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確實如此。
午間下課鈴聲響起的剎那,伴隨著桌椅拖動,霎時間猶如餓虎撲食,大部隊橫衝直撞直奔食堂而去。
而走廊邊沿外的大太陽底下,蘇白雙手插兜神情憂鬱,一動不動的注視著遠去的人流。
他現在的狀態並不好,擱大太陽底下站了好幾個小時,已經是肉眼可見的頹廢,額前碎發濕漉漉貼著額頭,眼眸卻是亮的有些滲人。
「正所謂天將降大任於是人也,只要能夠完成任務,那麼這一切都是值得的。」
蘇白舔舔嘴唇,打開系統面板又看了一眼,頓時充滿了動力。
不過是區區烈日,看我輕而易舉的跨越過去口牙!
「我操,蘇哥,你真能在這站一上午啊?」
有人手裡拿著飯卡,也不急著去打飯了,滿臉震撼的圍著蘇白轉圈打量。
「我還以為第二節課,你就該偷偷溜了,沒想到硬生生給老師們全熬走了……隔壁班都在傳,說咱們班出了個狠人,寧願被老師罰站也寧死不屈。」
一圈人圍了上來,連帶著走廊路過的其他班同學也紛紛駐足。
正所謂飯場如戰場,能讓一群餓了一上午的高中生暫緩搶飯的步伐,已然能夠足以說明這件事的震撼程度。
「居然是如此高的純度嗎?此人豪度恐怕不在我之下啊,蘇白,我認可你了!」
「蘇神,給個簽名吧,後面高考誓師大會沒你上去領誓我不看。」
「兄弟你老實交代,是不是主人的任務?比如說,金主阿姨花了大價錢,不然這根本解釋不通啊,聯繫方式給我推過來一個,謝謝思密達。」
面對里三層外三層的圍觀群眾,蘇白眨眨眼睛,非常講究的單手抬起指向天空。
「奶奶曾經說過,我乃行天之道,總司一切的男人!這點溫度其實根本算不了什麼,哪怕再加個十度,我也受得起。」
反正嘴長在他身上,他說是就是。
「行了行了,都散了吧,圍在這擋著我吸收天地日月精華了。」
蘇白擺擺手,讓這幫狐朋狗友先散場。
他是有系統要做任務,一方面是真的對超凡力量很感興趣,另一方面也是打算驗證一下這破系統,所以才擱這跟傻子似的曬太陽。
其他人又沒系統給的任務獎勵,陪自己大中午的擱太陽底下曬著幹嘛?
「你就嘴硬吧,我還能不了解你?」
有人翻起了白眼,揚了揚手裡的飯卡。
「再磨蹭一會兒,食堂可是骨頭渣子都不剩了。走不走?再不走哥幾個可不等你了,算我請你一份紅燒肉補補。」
蘇白一聽這話,果斷搖頭。
「大道至簡,辟穀你們懂不懂?別操心我了,富婆姐姐明天就給我卡里打五百萬,到時候吃香的喝辣的,吃一碗倒一碗,這就叫做先苦後甜。」
眾人一陣鬨笑,空氣間頓時充滿了快活的氣氛。
見蘇白確實沒有挪窩的意思,肚子叫的震天響的男生們,這才勾肩搭背朝著食堂跑去。
至於蘇白?他這麼幹,一定有他自己的道理,尊重順從就完事兒了,大活人還能給自己餓死不成。
要知道蘇白的反應速度是蘇白的七倍,作為高二年級活著的傳奇,不舒服他會自己走的。
教室外的嘈雜聲漸漸平息,空曠下來的前門處,一道纖細的身影停下腳步。
林知夏本來也是打算去吃飯的,她慢悠悠收拾好了東西,但從蘇白身邊經過的時候,琥珀色的眼眸中卻滿是掩飾不住的疑惑。
在門口站了片刻,給自己做足了心理建設,隨後才走到了蘇白身前的位置。
陰影在林知夏腳步前停住,沒有再往前邁進烈日籠罩的區域。
「蘇白,你真的不打算去吃午飯嗎?」
蘇白轉動眼珠,落在少女精緻的臉龐上,嘴角隨意咧開道。
「不去啊,我今天就打算在教學區當模範標兵,到時候感動學校年度人物沒我,肯定是有黑幕了。
倒是班長你,再不走的話,食堂是真不一定有飯給你吃了。」
少年的臉紅,勝過世間千言萬語,雖然這完全是曬出來的。
林知夏有些不知所措,她平日確實不怎麼跟蘇白搭話,兩人的生活軌跡幾乎沒有重疊。
可同班一年多,也知道蘇白雖然愛搞怪,但絕不是喜歡用自殘來博取眼球的人。
某人一直以來都很有分寸,不然也不會有如此高的人氣,恐怕早就成為老師的眼中釘了。
看著少女有些無措的模樣,蘇白忍不住低笑一聲,擺擺手道。
「停停停,班長,你腦補的青春傷痛文學可以收一收了。我跟老師們無冤無仇,更沒搞什麼非暴力不合作。
純粹就是突然覺得今天天氣特別好,不曬曬太浪費這大好光陰。你放寬心,等下午放學我活蹦亂跳的,絕對不可能給大夥添麻煩。」
蘇白心裡也是有數的,他吃過苦,很清楚這天雖然有三十多度,不過就難受了點,怎麼也不至於鬧出好歹來。
但凡是個三十八九的天,真有可能出問題的話,他直接掉頭就走,這破任務誰愛做誰做去。
林知夏似乎還想再勸勸,走廊盡頭已經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周老師是肉眼可見的低氣壓,臉黑的能滴出墨水來,心情相當的不美妙。
幾十年的優秀教師名聲,可是差點在一上午全斷送在這兒了!
他一眼就看見了蘇白,以及站在旁邊的班長林知夏。
「周老師。」
林知夏連忙打招呼。
周老師朝林知夏擺擺手示意沒她的事兒,然後直接轉向蘇白。
「蘇白!」
「到!」
蘇白猛地併攏腳跟,中氣十足的敬了個禮。
「你到底想幹嘛,生怕自己不得病是不是?」
周老師很明顯氣到了,他的名聲倒是其次,但萬一蘇白真出了點什麼好歹,他作為老師首先就過不去自己那一關。
「哪兒能呢?老師,我知道錯了。」
蘇白收斂神色,露出一副洗心革面痛改前非的模樣。
「我剛才在太陽底下經過了反思,覺得可能確實是我想法太極端了。
光顧著磨練意志,沒考慮到給班級造成的麻煩。您放心我蘇白說話算話,下午第一節課開始之前,我絕對、徹底、百分之一千不會再站在教室門口了!」
蘇白信誓旦旦。
周老師卻只眉心一跳,上午剛開始的時候,某人似乎說出過差不多的話來。
然後緊接著,就是給自己整了這麼大個活。
「莫非……其中有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