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峰之戰?」
屈晨先是一怔,而後像是想起了什麼般,露出一抹諷刺的笑容。
兩峰之戰,在鎮海峰傳得沸沸揚揚,他再孤僻,也有所耳聞。
「我還以為你真心悔過,原來是想利用我!」
「我若只想利用你,大可以讓我爹前來,你就算對我不滿,總該記得我爹對你的恩情。他開口,你如何拒絕?」周凡淡漠說道。
「師父……」屈晨的神色閃爍了下,他當然沒有忘記,師父昔日是如何栽培他的。
兩年前的那一戰,岳正軒也覺得有蹊蹺,幾番想要找他問明白,是他心裡倔強,不肯見師父。
傳言,雖然岳天曜咬死不認,但岳正軒還是責罰了他!
「我今日前來,的確是為了道歉。你答應參加兩峰之戰,我感激不盡,若不願意,我也理解。以後,也不會貿然來打擾。」
說完,周凡抱了下拳,朝著屋外走去。
就在他一隻腳踏出屋門的剎那,屈晨喊住了他,「我參加!」
「多謝!我爹知道了,一定會很高興了。」周凡回身,誠摯地鞠了一躬。
這一躬,是替岳天曜向屈晨道歉。
屈晨的內心微微一動。
良久,他都沒有說話,等到周凡走出茅草屋,他才嘆了口氣,「兩年不見,他竟已變得如此成熟,可笑我還因過去之事耿耿於懷,錯失修行之良機。」
緊接著,他的眼眸綻放出鋒利之芒,眼底還有一縷期待之色。
「兩峰之戰,正好向所有人宣布,我屈晨,重新在九仙宗崛起!」
……
離開了茅草屋,周凡抬頭望天,恍惚間似乎真將自己當成了鎮海峰的大師兄。
和昭陽峰的約戰,對他而言,仿佛確實無比重要。
「這算是做替身的最高修養嗎?替正主償還以前的債,幫他扛起使命。」
周凡自言自語,說到最後自己都笑了。
不知不覺間,他走到了柳鶯鶯的院外。
「有些累,進去睡會兒好了。」
周凡見四下無人,一個翻身進入了院內。
「你怎麼白天就來了?」
「我只是來睡覺的……」
「你哪次不是來睡覺的?」
「……」
就在周凡準備休息的時候,九仙宗山腳下的東岩城,陡然迎來了一行不速之客。
「那個葉陽跟狗一樣,咬的那麼緊,若不是他,我的血煞功怎會遲遲無法大成,我也難以邁入命府境界!」
這一行人,以一名氣質陰柔的青年為首,其他人都恭敬地跟在他身後,只是他們的臉色都不太好看,仿佛都有傷在身。
「我們要回九仙宗嗎?」有人小聲問道。
「暫時不要,我聽說天陽宗的人剛從九仙宗離開,我的事情,說不定我爹已經知道了。有那個替身在,他還會相信我,要是我現在的樣子被他看到,說不定他會將我綁了送去天陽宗。」
陰柔青年正是岳天曜,他幾番下山,想要吸取足夠的精血,從而邁入命府境,只可惜,每次都功虧一簣,還險些被天陽宗的人截住。
為此,他還折損了一名師弟。
「那我們現在該何去何從?」
「去牡丹那裡。」岳天曜開口,「再吸取十個人的精血,我的傷就能好,還能邁入命府境。另外,你們替我尋找純陰命格的女子,要是有純陰女子的精血,我的血煞功就能大成。就算再遇到那個葉陽,我也不必怕了!」
然而,當岳天曜等人來到牡丹的住處時,卻發現這裡人去樓空,不僅關押的人不在了,就連牡丹也不知所蹤。
「人都去哪兒了?」岳天曜目光閃爍,瞬間想到了很多。
「要不要將那個廢物抓來問問?」有人問道,他口中的「廢物」,指的正是周凡。
「若是他救出的,那他便不能算是廢物了。」岳天曜眼眸微微眯起,從動機上看,周凡的確是最有可能的那個!
「當初還真是小瞧他了。」另一人凝聲道,「不過,他未免有些不知死活了,竟妄想逃出大師兄的手心。」
「他只是自作聰明罷了。以為救出了父母便萬事大吉?幸好我早就留了一手,他那個姐姐,被我送到了其他地方。除非他不顧姐姐的死活,否則只有任我拿捏。」
岳天曜的嘴角緩緩揚起,勾勒起一抹冷冽的笑。
「我本想等到功法大成,再送他上路,現在,計劃只能提前了。」
「大師兄的意思是……」幾人皆看向岳天曜。
「三天之內,我要吸夠十個人的精血。第四天的時候,你們將那小子引下山來,順便,再請幾位長老下山。屆時,他有口難辯,註定一死!」
岳天曜嘴角的笑意更濃,只要周凡一死,所有的髒水都可以潑到他身上。
邪修?他可是鎮海峰的大師兄,所謂的邪修,不過是有個和他長得一樣的人,在外面興風作浪,想要嫁禍給他!
三天之後,周凡收到了一封信。
信上的內容很簡單,只有一句話。
「如果你想見到活著的姐姐,立即來東岩城!」
閱罷,周凡燒掉了信。
「比我想像中更快回來。」周凡神情凝重,這幾天他嘗試過尋找姐姐的下落,但卻毫無線索。
如今,岳天曜歸來,以他姐姐相要挾,逼他下山。
他當然清楚這意味著什麼。
他作為替身最大的作用,到了。
替身,替死。
「呼……」周凡長長吐出一口濁氣,沒有如信中所言立即下山。
他還有些準備要做。
貿然前往,救不了姐姐,還會賠上性命。
一刻鐘後,他找來了李成,讓他送一封信出去。
「林青,你讓幾位師弟,多關注鎮海峰的動靜,有任何風吹草動,及時稟報我。」周凡又對著林青吩咐道。
「有什麼大事要發生嗎?」林青嗅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氣息。
「是有事要發生,可能轟轟烈烈,驚天動地,也可能悄無聲息,無人察覺。」周凡微微一笑,看起來雲淡風輕。
到了傍晚時分,周凡做好了準備,獨自一人走出了大殿。
他的手裡緊緊握著玉佩,緩步走下山門。
殘陽如血,餘暉映照在他的臉上,身後還拖著一道長長的影子。
「明日的夕陽,一定比今天更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