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遷毅然決然地搖著頭,眼中蘊含著深深的絕望。
「娘,你相信我,這絕對不是事情的真相。琨兒,琨兒他絕對是被陷害的!」
唐老太君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唐遷的肩膀,搖頭止不住地嘆息著。
「我也不想相信琨兒便是那個毒害唐振,嫁禍給唐錦的人。但這萬毒經樓里的靈力碎片,只要記載了下來,除非毀掉,否則是沒有人能夠改變裡面的內容的。」
「就算你懷疑是有人刻意嫁禍給琨兒,但那人也絕對不會是子盈。畢竟管理著萬毒經樓所有事務的人,可是你的親女兒,琨兒的親姐姐阿。」
唐遷耷拉著腦袋,癱坐在地,臉色極其沮喪。
唐寧看著唐遷這副沮喪的模樣,臉上卻是勾起一絲極不符合情理的笑容,不過僅僅只有一瞬間。
可柳蘇晴似乎捕捉到了唐寧的這一抹笑容,神色不緊不慢,反倒歸於平淡,慢慢地走到了唐寧的身旁,刻意地壓低了聲音。
「唐琨可是你的親弟弟,看到他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來,你反倒還很開心?」
唐寧臉色一滯,不明不白地看著柳蘇晴,神色儘是無辜。
「柳谷主您怎麼會這麼問?小琨是我的親弟弟,我也不願意看見他這樣,又怎麼會開心呢?」
柳蘇晴聽見唐寧的回答,頗具深意地笑了笑。
「萬毒經樓一直由你管理著,你若是刻意調換或是毀掉了密室里的某一塊靈力碎片,想必我們也是不知道的吧?」
唐寧一驚,連連退了幾步,難以置信地看著柳蘇晴。
「柳,柳谷主。你這是懷疑,是我陷害小琨?」
柳蘇晴淡然一笑,搖了搖手。
「不不不,你們姐弟情深,你又怎麼會去陷害你的親弟弟呢。」
「那,那您這話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就當我胡說八道吧。」
這時,一臉驚惶的唐琨被那名長老帶到了萬毒經樓。那名長老也沒有顧及唐遷的面子,一腳踢在唐琨的腿上,讓其跪在了唐老太君的身前。
唐琨看著滿臉失望的唐老太君,根本就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奶奶,我,我做錯了什麼?」
唐老太君看著茫然失措的唐琨,惱怒地用翠竹拐杖跺了跺地。
「事到臨頭,你還不認錯麼?」
唐琨掃了眾人一眼,自然是看見了滿臉無措的唐遷,心下一驚,跪伏在地,久久不曾言語。
唐老太君看著唐琨的模樣,極度失望地搖著頭。
「把他押入地牢,擇日處置。」
「是。」
兩名唐家堡的長老齊齊應了一聲,架著唐琨,離開了萬毒經樓。
唐琨走後,唐老太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滿是失望地瞥了唐遷一眼,而後把目光轉到了柳蘇晴的臉上。
「柳谷主,老身在這裡謝謝你了。要不是有你,唐振他恐怕還死得不明不白的。」
柳蘇晴微微一笑,神色卻是深邃無比。
「老太君,您不要著急,這件事兒,還沒完呢。唐琨他,不過只是毒害唐振長老的人罷了。」
此話一出,眾人皆驚。就連剛剛放下心來的唐子盈,也被這番話給搞得又緊張了起來。
「柳姐姐,難道給奶奶下蠱的,另有其人?」
唐老太君亦是緊張地看著柳蘇晴。而唐遷跟唐寧,卻是神色各異,似是心裡都藏有秘密一般。
喬凡心思敏銳,一聽柳蘇晴這麼說,心裡便有了定數。
「柳姑娘,你的意思是,唐琨不過只是受人驅使才下毒害了唐振長老,而真正的真兇,現在依然還在堡中?」
柳蘇晴點了點頭,瞥了唐遷一眼,笑了笑。
「沒錯,唐琨他只不過是這一連串事情中的一個小嘍囉罷了,真正的幕後黑手,還潛伏在我們之中。」
「不過,我現在倒還沒有什麼頭緒,還請老太君再寬限幾日,定會給您一個滿意的答案。」
唐老太君面對柳蘇晴的請求,自然不會拒絕,連忙應允了下來。
「好,不過現在天色已晚,調查這下蠱之人的事情,不如明日再繼續,我們還是先回正殿,吃了這一頓壽宴再說吧。」
幾人在追尋幕後黑手的過程中,自然也沒有忘了今日乃是唐老太君的壽辰,斷然沒有拒絕的理由,跟著唐老太君離開了萬毒經樓,回到了正殿。
正殿裡,已然擺設好了各種裝飾,張燈結彩,有的只是熱鬧與歡愉。
眾人入座,圍坐在殿內的百鳥朝鳳大圓桌旁,看著桌上五花八門,鮮香四溢的佳肴盛宴,卻都沒有絲毫想吃的欲望。
唐老太君自然知曉眾人在為何事擔心,不由得安慰道。
「你們不用擔心這麼多,老身雖然惜命,但也不至於懷疑身邊的所有人。有柳谷主在這,既能保老身無虞,又遲早會查出給老身下蠱的人,大家何不高高興興地幫老身過了這次壽辰呢?」
眾人聽了唐老太君的這番話,心裡雖然還是擔憂著,但也總算動起了筷子。
佳肴入口,美酒入腹。
殿內的氣氛,瞬間便熱鬧了起來。在這一刻,大家似乎都沒有再去想那些不開心的事情,反倒是高高興興地享受著面前的佳肴跟美酒。
唐老太君坐在主座上,看著眾人高興的模樣,亦是暫時放下了心裡的擔憂,與大伙兒融入到了一塊。
反倒是坐在唐老太君身旁的唐遷,臉色一直陰鬱,總是一個人喝著悶酒,似乎對這壽辰沒了絲毫的興趣。
唐遷的神情與表現,都被柳蘇晴一滴不漏地看在眼裡,但她卻故作不知,仍是與大伙兒鬧在一起,不過心裡卻是有了些定數。
歡樂的時間,總是短暫的。在眾人沉浸在歡快熱鬧的氣氛中時,桌上的佳肴與美酒已經慢慢減少,夜色也漸漸變深,一鉤清淺的殘月悄然掛上梢頭,灑下了一片皎白而又聖潔的月光。
喬凡是第一個注意到夜色已深的人,他壓下充斥在腦子裡的酒意,輕輕地拉了拉唐子盈的衣袖。
唐子盈轉過頭,紅撲撲的臉頰在美酒的薰陶下煞是可愛,下意識地開口問道。
「怎麼了?找我有什麼事嗎?」
喬凡使勁地晃了晃腦袋,刻意地壓低了聲音,神色亦是變得凝重起來。
「現在正是個探究機關樓的好機會,我想了想,會不會機關樓里還有密室,而那股陰森的氣息,便是從密室里傳出來的。」
唐子盈聽喬凡這麼一說,神色連忙正經了起來,用靈力壓下了酒意。
「不可能吧,我進入機關樓的次數,加起來也不下數百次了,可從來沒有發現過密室啊。」
喬凡勾起一抹笑容,言辭灼灼,十分肯定地看著唐子盈。
「如果沒有密室的話,那又怎麼解釋那股陰森氣息的來源?畢竟機關樓就那麼大,我們上次沒理由找不到這個源頭。」
唐子盈略微思忖了一會兒,終還是點了點頭。
「好,那我們就趁著大家都在正殿的這個時候,偷偷去機關樓看看,如果真的有密室,我們說不定就能因此查出這下蠱之人的身份。」
「對了,我們要不要叫上柳姐姐?」
喬凡看了柳蘇晴一眼,皺了皺眉,還是搖了搖頭。
「還是不要叫柳姑娘了,我們三個人一齊出去,傻子都知道我們要去幹嘛。還是我們兩個找個藉口,陸續離開正殿,而後在機關樓外匯合。」
唐子盈點了點頭,應了下來。
見唐子盈答應了下來,喬凡立馬捂住了自己的肚子,倉促地跟唐老太君知會了一聲。
「老太君,我吃得太多了,有點兒鬧肚子,你們先玩,我去一會。」
說罷,喬凡在眾人的鬨笑下,捂著肚子離開了正殿。
一離開正殿,喬凡便恢復如初,藉著迷濛的夜色,悄悄地藏在機關樓外的一根大竹子後面,等待著唐子盈的到來。
沒等多久,唐子盈的身影映入了喬凡的眼中。
喬凡立馬從竹子後現出身來,與唐子盈對視一眼,進入了在這夜色下顯得更加陰森的機關樓。
而正殿內,所有人似乎都把時間拋諸腦後,盡情地享受著已經所剩無幾的美酒跟佳肴。
唯有柳蘇晴,在看見喬凡與唐子盈陸續出去後,默默一笑,自然是看出了他倆要去幹什麼。
不過,她現在的心思可是全部都放在唐遷身上,既然喬凡跟唐子盈已經去了機關樓,那麼,她便要著重注意著唐遷的動向,千萬不可讓唐遷破壞了喬凡跟唐子盈的計劃。
唐遷也不是蠢貨,在喬凡跟唐子盈陸續出去後,心裡隱隱有些不安,但一時間卻又找不到好的理由脫身,只好閉口不言,在腦子裡飛速地想著理由。
柳蘇晴看著桌上已經所剩不多的佳肴跟美酒,為了拖住唐遷,不由得跟老太君說了一番十分違心的話。
「老太君,您看這桌上的佳肴與美酒已經不多了,大家又還沒吃得盡興,不如再臨時添上幾道佳肴與幾壺美酒吧?」
唐老太君正樂在興頭上呢,對於柳蘇晴這個十分符合情理的要求,自然是毫不猶豫地答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