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三江老馬失蹄被陶然糊弄過去了,但小短腿可不會。可別忘了,小短腿是一隻汪啊!不僅有著和馬三江一個級別的修為,更有一隻無比靈敏的鼻子!陶然這樣的菜鳥要想騙過他,簡直是天方夜譚。除非是木家族長那樣級別的高手出手,倒是易如反掌。
可是在這陰死界——小短腿口中的下界,怎麼可能有木家族長那樣級別的高手?所以在這裡,基本就沒有能瞞過小短腿的人物!即便有,也是少之又少,一個巨頭宗門也只有那麼幾個而已。而陰死界何其之大,這幾個人不過是滄海一粟罷了。
發現陶然身上的奇特之處後,小短腿又驚又喜的近距離觀察了著他,不由得更加吃驚外加興奮,因為陶然身上有一股他很熟悉的氣息。於是,小短腿頓時變得極為嚴肅起來,一雙小的幾乎看不見的眼睛此刻竟然睜大了一圈,尤其是被那塊大黑斑遮住的左眼睛彷佛是第一次現於人前似的。
小短腿突如其來的動作自是嚇到了陶然,尤其是他那瘮人的眼神,使得陶然以為他要吃了自己呢。不是陶然愛多想,實在是小短腿的眼神太露骨,太猥瑣了。本來長得就奇葩,偏偏還要露出這樣的眼神,誰看了都瘮的慌啊。而且陶然素來對自己的容貌十分自信,便是引得他人如此看著自己也是沒什麼不可能的。故而陶然立即警覺了起來。
「你說,你叫什麼名字?」小短腿十分慎重的問道。「你有什麼企圖?」陶然警惕的盯著他問道。自從被錢楓暗算過一次之後,陶然便一直都很小心謹慎,不再輕易相信別人。雖說有些草木皆兵,但也不失為保命的基本原則。
「你想太多,本寶寶對你一個凡境的修士能有什麼企圖?只是你身上的氣息令本寶寶十分熟悉,這才問你姓甚名誰。不過一個姓名罷了,說了你有什麼吃虧的?」小短腿怪異的看了陶然一眼,心道:又不是女孩子,難道還害怕別人問你芳名啊?真逗。
「我從來沒見過你,你也從來沒見過我,怎麼的就熟悉了?誆人也找個好點的藉口啊,如此弱智的理由我會信?」陶然像是看白痴一樣看和小短腿,雖說在陶然心裡小短腿還真像個白痴。不僅長得一副二比樣,而且還是腦子看上去也不怎麼靈光的那種。
「哎喲我去,本寶寶怎麼就碰上你這死心眼的倒霉孩子了。罷了,罷了。本寶寶也不跟你廢話了,索性直問了,你可是叫陶然?」小短腿失去了耐心,直截了當的問道。這要是再和他糾纏下去,非得被他急死不可。
陶然面色微微一變,略顯驚訝,眼睛也不自覺的瞪大了一些——陶然雖說心性勝過同齡人,但終究年幼了些,少了些經驗,還做不到喜怒不形於色。此時乍一聽見小短腿叫出自己的姓名,自是下意識的漏了些馬腳。
「看來果真是了,本寶寶當真是洪福齊天,才剛出山便遇到了你,哈哈哈。」小短腿極為得意的笑道。原本還以為要費些周折才能找到陶然,想不到現實卻是如此輕易的便成了。這就叫什麼來著?小短腿此時十分想找一句話來形容一番,無奈作為一隻汪,肚子裡的墨水實在少得可憐,想了半天也沒想出好的句子來,只得繼續十分傻比似的大笑,以掩飾他沒文化的尷尬。
「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字?」陶然定了定心神警惕的問道。「嘿嘿,嘿嘿,因為本寶寶就是來找你的。」小短腿得意道,隨後語氣又一變,十分恭敬的對著陶然道,「小短腿見過少主。」
「誒?」陶然表示再次受到了驚訝,神色驚訝的看著小短腿,心中甚是疑惑:這又是鬧哪一出啊?少主什麼的,也是能亂叫的?這貨不會真是腦子少根筋吧,還是狗族喜歡亂認主人?這都什麼毛病啊?
「少主不要驚訝,本寶寶是主子派來保護少主的。從今以後少主的安危就是本寶寶的本職了,要是少主出了意外,本寶寶可擔待不起啊。」小短腿說道這裡目中露出了敬畏之色——咳咳,估計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了,畢竟眼睛太小陶然是看不出來的。
一想到臨行時,族長說的話,小短腿就忍不住打顫。被燉什麼的,簡直不要太兇殘!可族長說了,要是保護不好陶然,他就真的會被燉了吃了的,嗚嗚嗚,狗生真的是一片黑暗。雖說他只是一隻汪,但也是一隻高階汪好嗎!族長怎麼可以這麼隨意的侮辱他作為一隻高階汪的尊嚴!是可忍孰不可忍,但事實上卻是不可忍也得忍……
「你主子是誰?」陶然皺眉道。他可不認識小短腿的主子,人家憑什麼派人,額不,派狗來保護他啊?就沖這一點,陶然便不得不懷疑小短腿的企圖——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你可還記得那日傍晚九幽池畔的木前輩?」小短腿問出了一句十分經典的句型。「你是說你的主子是木前輩?」陶然十分激動且驚喜的問道,他可是一直崇拜著木前輩呢,更是一直想著能再次見到他向他表示謝意。「對對對,就是木前輩,現在你該相信本寶寶的確是來保護你的吧?」小短腿連忙附和道。
「那前輩他現在在哪?你帶我去見他好不好?」陶然著急的說道。「額,這個,這個。恐怕暫時不行,稍安勿躁,稍安勿躁。」小短腿為難道。
「為什麼啊?木前輩不願意見我嗎?」陶然失落道。「怎麼會!主子怎麼會不願意見少主你呢?只是,這個,這個,我們暫時去不了主子所在的地方啊。」小短腿急得要命。就我們倆這菜鳥一樣的修為,根本就出不去這陰死界啊,怎麼去見族長?急死個人的說。
「啊?木前輩所在之處很險峻嗎?」陶然疑惑道。「何止是險峻可以形容,簡直是比登天還難啊。除非有朝一日少主的修為功參造化,能走出這片天,否則是別想了。」小短腿用十分惋惜的語氣說出了這個殘酷的現實。
「走出這片天?」陶然目露迷茫之色,「之前木前輩也是這麼跟我說的,只要我能走出這片天,就能知道自己的身世。可是這到底是什麼意思呢?這片天是哪片天?是指走出紫微宗還是整個天星國?」陶然畢竟年幼,且剛踏入修行之路不久,對於所謂的「天」的理解自然沒有那麼透徹的,甚至連一點模糊的概念都欠奉。
陶然微微愣了會神,回神時,便又立即問道:「既然如此,你是不是知道我的身世?能不能告訴我?」「不知道!」小短腿脫口而出,簡直不能再字正腔圓、聲音洪亮、語速流利了,生怕遲疑了一下陶然便不相信他說的話了。
「真的?」陶然狐疑道。對於小短腿的話,他是一百個不相信,既然是木前輩派來的,怎麼可能會不知道他的身世?不用想也知道小短腿是在忽悠人了。但是看他那堅決的模樣,想來也是不會輕易透露的。陶然心中有了底,想要從小短腿的口中套出話來,是基本不可能了。於是,想到這,陶然也有了放棄的打算了。
卻不料——「真真的,少主你想啊,本寶寶只是一個跑腿的。上面怎麼說,本寶寶就得怎麼做,不然這身肥肉就得被燉湯啊。你說本寶寶哪敢揣摩上面的意思啊?本寶寶是真的不知道啊,少主你就別為難本寶寶了。本寶寶也命苦啊,上面的意思不能違抗,少主本寶寶也不敢怠慢。稍有差錯,狗生就完了,嗚嗚。娘啊,本寶寶怎麼就這麼苦啊!」小短腿說著說著便涕泗橫流的大哭起來,語氣好不悽慘悲切。
幸好這裡沒有其他人,只有陶然和他而已。否則要是被人聽了去,還不知道怎麼想呢。實在是小短腿的聲音太過悲痛哀怨了一些,搞得好像被陶然爆了一百遍菊花似的。這要是傳出去,陶然也沒臉見人了,實在是好說不好聽啊。
可偏偏小短腿一哭上就沒完沒了了,甚至還有越哭越起勁的趨勢,大有要傾盡淚水以泄哀怨的架勢。陶然頓時手足無措,有些目瞪口呆的看著小短腿的表演。
「呃,呃。我就隨口一問,你別哭了。我不問了還不行嘛?」陶然也實在急了,連忙開口勸慰道。這像個什麼樣子啊,不知道的還以為我缺德到了欺負一隻狗的地步了呢。
「謝,唔,謝謝,唔,少主,唔,體諒……」小短腿抽泣著感謝道,弄得陶然一臉尷尬,面色十分古怪的看著依舊在摸著鼻涕和眼淚的小短腿,有些無語。話說他到底是怎麼做到的,說哭就哭了,還搞得那麼真切,連鼻涕和眼淚也是說來就來。真是太強大了,實在是叫人佩服的緊啊。陶然心中感慨了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