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楓甩了甩頭,穩住了體內翻騰的氣血。擦乾淨嘴角的血漬,支撐著身體,勉勉強強地站了起來,臉色異常蒼白。
阮清澄的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眼前的怨靈群上,根本沒有注意到唐楓的情況。直到唐楓晃晃悠悠地走到了她身旁,才引起了她的注意。
阮清澄分心瞥了唐楓一眼,恰好看見了他那張毫無血色的臉,驚異地問道:「唐大哥,你怎麼了?」
唐楓虛弱地搖了搖頭,道:「我剛才感應到了控制這些怨靈的幕後黑手,不過,他的位置好像在這條墓道的盡頭,我們若想要除掉他,必須要先解決掉這成群的怨靈。而且,我也不知道這幕後黑手到底是這帝王陵中的怨魂,還是修士,他的臉色根本就不像是正常人……」
咳了幾聲,唐楓繼續說道:「而且,他的身旁還有兩盞極其巨大的寄魂燈,不知道那裡面到底有著怎樣的怨靈。至於他的具體修為,我根本就還沒來得及看,就已經被他發現,強迫我的靈識回到了我的體內……」
「那…唐大哥你有沒有看清楚他穿的是什麼衣服?是不是灰色的長袍?」阮清澄聽著唐楓的敘述,心臟正在不停地發抖,好不容易穩定了情緒,才問出了這個問題。
唐楓堅定地點了點頭,道:「他的穿著我記得十分清楚,正是一襲灰色長袍。難不成,他就是你跟喬凡之前說的那個灰色影子?」
阮清澄臉色大變,手一抖,差點連佩劍都握不住,聲音顫抖:「沒錯…就是他,就是他將我引去丹室的。」
唐楓又咳了幾聲,道:「他既然能夠控制這裡的怨靈,為什麼還要將你引去丹室,讓你跟喬凡會合?趁你一人的時候,不是更好下手嗎?」
阮清澄搖了搖頭,道:「我也不知道他為什麼這麼做,當時我一走進這扇墓門,就看見他站在離我幾步的地方,不過是背對著我,沒看清楚他的臉是什麼模樣。我當時很害怕,可還是壯著膽子慢慢靠近他。但就在我要碰到他肩膀的時候,他撒腿就跑,我沒想太多,追在他身後,追了好久,就看到他進了丹室的那一扇墓門,我便也開啟墓門走了進去,就這樣莫名其妙地遇見了喬凡。」
「奇怪…這麼做完全不符合常理,他的修為比你高上太多,為什麼要刻意讓你跟喬凡會合呢?」唐楓千思百想,仍是猜不透灰袍此舉的意義。
阮清澄、唐楓愣神的時候,成群的怨靈,已經撕裂了最後一面靈盾。二人發現的時候,已經沒辦法再挽回了,被這如潮水一樣的怨靈逼得倒退幾步。
唐楓遭到靈識反噬,本來就虛弱得很,再這樣急促地倒退幾步,身子一晃,向後倒去。
阮清澄連忙伸手去拉,卻因為自己力道不足,反而被唐楓連帶著倒了下去。
就在他們以為要跟地面來個親密接觸的時候,卻感覺自己的背部被一股柔和的力量給托住了,這股力量慢慢往上推,重新穩住了他們的身子。
喬凡終於沒有辜負二人爭取來的時間,在扶起二人的同時,左眼乍放金芒,強橫霸道的力量,根本沒有給這群怨靈反抗的機會,便將這群怨靈絞殺得乾乾淨淨。但是,這群怨靈縱然被喬凡完全絞殺,帝王陵的鬼氣卻依舊沒有減了多少,看來,這群怨靈不過是一群可有可無的炮灰,真正的根源,恐怕還是在灰袍身上。
「一下子除去了這麼多怨靈,可這裡的鬼氣並沒有因此減去多少……」唐楓看著依舊鬼氣森森的墓道,搖頭嘆道。
「你們剛才說的話,我都聽到了。看來,要得到仙寶,還得除去墓道盡頭的那個東西啊。」喬凡給唐楓渡去了一道靈力,藉助《卜天卷》的力量,幫助唐楓儘快地治癒了其體內的傷勢。
除盡了這墓道內的所有怨靈,喬凡三人將自身狀況調整到最佳,往墓道盡頭走去,已經做好了與灰袍正面交鋒的準備。沒了煩人的怨靈擋路,三人很快便走完了這鬼氣森森的墓道,看見了站在墓道盡頭,等候已久的灰袍。
「你們終於來了,我可是已經等得不耐煩了。」灰袍盯著喬凡的左眼,頗有興趣地說道,「淡金色的瞳仁?不錯,不錯。想不到我在這墓中沉睡了這麼久,一醒來就能遇見這麼好的身體,真是天助我也。」
「你到底是誰?」喬凡盯著灰袍那張如同殭屍一樣的臉頰,臉色陰沉地問道。
唐楓、阮清澄一臉謹慎,暗暗凝聚著自身的靈力。
灰袍冷笑一聲,道:「說來,你們還得感謝我呢。若不是我將這個丫頭引到了丹室,你又如何能與她團聚?不過,至於我的名字嘛……時間太久,我已經記不清我自己到底叫做什麼了,你們只要知道,是這身灰袍殺了你們,便足夠了。」
「狂妄。就算你是陵中的怨魂,我也不懼你,我倒想看看,是你這個本來就已經死了的東西厲害,還是我這個活著的人更勝一籌。」喬凡用淡金色的左眼死死地盯著灰袍,說話自然不留情面。
「哼,明明死到臨頭,卻還不自知。」灰袍冷哼一聲,雙手打出兩團黑氣,沒入他身旁兩盞巨大的寄魂燈中。
唐楓、阮清澄本想出手阻止,可發現根本跟不上灰袍的速度,這才無奈罷手。
「你們就好好跟它們兩個玩玩吧,等它們兩個玩夠了,自然就會收了你們的性命。」灰袍撤在一旁,饒有興趣地看著喬凡三人。
兩盞巨大的寄魂燈,慢慢被一陣濃郁的黑氣籠罩,從黑氣中,慢慢走出了兩名身穿丹袍的中年男子,雖是怨魂,卻散發出一股威嚴,不似那些普通怨靈一般以尖嚎聲出場。而且,這兩名丹袍男子長得幾乎一樣,不難看出,它們生前絕對是同胞兄弟。
兩名丹袍男子站在喬凡三人面前,除了臉色異常蒼白之外,其他地方都與活人沒有多大區別。而且,它們好像擁有屬於自己的神智,並沒有受到灰袍的控制,行動完全自由。
喬凡默默地在左眼凝聚著靈力,本想趁著這兩名丹袍男子不注意時,突然發難,卻被唐楓看透心中想法,阻止了他的行動。
「這兩個丹袍男子的修為,很強。如果你突然發難,不僅傷不到它們,還會徹底激怒它們,使得它們更難對付。」唐楓暗自捏住喬凡的拳頭,輕聲道,「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靜觀其變,以不變應萬變,切莫衝動魯莽。」
喬凡點了點頭,將凝聚在左眼中的靈力散回靈脈中,取消了這次攻勢。而那兩名丹袍男子,卻是同時將目光集中在了喬凡的身上,有些不開心。
「小子,你的一舉一動我不用眼睛都能感應到,最好老實點,別惹得我發火。」站在右邊的丹袍男子冷盯著喬凡,而後將頭轉向早已撤到一旁去的灰袍,道,「秦丹,沒想到你竟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整個丹宗因你一人而淪為陪葬,誰知你竟買通墓師,將長明燈換做寄魂燈,導致我們整個丹宗之人都無法投入輪迴,被禁錮在這寄魂燈中,永無天日。如今你使用禁術,將我兄弟倆喚出,到底有何用意?」
被喚作『秦丹』的灰袍男子,一臉諂笑地看著這兩名丹宗男子,道:「兩位師兄,還請恕秦丹自作主張之罪。秦丹以寄魂燈取代長明燈,也是為了丹宗著想,在那個昏帝手下,我們丹宗始終沒有揚名之日,如今封印解除,丹宗門人盡以怨靈之體重生,何嘗不是另一個揚名的機會?只要兩位師兄與我,奪得了這三人的肉體,借他們的肉體得到重生,丹宗揚名之日指日可待,豈不快哉?」
「哼。」丹袍男子冷哼一聲,將目光轉至喬凡三人身上,最終鎖定在唐楓身上,道,「我要這個人的肉體,我弟弟要那個男子的,至於你,就得委屈一下,借那女子的肉身了。」
「行行行,秦丹自然得等到兩位師兄挑選完之後,再選。」秦丹卑躬屈膝的模樣實在是令喬凡感到噁心,似乎讓他想到了那個已經被逐出揚劍宗的黃邳,看來都是欺軟怕硬的傢伙。
「喬凡,別再把注意力放在那個秦丹身上了。現在我們要對付的,是這兩個同胞兄弟。」唐楓拍了拍喬凡的肩膀,將喬凡的注意力給拉了回來。
「嗯。」喬凡慢慢地冷靜下來,全神貫注地盯著這兩名丹袍男子,左眼漸漸凝聚靈力。
「嗯?」年長的丹袍男子,盯著喬凡淡金色的左眼,第一次出現了凝重的神色,吩咐其弟道,「譚星,你對付那個修為比較高的男子,這個左眼是淡金色的男子,就交給我了。」
譚星點了點頭,臉色冷峻。從寄魂燈中走出開始,便沒有說過一句話。
說罷,譚氏兩兄弟,一個沖向喬凡,一個沖向唐楓。二人二魂,很快便纏鬥在一起。
而躲在一旁的秦丹,陰笑連連地看著譚氏兩兄弟,不知道心裡在想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