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死了,誰殺的?還有,阿緲,阿緲她怎麼樣?」
「是……是雲胤殺的。緲,緲夫人她,也……也是雲胤殺的。」
「混帳!」邪閆聽得鬼常風如此一說,登時氣急,一口鮮血從口中涌了出來,「雲胤,真是個混帳!當時我就應該殺了他!」
鬼常風被邪閆這麼一嚇,登時跪在了地上。
「宗主息怒,雲胤此人背信棄義,您,您千萬別為了這麼一個小人而氣壞了身子。」
邪閆緩了緩體內躁動的氣息,深深地嘆了口氣,看著鬼常風,神色中帶著些許的憂傷和無奈。
「常風吶,如今雲胤帶著雲州各宗門打算再次圍剿我宗,我又成了這般模樣,你……還是帶著弟兄們快快離去吧,只要逃到了雷州,一切就都能夠安定下來了……」
「雖然雷州對弟兄們來說是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但也總好過這步步殺機的雲州。」
鬼常風看著邪閆,堅定地搖了搖頭,道:「如果我帶著弟兄們逃到了雷州,那宗主您,又該怎麼辦?您的身體,已經經不起這樣的長途跋涉了。」
「你……你又何必為了我這樣一個廢人,而連累了宗里的弟兄們呢?」
鬼常風笑了,雙眼一眨不眨地盯著邪閆,道:「我們的性命,我們的一切,都是宗主您給的。若是沒有您,我鬼常風與那些兄弟們,早就在二十年前命喪黃泉了。如今,我宗即便再逢大難,也絕對不會丟下您不管。哪怕身死,也得與您一起赴死,否則,就算我們活著,又有什麼用?」
「你……你的脾氣,還是一如既往地倔!唉……」
鬼常風剛想回話,卻感受到一陣極其劇烈的震動。他推開石門,只見鬼晗渾身血跡,踉踉蹌蹌地跑了進來。
「長……長老,不好了。雲胤,他,他帶著那些宗門的人,已經把煬碭山給包圍住了!」
「什麼!」
鬼常風大驚失色,連忙喚來兩名弟子,將已受重傷的鬼晗給抬了下去。而他自己,則是跑出了石室,去部署邪宗的應對策略了。
「喬兄弟,請務必替我照看好宗主,在那石台下,有開啟密道的機關。若是我與這些弟兄們潰敗,你便趕緊帶著宗主從密道脫身!」
「我……」喬凡根本來不及思考,鬼常風的身影便已消失不見。
喬凡守在邪閆身旁,神態顯得有些拘謹,想問些什麼,卻又不敢問。
邪閆倒是不在乎這些東西,反倒仔細地觀察著喬凡。
「小兄弟,看來,我剛才倒是只見其表,不明其里啊。」
喬凡聞言,大驚失色。
「難道……宗主您……」
「哈哈哈!」邪閆大笑,打斷了喬凡的話頭,道,「仙寶傍身,卜天為基。看來,天不亡我宗啊!」
沒有在意喬凡那極度吃驚的表情,邪閆對他招了招手,道:「你過來,我宗成敗,在此一舉。我,會將我的畢生修為盡皆傳授於你,我宗這些弟兄們的性命,就靠你了。」
喬凡愣了愣,腦子雖然清醒,但身子卻似乎不聽使喚地走向了邪閆。
「宗主,您就這麼放心地把畢生修為都傳給我?就不怕我是雲胤他們派來的細作麼?」
「呵……常風既然能把你帶到這兒來,就證明你不會是雲胤的細作,我相信他的眼光。」
「再說,就算是常風他看走眼了,那也只是天要亡我宗,既是天命,又如何能違?」
「天命……不可違麼?」
「好了,咱們不聊這些。你閉上眼睛,我傳你修為之時,體內經脈會有些不適,你要盡力地去適應,切莫封閉六感,否則,哪怕你以卜天為基,也會撐不住的。」
「好。」喬凡閉上了眼睛,盤坐在邪閆身前,做好了接受修為的一切準備。
邪閆將雙掌貼在喬凡的後背,口中默念法訣,一股極為磅礴的靈力,順著他那枯瘦的手臂,延入了喬凡的體內。
靈力入體,喬凡眉目緊皺,他只感覺自己的經脈正在不斷地擴張著,一股股脹痛的感覺,刺激著他的神經。但他沒有忘記邪閆的叮囑,緊咬牙關,慢慢地疏導著入體的靈力,讓它們順著經脈下延,沒入丹田,最後再由丹田擴散,均勻地分布在周身經脈之中。
「呼……」喬凡吐出了一口極為濃郁的濁氣,渾身上下極為舒暢,修為也瞬間突破到了融魂十重。
喬凡轉過身子,看著生命氣息已經極為虛弱的邪閆,跪倒在地,深深地磕了幾個響頭。
「宗主之恩,喬凡沒齒難忘。喬凡定當不負宗主所託,拯我宗於水火之中,破這雲州各大宗門!」
「咳……好,好。」
邪閆慢慢地取下了右手大拇指上的墨綠扳指,將其交給了喬凡。
「這,這是我宗宗主的信物。從,從今日起,你便是我宗新一任的宗主……」
喬凡戴上了扳指,看著已然垂頭,氣息全無的邪閆,再次磕了幾個響頭。
「宗主,您,就放心吧。」
…………
煬碭山。
鬼常風領著宗內所有的兄弟,立於青銅大門前,滿臉殺意,盯著來勢洶洶的雲州眾人。
「雲胤,多年不見,你還是這般令人厭惡的模樣。」
雲胤淡然一笑,指著鬼常風的鼻樑。
「既然你們已經死到臨頭了,那我便大人有大量,讓你逞逞口舌之快。」
「哼!堂堂雲州州主,如此背信棄義,也當真是罕見。」
「哈哈!什麼背信棄義?你叫邪閆出來,我倒想看看我到底如何背信,如何棄義了?」
「你……」
鬼常風看著一臉欠揍的雲胤,捏緊了拳頭,恨不得立馬就砸爛雲胤的這張臭臉。
「好了,本州主也懶得跟你廢話了,四大宗主,鬼常風就交給你們了。」
「是!」
玄微、秋夜濡、柳蘇晴,還有唐子盈,齊齊出陣,立於陣前,目光灼灼地盯著鬼常風。
邪宗弟子們齊齊不忿,紛紛請求出陣,卻都被鬼常風給攔了下來。
「長老,您這是……」
「對啊,他們明擺著是以多欺少,長老您何不下令,就讓我們齊齊出陣,與其死戰便可!」
只見鬼常風一拂袍袖,豪氣干雲。
「我宗豈有懦夫!既然四大宗門這麼給我宗面子,我又豈能辜負了他們的好意!我鬼常風今日偏要以一敵四,又有何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