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覺得,或許是大自然的饋贈有些過於慷慨了。」
蘇白默默開口。
李嘉豪顯然沒心力再去深究,大自然究竟有沒有什麼深意了。
只感覺腹部陣陣驚天動地,不由的夾緊雙腿,從牙縫裡擠出字來。
「兄弟,下次……下次再聊!我有點事先走了。」
旋即以彆扭卻奇快無比的競走姿勢,化作了黃色閃光,頭也不回的朝實驗樓狂奔而去。
蘇白在心中為其默哀數秒,隨後手中拎著東西,回到了教學樓中。
把包送回八班教室之後,蘇白剛踏進九班的後門,男生們就嘩啦啦地圍了上來。
「蘇白,你沒事吧?那姓李的有沒有埋伏兵?」
「行了行了,能有什麼事兒,大伙兒都先散了吧。」
蘇白將手中的玻璃瓶往課桌上一放,擺了擺手遣散眾人。
趙行雲在他前面坐下,剛才一陣緊張,外加大中午的跑前跑後,嗓子乾的都快冒煙兒了,看到蘇白放了瓶水下來,當即也沒多想。
「欸?蘇白你還買了瓶水啊,正好渴死我了,先借兄弟潤潤嗓子,下午我去小賣部還你。」
趙行雲說著,手已經自然的伸了過去,根本不等蘇白開口阻攔,仰起脖子就是咕咚一大口。
「還別說,味道真挺濃郁的,就是後調有些怪,好像啥東西發酵了的酸味兒……」
感覺活了過來的趙行雲,將剩下小半瓶放回桌上,這才重新回到正題,神秘兮兮的湊近蘇白。
「對了蘇白,跟兄弟們講講,剛才到底是怎麼談的?這小子服沒服啊,應該沒來找麻煩吧。」
「沒有,聊得很融洽,我的人脈遠超你的想像。」
蘇白搖搖手指,很是囂張。
「真的假的?」
趙行雲有些狐疑。
「那他找你過去到底圖啥啊?」
「來請我喝水的唄。」
蘇白無奈的,指了指桌子上的玻璃瓶。
「順便提一句,你剛才喝的這瓶果汁,就是李嘉豪送我的。」
氣氛安靜下來,趙行雲感覺自己有點笑不出來了,喉結上下滾動,一時間有些無言。
「蘇白,你應該沒跟我開玩笑吧?他該不會往裡面加料了吧?」
「放寬心,這個倒不至於,人家道德水平沒到這種地步。」
「呼……」
趙行雲拍拍胸口,癱軟在椅背上,長舒了一口氣。
「嚇死我了,我就說嘛,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他膽子再大也不敢投毒……」
「不過,這玩意兒是專門找跨國航運,從印度空運過來的古法手工發酵原漿。」
蘇白補充道。
趙行雲陷入到了沉思,嘴唇忍不住顫抖。
腦海中瞬間閃過,網絡上無數關於恆河乾淨又衛生的經典短視頻,一時間只感覺肚中翻江倒海起來。
這特麼的還不如下毒了呢!
「完了……」
趙行雲發出撕心裂肺的哀嚎,一時間已是淚流滿面。
「我要死了!!!蘇白我要死了啊!!!」
一把推開椅子,趙行雲捂著肚子,飛快的就從後門往外沖,帶著哭腔的哀嚎聲久久不息,簡直是聞者傷心聽者流淚。
「等會兒老師進來,記得幫我解釋一下,就說我去醫院搶救了!!!」
於是日光漸漸偏西,洗手間門口的大門,終究被一隻蒼白無力的手推開。
趙行雲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氣和手段,身子掛在門框上,雙腿不受控制的打著擺子,整個人毫無血色,面上帶著看破紅塵的灑脫。
他剛才想通了很多東西,這會兒感覺還是很通透的。
休息片刻後,趙行雲強撐著最後一口氣準備出洗手間,突然旁邊緊閉的隔間門也被拉開了。
同樣毫無力氣的手臂,搭在了洗手台的瓷磚邊緣。
金色碎發濕漉漉貼在額頭上,李嘉豪扶著牆壁,腳步虛浮的從陰影中挪了出來,看上去就很心酸的樣子,連身上的湖人隊球服都無法再給他半分牢大的風采。
兩道同樣搖搖欲墜的身影,在洗手池前狹路相逢四目相對。
李嘉豪愣了一下,努力調整自己的狀態,看著趙行雲的臉色,一時間竟有些同病相憐惺惺相惜起來,試探著開口道。
「你……你腸胃也不太好嗎?」
趙行雲看著眼前這位嘉豪同學,似乎是明白了什麼,霎那間頗有些肅然起敬。
明知是恆河水,卻依舊敢於享用嗎?甚至都不把問題歸結到水上,而只認為是自己腸胃不行。
嘉豪,我認可你了!
少年顫顫巍巍抬起右手,用盡最後的力氣,衝著李嘉豪比出個大拇指來。
「狠人啊你!」
李嘉豪眼前頓時一亮。
雖然不知道原因,面對這種發自肺腑的讚嘆,依舊是情不自禁的有股沖天豪氣驟然升起。
「想來應該是,昨天在球場上被自己擊敗的對手,對於我技術和意志的稱讚吧!」
李嘉豪立即挺直身體,露出自以為帥氣豪邁的笑容,單手叉腰用種雲淡風輕的語氣開口。
「嗨,這算得了什麼?一點小小的挑戰罷了。加州男孩從來無所畏懼,放心吧,兄弟,改天我也請你喝高檔果汁,到時候大家一起飲個痛快!」
趙行云:?!
他只是畏懼了,退縮了,害怕了,直接落荒而逃,頭也不回的就沖回了教室。
「蘇白蘇白,你絕對不知道我剛才碰到了什麼!」
已經在收拾東西的蘇白,有些詫異的看了他一眼。
「所以,到底是碰到了什麼了?」
「隔壁班的那個李嘉豪,可能有那麼一點點小小的特殊愛好,他怎麼逮著人就推銷他那個破果汁兒啊!」
趙行雲咬著牙,一臉的生無可戀。
「本以為這傢伙只是囂張了點,沒想到居然還有這樣的癖好……欸,惹不起我還躲不起嗎,以後遇到了就直接繞著道走。」
蘇白拍拍他的肩膀,滿臉的同情。
「比起這個,我覺得你還是應該好好考慮一下,等會兒晚自習究竟該怎麼跟周老師解釋,一整個下午都沒來上課吧。」
趙行雲更是一驚。
他根本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已經是不知有漢,無論魏晉了。
「兄弟,你會留下來陪我的,對吧?」
小趙同學抱著不該有的期待,試探著開口。
「很遺憾,我今天有事要做,是絕對不會留下來上晚自習的。」
蘇白搖了搖頭,他還要去做任務呢,等晚自習下課,花鳥市場早關門了。
「自求多福吧……明年的今天,我會替你上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