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填詞
2026-10-27 02:24:47
作者: 妖辰星
「那小女子便卻之不恭了。」憐月姑娘微微躬身行禮道,接著便見她款款走出夢琴亭,沿著江堤緩步而行。細雨斜飛,卻無法沾在她的身上,可見其修為亦不俗。寒風吹過,揚起她的粉色裙衫,撩開她的青絲長發。煙霧朦朧中,憐月姑娘雙目微微眯起,面露迷茫之色,似有惆悵,似有哀傷,難以言明。
「看來這就是憐月姑娘出的題了,蕭兄接下來可就看你的了。」風颯颯在一旁戲謔道。這時,宋岑遠和宋禕也看向蕭落桐,分明有期待之意。
蕭落桐洒然一笑,負手而立,自成一派風範。「憐月姑娘以身入景,以情入景,三者相融,渾然天成,妙不可言。若真付諸詞作,未必能得其真意,蕭某姑且一試,獻醜了。」
「別嘚瑟了,趕緊的吧。」風颯颯嬉笑著打斷他,硬生生破壞了蕭落桐營造的高雅氣氛,一時顯得有些不倫不類了。蕭落桐哭笑不得,卻也沒有生氣,風颯颯的性子他是知道的,要是有一天他不搞怪那才是咄咄怪事了。
蕭落桐來回踱步,低吟了一會,方才道:「適才蕭某以《鷓鴣天》為詞牌填了首詞,且請諸位聽之。『獨步江堤飛雨輕,殘凋病樹老枝橫。芳心寄斷相思意,魂夢還生離別情。風滿袖,霧傾城。唯餘江水碎濤聲,玉人聽斷濤聲遠,不覺江天已入更』。」
「玉人聽斷濤聲遠,不覺江天已入更。好句,當真是回味無窮。人道鷓鴣天上闋末句出彩,蕭兄卻是下闋末句猶勝,別具一格,別具一格啊。」風颯颯由衷稱讚道。宋岑遠也是微微點頭表示贊同,而宋禕更是品味著詞句有些痴了,口中兀自念著「芳心寄斷相思意,魂夢還生離別情」。「風兄過獎了,雕蟲小技罷了。」蕭落桐謙虛道。
「蕭公子才是自謙,此首鷓鴣天實乃佳作,小女子敬佩不已,更是喜愛的緊。不知蕭公子可否將之贈予小女子,好教小女子隨時可取出吟賞。」憐月姑娘走回亭中說道。「姑娘客氣了,既然姑娘喜歡,在下便親自題於扇中贈予姑娘便是。」蕭落桐大方的笑道。「多謝蕭公子了。」憐月姑娘道謝道。
「姑娘客氣了。」蕭落桐擺擺手道,後又不懷好意的看向風颯颯和宋岑遠道,「蕭某獻了拙作,風兄和宋兄若是再緘默不言,豈不是太說不過去了?」
「哈哈,就知道你這壞心眼的傢伙會來這一手,本公子早就防著你了。」風颯颯得意的笑道。「哦?既然如此,那便請風兄先來吧,稍後再請宋兄一展詩才。」蕭落桐笑道。
「沒問題!」風颯颯起身笑道,「憐月姑娘出的題是考你的,我就不按題來了。我填了首《風流子》,你們且聽聽看吧。『昨夜風又起,風何處,隔幕聽聲寒。哪堪經天明,露冷霜重,氣凝冰刺,吹徹秋殘。更無奈,孤樓燈焰暗,惆悵影形單。秋意肅瀟,難侵羅帳,只傷心處,侵透絲紈。去年今日離嘆。秦樓楚館客,只為尋歡。休問意真情痴,思慕青鸞。縱千金一擲,殷勤奉酒,寄心詞賦,去也忒湍。惹煙柳,何必千般!』怎麼樣?」
風颯颯那邊正得意,卻不料憐月姑娘聽完此詞竟是面色慘白,身子倒退了數步,倚著欄杆神情傷感。而蕭落桐面色也不好看,心中暗罵:這風二傻也忒不會說話了些!就算真箇如此,也沒必要當真人家面說出來吧?這不是讓大家面上難堪麼?
「些許小詞,空中語耳,何必當真?」宋岑遠淡淡的說道,隨後又對著風颯颯補充了一句,「看不出來嘛,大名鼎鼎的『風二傻』竟也有如此才華。」
「胡說八道!你!你!你!」風颯颯頓時急眼了,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似的炸毛道,「你才是二傻,你全家都是二傻!老子叫風颯颯,英姿颯爽的颯!」
風颯颯此言一出,蕭落桐頓時變了臉色,連忙拉住他傳音告誡道:「說你二傻你還真傻啊?他是誰,他全家又是誰,你不知道啊?你想得罪整個皇族嗎?」而那邊宋岑遠面色卻是沒什麼變化,依然顧自從容喝酒。宋禕卻是面露怒色,不滿的盯著風颯颯。
「怎樣啊?皇子了不起啊?皇族了不起啊?」風颯颯卻是不依不饒,依舊跳腳道,「你不要以為你是皇子,就可以隨便叫我外號,你當我怕你啊?」
蕭落桐被他這牛性子弄得又氣又急,宋岑遠卻是不介意的搖頭笑道:「開個玩笑而已,風兄何必如此發怒?要是風兄介意,宋某和你道歉便是了,消消氣可好?」
此言一出蕭落桐三人俱是不可思議的看著宋岑遠,尤其是宋禕更是詫異的目瞪口呆,平日裡冷若冰霜的三哥竟然沒有生氣,甚至還主動笑著道歉?這是什麼鬼!
唯有風颯颯依舊心不甘情不願的嘟囔道:「哼,看在你主動道歉的份上,本公子就不跟你計較了,不然顯得我多小家子氣似的。」
經過這一番鬧騰,先前由風颯颯的詞引起的尷尬倒是被緩解了不少,那憐月姑娘的臉色也好了許多,不似之前那般蒼白了。
「蕭兄和風兄各填了首詞,宋某若是推辭反倒讓人取笑了。」接著宋岑遠便主動開口道,「也罷,宋某便填一首《高陽台》吧。『翠柳猶新,煙波鎖岸,可憐山水成詩。半老滄江,還爭春意風姿。時已落木蕭蕭日,卻見他、含黛描眉。莫傷悲、碧水青山,猶勝花期。淒涼不為秋風起,只因孤鴻影,只為愁離。怕泛輕舟,恐難載到天涯。哪堪江水東流去,又此時、綠染風隨。看春歸、草色煙光,霜發青絲』。」
「淒涼不為秋風起,只因孤鴻影,只為愁離。宋兄說的甚是啊,這風這雨哪裡來的感情,不過是騷客自作多情罷了。」蕭落桐頗有感慨的說道。
「些許小詞,空中語耳,姑妄說之,姑妄聽之便了。」宋岑遠不在意的說道。在他看來,只是即興填的一首小詞,不可掛懷於心。否則,他一個皇子,作這些花間之詞,若是當了真,豈不讓人笑話?
「說的也是,不過圖一樂罷了。來來來,繼續飲酒。」蕭落桐隨即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