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場正中央,李嘉豪正饒有興致的打量著蘇白的瞄準姿勢,發現這傢伙純純是個外行。
「正手不精,反手無力,這要是能投中……」
看著看著,李嘉豪突然感覺自己的腹部莫名其妙抽搐了一下。
似有暗流在其間涌動,發出咕嚕咕嚕的微弱聲響。
「嗯?」
李嘉豪皺起眉頭,抬手揉揉小腹,只當是自己先前把冰果汁喝的太急,腸胃受到刺激的自然現象,根本就沒往深處想。
深吸一口氣,便將這股微弱的不適感強行壓了下去。
與此同時,蘇白正將籃球舉過頭頂。
他確實不是個內行,幾乎就沒怎麼碰過籃球,可當籃球舉到額前的瞬間,源自於靈性的直覺便已經如本能般給出了指引。
此時此刻,恰如彼時彼刻!
「就是這個時候!」
順著直覺的指引,手腕向前一送。
籃球剎那脫手而出,在空中劃出極高的誇張拋物線,場邊好幾個懂球的男生閉上眼睛,已經完全不敢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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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球,鬼知道會不會偏到太平洋去。
然而在全場所有人的注視下,空中高高飛起的籃球,居然不偏不倚,筆直的從高空垂直墜落。
「唰!」
同樣是乾脆利落的空心入網,甚至比起李嘉豪剛才的還要誇張。
球場四周短暫沉寂片刻,緊接著,爆發出一陣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臥槽!進了,空心三分!!!」
「牛啊!蘇白牛啊!!!」
顧小禾在場邊興奮的拍著手跳了起來,哪怕是林知夏也睜大眼睛,雙瞳中掠過不加掩飾的神采。
像這種場合,本來就最是調動氣氛。
陳文屁顛屁顛的小跑著把球撿了回來,滿臉紅光的塞到蘇白懷裡,就好像進球的不是蘇白而是他一樣。
蘇白單手托著籃球,走到李嘉豪面前,將球又給遞了過去。
「運氣不錯,瞎矇混進了一個。來,兄弟又輪到你了。」
李嘉豪承認自己,似乎可能有些看走眼了。
「可以啊兄弟,深藏不露啊。剛才那球有水平,不過接下來我可不會再手下留情了。」
李嘉豪一邊說著,再次彎下腰,準備展示更加華麗的連續胯下運球。
然而,也就在重心壓低,腳步前邁的瞬間——
轟隆隆!
腹部深處猛然傳來一陣驚天動地的翻江倒海,像是整個非洲大草原的春天都來了,萬物復甦生機勃勃,烈火烹油般幾乎瞬間匯聚成狂暴的海嘯。
李嘉豪整個人猛地一哆嗦,手中運球動作變形,籃球差點直接脫手滾出界外。
他的臉色剎那間紅里透著白,白里透著青,渾身緊繃到了極點,將屁股狠狠的本能夾緊,連大氣都不敢喘上一口。
「怎麼了兄弟,地板太滑了嗎?」
蘇白在旁邊關切的問了一句。
「沒,沒事!」
李嘉豪咬牙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來。
眼看周圍幾十上百雙眼睛都在眼巴巴看著自己,李嘉豪心中的加州豪之意志在這一刻瘋狂燃燒。
「絕對不能停下來啊!不過是區區的肚子不舒服,看我輕而易舉的跨越過去口牙!」
李嘉豪強行壓制住腹部排山倒海般的劇痛,根本顧不上調整呼吸和瞄準,倉促之間咬著後槽牙拔地而起,將手中籃球狠狠推向籃筐。
「 Duang!」
沉悶刺耳的打鐵巨響,籃球甚至連籃網都沒擦到,重重的砸在了籃圈前沿彈飛到了場外。
投丟了!
全場瞬間響起一陣惋惜的起鬨聲。
還沒等李嘉豪送上一口氣,陳文已經見縫插針善解人意的端著缺牙齒辣條走了上來,滿臉熱忱的抽出了三小包拆開,恭恭敬敬遞到李嘉豪面前。
「李哥,規矩不能破啊!三分不中,按約定得吃三包。」
李嘉豪聞著這辛辣刺鼻的氣味,嘴角是不受控制的狠狠抽搐起來。
他現在肚子裡本身就已經翻江復倒海了,要是再把這些玩意兒給塞進去……
可面對四周齊刷刷的目光,李嘉豪的自尊心徹底壓倒了理智,不允許他說出不行來。
「小意思,在加州的時候,墨西哥特辣卷餅我都當飯吃。」
李嘉豪豪邁一笑,便揚起脖子,整整齊齊塞進了嘴裡,硬生生咽了下去。
剎那間,滾燙灼熱的劇烈疼痛感在口腔和食道里轟然炸裂,一路狂飆直墜胃底,與胃裡原本翻滾洶湧的西梅汁瞬間完成了勝利大會師。
上下齊動,冰火兩重天!
李嘉豪感覺自己的靈魂,幾乎在瞬間要直接原地升天了。
大顆大顆豆大的冷汗刷的一下從額頭滑落,整張臉扭曲到了極點,雙腿隱蔽的微微內扣著,硬是靠著驚人的意志力強撐著沒有當場跪下去。
「好氣魄,真男人!」
光看這樣子,就知道是怎麼回事的蘇白,也不由得為對方的豪情壯舉點讚。
能忍常人所不能忍,這是個能成大事的。
趙行雲歡天喜地的將籃球撿了回來,遞到了蘇白手上。
「蘇哥,咱們繼續!」
蘇白接過籃球,又是隨手一拋,將其再度推向了高空。
在匪夷所思的超級大高弧線上,再次準確無誤命中籃筐正中心。
第二記空心三分,穩穩命中!
如果說第一次還能解釋成瞎貓碰上死耗子,連續兩次高拋空心入網,那可就是實打實的絕對硬實力了。
場外瞬間炸開了鍋。
「臥槽,又進了!」
「蘇哥有這本事,怎麼不早出手啊?這命中率比校隊還邪門吧?!」
蘇白溜達上前,將籃球抱回來,再度遞到李嘉豪胸前,臉上表情怎麼看怎麼溫和。
「兄弟,又該你了。雖然暫時落後,但也要繼續賽出風格,賽出水平啊!」
可落在李嘉豪眼中,就是另外一回事兒了。
他現在幾乎是已經拼盡了全力,死死控制住自己的身體,渾身肌肉硬如鋼鐵,整個人不自覺的打著顫。
李嘉豪本想伸手接過籃球,扯點什麼這點差距我隨時能追平的豪爽瀟灑發言,但實在是連呼吸都已經不敢用力了。
他很清楚,自己已經站在萬劫不復的邊緣之上了。
如果當眾的話,只怕又要立即開始轉學了罷?
「兄……兄弟……」
李嘉豪顫抖著從牙縫中擠出幾個字來,聲音跟要哭出來了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