隊友活得更久一些。」
蕾拉顰起秀眉。
她隱約覺得有哪裡不對勁。
可霍恩的態度很真誠,聲音很好聽,話語裡有種獨特的說服力。
再看看那張俊美的臉蛋。
這麼個漂亮的小傢伙,又怎麼會說謊呢?
「霍恩,你這是在當惡魔術士的幫凶!」
被捆在冰柱上的葉蓮娜憤怒道。
「萬一把她放出去,不知道會有多少人因她而死!」
霍恩充耳不聞。
葉蓮娜的話反而促使蕾拉下定決心。
她嘴角勾起微笑,血手從阿怒脖頸抽離。
「霍恩,希望你不要讓我失望。」
「自然如此。」
霍恩心裡鬆了口氣。
在【惑心嗓音】和15點魅力的加持下,最難的一關已經過去。
但接下來的每一步,都是踩在鋼絲上跳舞。
不久前,他還在嫌棄屬性只漲魅力,但現在,卻只恨自己的魅力不夠高!
片刻後。
霍恩站起身,向中央的冰床走去。
經過菲尼克斯身邊時。
她低聲說道:「霍恩,或許葉蓮娜是對的。」
「銀燼獵團正在追蹤蕾拉。
「就算我們死了,銀燼獵團至少能為我們報仇。
「可要是補全傳送法陣,不僅我們活不下來,蕾拉也會擺脫追殺。」
霍恩看著菲尼克斯頹喪的臉,知道她的鬥志已經被這幾天的冰牢和土塊的死消磨殆盡。
他輕聲卻堅定的說道:
「我不會讓我的隊友死在這裡。」
說罷,他便在菲尼克斯錯愕的目光中,繼續向前走去。
走向冰床的路上。
霍恩餘光一瞥,看見腳邊躺著兩具眼熟的乾屍。
狐人芬利和刺客摩洛克。
他們被凍成了冰雕,栩栩如生,最後的表情驚恐且痛苦。
霍恩本來還想著,要是在現實中的螢火鎮遇上兩人,還能再把他們刷一次。
沒想到他們早就死了!
「芬利是為了吾主血魔的延續付出了生命,他們會為此感到驕傲的。」
蕾拉看著兩人的屍體,神色先是憐憫,而後變成詭異的微笑。
那神態,讓人聯想起喜怒無常的瘋子。
卡米拉警惕道:
【霍恩,她可能已經魔人化了!】
【魔人化是什麼?】
【惡魔術士和惡魔可以極端情況下合體,合體的過程便是魔人化。】
卡米拉解釋。
【這種狀態下,惡魔術士能更輕易的調用惡魔的力量。】
【但代價是惡魔會逐漸侵占術士的肉體和靈魂,術士的性格也會變得喜怒無常,極端暴虐。】
【而且魔人化後,一旦惡魔死亡,惡魔術士也會一起死去。】
卡米拉停頓一會兒,繼續道:
【霍恩,只要你持續觸碰蕾拉三分鐘,我就有把握把這頭血魔完全吞噬。】
【三分鐘麼……】
霍恩默念這個時間,心裡浮現出計劃的雛形。
「霍恩,還愣著幹嘛?還不補全法陣?」
蕾拉笑盈盈的盯著他,語氣如危險的毒蛇。
霍恩心中一凜,立刻道。
「我會的。」
隨即,他開始在卡米拉的幫助下補全法陣。
霍恩的本意自然是想儘可能拖延時間,甚至在法陣中加上後手。
然而,蕾拉可不會任由他亂來。
那雙猩紅的眼睛始終注視著霍恩的行動。
她身上的血魔或許不知道怎麼補全法陣,但卻能看出霍恩有沒有在破壞法陣。
在這種監視下,霍恩也只能儘可能的放慢速度。
冰窟中,難以判斷時間的流逝。
不知過去多久。
蕾拉抬起頭,冰窟上方突然張開一個猩紅的口子,數名冒險者接連掉了下來。
菲尼克斯小隊的艾琳也在其中。
她的腿上帶著和米米類似的傷口。
霍恩猜到,蕾拉將冒險者抓到冰窟的手段。
她在艾琳和米米的傷口上,設下某種鮮血秘術,並將他們放在山洞中。
一旦有冒險者靠近,便會被鮮血秘術俘獲,傳送到冰窟中。
但這種傳送的距離肯定不會太遠。
他們所處的冰窟,極有可能就在先前的那座山洞附近!
只可惜。
這個消息無法傳遞給莉莉絲,不然她應該能更快的找到霍恩等人。
蕾拉站起身,掃視新抓來的冒險者,喃喃自語:
「祭品的數量已經足夠,這就是最後一批了……」
冰窟里還倖存的人聽到這話,心情頓時一沉。
祭品的湊齊,就意味著……
下一步就要開啟血祭儀式了。
霍恩則是聽出了潛台詞。
一旦到了某個期限。
不管他有沒有將法陣補全,蕾拉都會開啟血祭儀式。
自己能拖延的時間,已經極為有限。
……
……
時間在壓抑中流逝。
阿怒、米米、菲尼克斯等人,在寒冷的冰窟中越來越虛弱。
身為蜥蜴人的烏爾,更是陷入半昏迷狀態。
矮人雷德生死不明。
就連葉蓮娜的咒罵聲,也變得有氣無力起來。
絕望的氛圍在眾人間蔓延。
唯有霍恩神色不變。
當最後一條血紅色的紋路被修正。
霍恩吐出一口冷氣,眼前的法陣已經基本完成。
「好,很好。」
蕾拉從冰床上坐起來,覺得眼前的男人分外順眼,柔聲道:
「霍恩,你比我想的還聽話。」
「既然如此,在血祭前,我可以滿足你一個小小的心愿。」
霍恩開口:「請讓我和我的隊友說幾句話。」
「最後的遺言嗎?可以。」
霍恩走到阿怒他們身邊,將【暖火藥劑】給他們服下。
阿怒沙啞道:「霍恩,是我們拖累了你。」
「乾脆別管我們,自己逃吧!你肯定有這個能耐!」
烏爾用最後的力氣眨了眨眼,表示贊同——他已經凍得連話都說不出來。
「別說這種話。」
霍恩笑了笑:「相信我,堅持住。」
阿怒和烏爾心中一顫,眼神難以置信。
在這種情況下,霍恩哪來的底氣說出這種話?
可是過往的經驗,卻讓他們不自覺的想要相信。
「時候差不多嘍~」
「該挑選血祭的祭品了。」
蕾拉的嬌笑在冰窟迴蕩,目光掃過在場眾人。
「先獻祭誰好呢?」
「有雪族血脈的王女葉蓮娜?還是這對雙胞胎?」
那對雙胞胎姐妹花連忙尖叫:「別選我們!」
「其實、其實我們不是真正的北境人,我們的銀髮都是染的。」
葉蓮娜睜大眼睛:「什麼?」
雙胞胎中的姐姐委屈道:「隊長,你對隊員的來歷有要求。」
「為了加入隊伍,我們才染了頭髮,裝作是血脈純正的北境人。」
葉蓮娜張了張嘴,最後什麼也沒說。
蕾拉笑了一聲,又看向旁邊的一名狼屬亞人冒險者。
「看來,還是選你比較好。」
狼屬亞人大驚失色,指向身邊的隊友。
「別選我!我的血是臭的,要獻祭就獻祭他吧!」
「你個混蛋,我是你的隊長!」
「隊長有我的命重要嗎!?還有,你上次是不是私吞了我的金幣!」
……
凡是蕾拉目光掃過的地方,冒險者紛紛面露驚恐,互相推諉、爭吵。
醜態盡出。
而蕾拉笑得越發妖異。
霍恩猜到。
魔人化後的蕾拉,心理已然變態扭曲,正在以冒險者們的絕望取樂。
最後,蕾拉看向保持沉默的菲尼克斯。
「菲尼克斯,你考慮好了嗎?」
「如果你不同意成為我的奴僕,那就由你作為血祭儀式的第一個祭品。」
菲尼克斯眼神閃過掙扎,但還是沉聲道:
「我拒絕。」
「那真是太遺憾了。」
蕾拉伸出血手,就要將菲尼克斯拖到法陣附近。
但這時,霍恩開口道:
「蕾拉女士,讓我來當第一個祭品吧。」
「你?」
蕾拉先是一愣,然後笑了起來。
「霍恩,我真是越來越喜歡你了。」
「我本來想把你放在最後的,但既然是你的願望,我也只好滿足了。」
被血手放下的菲尼克斯,怔怔的看向霍恩,聲音沙啞。
「霍恩,你……」
霍恩沒有回答,甚至沒有回頭看她一眼,只是一步步向冰窟當中的冰床走去。
還活著的冒險者們微微愣神。
居然有人主動赴死?
等霍恩走到冰床前。
蕾拉上下打量他,莫名產生一個瘋狂的念頭。
不如……在這裡「吃」了他?
蕾拉討厭男人是真的,喜歡收集好看的男寵也是真的。
每每看到討厭的男人被迫對自己卑躬屈膝,她心裡便會湧現一股病態的快感。
眼下也是如此。
蕾拉越欣賞霍恩,就越想要破壞、摧殘他。
這不正是惡魔應有的習性嗎?
思索片刻,她準備先摧殘霍恩的尊嚴,再將霍恩作為祭品獻上。
於是,蕾拉冷冷下令。
「霍恩,上來服侍我。」
霍恩看著她身上愈發濃郁的粉色,知道自己這段時間的努力終於有了結果,低頭道:
「是,蕾拉女士。」
蕾拉手一揮,一層血色的堅冰擋在了冰床四周,隔絕了其他倖存者的目光。
但模糊的聲音還是透了出來。
「對,霍恩,就是那裡……」
……
「噢!你的手指很靈活!」
……
「繼續,不要停……」
……
……
聽著這些聲音。
菲尼克斯表情前所未有的猙獰,眼眶發紅,青筋暴起。
指甲深深刺入冰層中,劃出血淋淋的印子。
她恨自己太過弱小,恨自己只能眼睜睜看著。
一片片赤紅的鱗片從她的臉上蔓延開來,指尖的利爪越發鋒利。
金色的豎瞳里像藏著獅子!
葉蓮娜驚訝轉頭。
這個龍裔的血脈蛻變了?
但她很快嘆了口氣。
可惜,就算是蛻變後的龍裔,也不可能是蕾拉的對手。
其他冒險者都表情複雜。
只有米米一臉懵懂:「霍恩……在被做很過分的事?」
片刻後。
冰床上,蕾拉不悅發問:
「霍恩,你怎麼還不進來?」
霍恩停下手,冷漠道。
「抱歉,我不會上我不想上的女人。」
蕾拉猛然驚覺:「你什麼意思?」
霍恩繼續道:「我的意思是……」
「我追求肉體與意志上的自由,我只做我想做的事,只上我想上的女人!」
「沒有任何人能讓我屈服——包括你!」
「還有……」
他頓了頓,說出自己早就想說的一句話。
「滾吧,你太老了!」
最後這句話,徹底激怒了蕾拉。
「霍恩,我要殺了你!!」
蕾拉手腕處浮現血影,撲向霍恩。
她早就將霍恩的武器藏起,連儲物戒指都在剛才的服侍前拿走。
沒了弓箭的遊俠,又能有什麼威脅?
她想殺死霍恩易如反掌。
冰窟內的冒險者也被這番話震撼到。
敢對發瘋的惡魔術士蕾拉說出這種話。
這傢伙,是真正的勇者!
但就在下一刻。
蕾拉驚愕的看到,手腕處的血影「砰」的一聲消散在空氣中。
與此同時。
她體內的以太迅速流逝,像被一張無形大口吞噬。
她的臉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乾癟,肌膚失去彈性,美好的面容老去。
最讓蕾拉恐懼的是。
在這過程中,她體內的血魔竟然沒有任何回應!
「吾主……您去了哪裡?我的力量……不可能!」
「你、你做了什麼?」
恍惚間,蕾拉看見霍恩身邊浮現出一道粉色的虛影。
她張開櫻唇,將一團血色吞入口中。
動作輕巧隨意,一顰一笑都帶著致命的魅惑,讓人的理智瓦解,讓人本能的臣服。
來自深淵的古老氣息,令蕾拉渾身顫慄,靈魂深處升起恐懼。
「原來你是……」
霍恩沒有和死人說話的習慣,只是冷漠的注視著她。
只是幾個呼吸的工夫。
蕾拉從美艷的婦人變成枯槁的乾屍。
一如那些被她抽乾鮮血的死者。
而且,正如霍恩所說,失去血魔的力量後,她的真身確實很老。
余光中,卡米拉打了個飽嗝,小聲嘟囔道。
【霍恩,你真是天生的魅魔術士!隨便把這老女人玩弄於股掌!】
【……嗯?】
卡米拉哆嗦一下,方才的威嚴碎了一地:【我、我剛吃了血魔,要睡一會兒,晚安,霍恩!】
霍恩點點頭。
還沒來得及解救阿怒等人。
冰窟上方,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震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