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最後嘆了口氣，搖搖頭將秤桿移開。
「算了算了，收你五塊錢趕緊走吧，真是活久了，什麼稀奇事都能碰上。」
蘇白掃碼付了十塊，拎著生蔬菜和豪華大果切，出了農貿市場的大門。
旋即就在農貿市場路邊的花壇牙子上，找了個背風的陰涼處，直接一屁股坐了下去。
鮮嫩多汁的果盤，被蘇白放在一邊不急著碰，反倒是先將花花綠綠的生蔬菜解開死結。
隨後在來來往往買菜大爺大媽們震驚的目光中，面無表情的從袋子裡抽出，也不管到底抓了些什麼東西，放進嘴裡就咔嚓咔嚓嚼了起來。
「還別說，這些玩意兒基本上一口下去就能知道是吃的什麼，倒是不用擔心辨識這關會不會出問題。」
蘇白一邊吃，一邊調出系統界面，不免一陣搖頭。
「這破系統連個進度條和提示都沒有，在真正完成之前，永遠都不知道進行到哪一步了，真是一點都不夠人性化。」
直到吃了個七七八八，蘇白吐掉嘴裡的生薑，低頭扳著指頭算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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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果加蔬菜，連帶食堂里的那一部分，滿打滿算湊了將近四五十種草木之性，剩下的缺口，光靠菜市場恐怕有些不太能滿足了。」
蘇白起身來，目光投向盡頭的老舊中藥鋪。
真正的硬骨頭，可在這裡呢。
幾乎是剛進去，一股各種亂七八糟交織混雜的濃郁苦味便撲面而來。
牆邊的深紅色實木百眼柜上，每一個小抽屜上都貼著手寫的毛筆小楷藥名，顯然是十分用心，一眼就知道來對地方了。
櫃檯後坐著個戴著老花鏡的老中醫，見有人進來，慈眉善目的開口道。
「小朋友，抓藥還是買涼茶，身體哪裡不舒服啊？」
蘇白將果盒往櫃檯旁邊一放，雙手撐在檯面上，張口就來。
「大夫，我最近的身體毛病有點多。白天盜汗乏力四肢冰涼，晚上失眠夢多五心煩熱，左側腰子隱隱作痛，右邊心悖胃脹反酸，有時候還伴隨氣血兩虛，肝火過旺，脾胃虛寒，再加上一點經絡不通……
您看能不能把什麼當歸地黃柴胡板藍根之類的，各給我抓上那麼二錢？」
老中醫一開始還認真聽著，準備開個處方，結果越聽是越不對味兒了，陷入到了沉思之中。
陰虛和陽虛並存也就罷了，肝火亢盛的同時還能脾胃積寒？氣滯血瘀還兼顧五心煩熱？
這一串症狀組合起來，別說是個活蹦亂跳的學生了，就算把門口的石獅子搬進來，照這個病症也該回天乏力了啊。
當即將手中的筆一擱，神色凝重的打量著蘇白紅潤健康，毫無病容的臉。
「小朋友，你在這跟我背湯頭歌呢。你這脈象都不用號，說話中氣十足，哪來的四肢冰涼五心煩熱？藥材可不是零食，是藥三分毒，寒熱藥性亂吃是會出大問題的！」
蘇白也不慌，撓了撓頭，露出一臉人畜無害的表情來。
「好吧大夫，我確實可能沒病。」
老中醫沒好氣的吹吹鬍子。
「沒病跑來抓什麼藥，消遣老頭子呢？」
「哪能啊，這不是學校最近搞什麼素質教育實踐活動嘛。」
蘇白面不改色，搬出一套冠冕堂皇的說辭來。
「我們班組建了一個傳統中醫藥文化研習小組，打算做一本中草藥標本集。
我就想著來您這兒搞點原材料，不需要貴重的參茸燕窩，就普通的花草根莖每樣來一小撮就行了，剛才那麼說也是怕您不給開。隨便抓幾十種溫和無毒的碎料就行，我按正價付錢。」
老中醫狐疑的看著他，終究還是胸前花城高中的校徽起了作用，作為當地有名的重點學校，學生的信譽多少還是有那麼些的，臉上嚴肅化開。
「做標本啊，現在的學校花樣倒是挺多……行吧，難得有孩子對傳統文化有興趣，我就給你撿一些常用的草本藥材。
不過醜話說在前頭，雖然都是常規藥，但絕對不能亂吞亂嚼，懂了嗎？」
「放心吧大夫，我這人最惜命了。」
蘇白十分誠懇的點頭保證。
老中醫起身轉到百眼櫃前，拉開一個個小抽屜，用小木鏟每樣舀出那麼一小撮，足足抓了好幾十種，一股腦倒進個大牛皮紙包里，紮好毛繩遞了過來。
付完錢，蘇白拎著藥包走出藥鋪。
等他回學校時，午自習下課的鈴聲剛響過，整棟教學樓還沒熱鬧起來。
高二九班教室里，大部分人都還趴在桌子上半夢半醒，風扇在頭頂吱呀吱呀的輕響。
後門突然被一隻腳踢開。
蘇白拎著大包小包，大步流星邁進教室，單手插兜，另一隻手猛地將手裡的東西高高舉過頭頂，對著癱倒在桌上的學生們振臂一呼。
「全體起立！孩子們，看看牢大給你們從外面帶回什麼好寶貝來了！」
「臥槽！蘇哥回來了，有生之年居然還能有下午茶？！」
呼啦一下圍了上來一圈人，個個伸長脖子，滿眼都是對高熱量食品和冰鎮快樂水的憧憬。
在大夥無比熾熱，充滿期待的目光聚焦之下，蘇白神色莊重的將手裡大包裹猛地拍在後排空課桌上。
「嘩啦——」
粗糙的牛皮紙袋敞開一角，一大蓬亂七八糟的中藥草赫然展現在所有人面前，空氣都甚至隱隱發苦起來。
氣氛一下子顯得格外安靜。
趙行雲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中，臉上表情逐漸絕望。
其他人也是不禁倒吸涼氣，懷疑自己看錯了什麼。
「蘇白……我們知道上午兩堂考試是挺折磨人的，但也不用專門跑去中藥鋪抓安神補腦液的原材料吧，這玩意兒到底是生嚼還是泡水啊？」
蘇白看了一眼。
「哎呀，不好意思，手滑拿錯了。」
話音未落，蘇白右手往身後一探，將一直藏在身後的超大號果切拼盤，重重放在了旁邊的桌子上。
「驚不驚喜，意不意外？見者有份，先到先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