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山門空間,李嶠的第一感覺是,這裡的地很厚實,樹木高大蒼虬,靈氣充裕,山形粗糙狂野。
陽光也粗糙,風也粗糙,粗糙到淨是狂野。在這望不到邊的荒野林澤,未知的危險籠罩在每一個人的心頭。
李嶠搖曳般的在森林中滑行,凝氣第七層磅礴的靈氣噴涌而出,瞬間越過一座座山丘。在山門中,外圍靈氣稀薄,是沒有什麼危險的,加丹田中溫養靈器,李嶠還是相當自信的。
由於山門存在已久,其中的地圖早就被人繪畫出來,盛產血晶之地一併成為了宗門的公開秘密,在弟子的凝氣卷白玉簡中,一一詳盡的記錄著,畢竟關於宗門興衰之物,怎能不重視。
「血晶價格上漲,盛產血晶之地定是一番龍爭虎鬥,我還是繞路而行,但願爺爺告訴我的地方能得到血晶。」李嶠在進來前也是做了大功課,心中自有一張山門地圖,李知年所說的三個地方只有一處在較深處,其他,只是在中間位置。
「咦…雙生白紅草?」前方青石上,明顯的長著兩株共根卻相互纏繞一白一紅的靈草,李嶠經過時,一掃就瞧見。
心中狂喜,這可是煉製冰火丹的重要草藥,冰火丹最合適用於突破瓶頸,對八層以下的凝氣期修士,效果依舊顯著,李嶠怎能不砰然心動。
「不對!」李嶠瞳孔一縮,熟知百草習性的他臉色驀然一變,腳下的動作一頓,卻躲到一邊。雙生白紅草是在炎熱的濕地盛產,不可能在這種地方存活的。
一定有詐!如一道光線映亮了李嶠的腦海,駭然之下,他立馬躲到一側,想要驗證自己的想法。
不一會兒,一個黃袍弟子來到這裡,看到青石上的靈草後目光猛的發亮,激動異常的衝到青石邊,躬身想要採摘。
噗!
黃袍弟子還未來得及反應,雙生白紅草陡然化身成一頭五色花紋蛇將他纏死,隨後冰冷的吐著蛇信子,盤在死屍身上。
「又是一頭小肥羊,別人搶血晶,我們搶靈石,殊途同歸。小妹,你要記住,有時候以為曲折的方法,卻容易達到目標。」黃袍弟子死後,一個高瘦蒼白的中年男子走出,一身血袍。他只是輕輕一招手,三丈余的蟒蛇就乖巧的沒入他的衣袖中。他身後跟著一個小巧玲瓏宛如琉璃的小女孩。小女孩一身黑色連衣裙,黑白分明,清純脫俗,讓人憐愛。
「小花的偽裝還是有瑕疵,速度不夠,力量也不夠,我製作的傀儡還是不夠完美。」小女孩碧色的眸子秋水般憂傷,如畫的眉梢緊緊的聚攏,很認真的思考著。
「我們靈石不夠,不然,以妹妹的天賦,絕對可以造出向父親一般的傀儡。」一提到父親,男子彷佛知道自己說錯話了,嘴巴無聲的開合著,緊張的看著小女孩。
「我們還是等下一個倒霉鬼吧,」小女孩露出一張宛若百合開放的笑容,可細看,那碧色的眼波深處,黯淡無光。
李嶠冷汗涔涔,不知何時手心全是汗水,辛虧自己不是馬虎眼,不然,現在躺著就是自己了,小心翼翼的後退,輕悄悄的轉向,李嶠可不想得罪那血袍的核心弟子。
半日後,夕陽西沉之際,李嶠終於來到了李知年說的一處地方。呈現在李嶠眼前的是一個簡陋明顯的山洞,四周雜草蔓生,一片荒蕪。
踏進山洞,尖石如犬齒,狹小昏暗,毫無靈氣可言。可是李嶠知道,這看似普通的山洞,其實另有乾坤。
將山洞正前方的大石挪開,一個可以如井口大小的幽洞出現在李嶠面前,一陣冰涼之氣從中溢位。頓時,李嶠目中一亮,知道自己找的地方沒錯,掃了一下四周,沒有發現人影后李嶠小心的鑽入了幽洞,隨即從裡面將石塊挪回原處。
這層洞府空間較為寬大,如葫蘆的結構,上小下大。李嶠舉目四望,不過百來平方的空間石塊嶙峋,中間處有凹地,抹抹紅芒燦爛奪目。
「血晶!」李嶠驚呼,如此耀眼似血的光芒唯有血晶的顏色,振奮的沖向凹地。
一記呼風之術將掩蓋的石塊卷飛,一大片血紅出現在李嶠的眼帘,映得李嶠狂喜似要發瘋。輕輕取出其中的一片觀察,血晶似龍鱗,晶瑩剔透的龍鱗晶體中蘊含著一道血紅妖艷的血痕,就是這道血痕將整個晶體托得血紅。
迅速的將所有的龍鱗血晶收入儲物袋中,李嶠大略算了下,一共一百枚,一百枚就是一千塊靈石。想到這裡,李嶠有些眩暈,這財富來得真是太夢幻了。
「可惜,不能拿出去交換。」李嶠臉上露出遺憾,再一次確認沒有遺漏血晶後,扭著儲物袋原路返回了。
「下一個地方可沒有這次這麼安全了。」想到李知年說洞口有一群火鴨,李嶠心中不由叫苦,火鴨單個勢力只是凝氣五層這樣的修為,可它們群居生活,每一頭噴你一口火焰,就可以將你燒得渣都不剩。
而且,這火鴨以火為水,有火便可飛翔,一生中以火為食,是最為純粹的火禽。
第二日午後,李嶠剛剛進入山門中部的一個森林中,一聲陰冷的尖叫如一道驚雷在森林中滾滾蕩蕩:「廢物,將你在山崖下得到的那枚血晶給我,不然,休怪我不念同門之情。」
「除非我死!」
李嶠原先不想多管閒事,但是這聲音他很熟悉,那是南坡雜役的主管馮師兄。瞬間,李嶠腦海中閃現出那個沉默刻苦的苦修師兄,雖然他不曾給與自己什麼,但他公正嚴明,也沒有鄙夷過自己。
他是一位好師兄!就憑這點,他值得自己出手。
默念喚風術,腳底憑生捲風,拖著李嶠箭步流星的在林間呼嘯。幾個呼吸里,李嶠已經踏出百米。
「桀桀,馮先行,我們一同進入靈山宗,我如今已是高高在上的內門弟子。而你呢,還是個凝氣四層的廢物,這般廢物,要這血晶何用,不如去地獄與春玉團聚吧。」一個白袍大漢嘲諷的盯著身下黃袍污穢的倒地男子,凶光嚯嚯的說道。
「不要提她!」馮師兄猛然尖叫起來,細小的眼睛血紅一片,面目猙獰而恐怖。
「哈哈…十年了,你還是這個狗樣!」看到馮先行的模樣,大漢興奮的叫道:「當年我就是看不慣你們恩愛,所以才叫師兄下藥將她姦殺的,那時候,我就在旁邊欣賞,你妞那身材,真不賴呢,可惜死了都不從。」
「是你!」馮先行猛然抬起已經變形的臉龐,無盡的煞氣瀰漫,聲音嘶啞,竟類似獸類的咆哮!接著,他四周陡然憑生一股強烈的捲風,隱隱間,風中有火苗蔓延。
「風火兩重天!」
馮先行憤怒的咆哮著,整個身軀全部籠罩在風火中。如果仔細看,會發現,火是附在風著上,如枝上的葉片,所以,風火雖然籠罩住馮先行的身軀,卻無法灼燒到身子。
「居然能將靈氣控制到如此地步,真不愧是聞名天下的書法大家,可惜,在絕對實力下,全是一場空!」看著風火將馮先行緊緊護住,大漢獰笑著,凝氣第七層浩大的靈壓猛然迸射而出,一擊恐怖的火焰術直接將馮先行淹沒。
轟!
嗡鳴間火焰四濺,恐怖的熱浪將四周高大的樹木掀碎,大漢臉色有些慘白,而馮先行直接被滾飛到丈餘外,衣服破爛,七竅流血,已經奄奄一息。
「死吧!」大漢陰寒的吼著,一把黃色的飛劍從衣袖中脫出,直指馮先行項上人頭。
「去!」
李嶠終於趕到,萬分危急時刻,直接張開大嘴,一枚青蒙蒙的飛劍悄然而出,如一條青色長龍,直接擊碎飛來的飛劍,毫不停留的貫穿大漢的眉心。
一系列動作之下,李嶠話應剛落,可百米外的大漢,已經身亡,靈器之威,可見一斑。
「李…李嶠!」馮先行瞪大了眼睛自己已經做好了死的準備,終於可以和春玉團聚了,可居然被人救了,救他的人居然是李嶠。
馮先行心中驚駭異常,他可是看著李嶠成為雜役的,不料,短短兩年不到就成為了白袍的內門弟子。如今舉手間殺死一名凝氣七層的內門弟子,馮先行心中充滿了苦澀,自己苦修十年抵不過他短短兩年。
「沒事吧師兄!」
「多謝!」馮師兄一怔,複雜的看著李嶠,道:「只是脫力了,倒是你,真是令人驚嘆,短短兩年已經如此成就。」
「啊!得到一些奇遇,運氣好而已。倒是師兄十年如一日的苦修才是令人佩服,所謂大器晚成,師兄的未來不可限量。」李嶠擺擺手,說的是真心話,誰能將靈氣控制到毫末,唯有大器者。
這個世界不乏天才,可站在巔峰,絕不是依靠他天才的資質,而是堅忍不拔的意志。
「我也看透了,這裡靈氣充裕,血晶強求不得,不如尋個好地修煉。師弟一切小心,性命要緊,命沒了,再多的血晶也無福消受。」馮先行有些落寞,雙眼卻很平靜,但李嶠分明從中看到了浩瀚的汪洋。
「恭喜師兄!」李嶠那還不懂,苦修十年,一朝覺悟,屬於馮先行的機緣到了,李嶠由心的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