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敲門聲一起響起的,是鐺鐺鐺的敲鑼聲。
聽著那鐺鐺鐺的敲鑼聲,此時的沈煉心忍不住揪了起來。
他知道這是官府宣布消息的敲鑼聲。
「難道是陳天龍被殺的事情東窗事發了?」
此時的沈煉心中十分之忐忑。
畢竟陳天龍從官職上來看,也是官府駐紮基層的嗇夫。
雖然說白了就是官府在各鄉安排的跑腿,但好歹明面上是有點官身的。
一瞬間,無數的思緒從沈煉的心中划過。
「昨晚我殺陳天龍,特意選了人少的遠處。」
「應該是沒有目擊者的。」
「而且處理陳天龍屍體的時候,我特意用行蹤秘技觀察,清理痕跡,應該是沒有留下什麼對我不利的證據的。」
「即便上面的人對他的死有所懷疑,到時候問起來,我就咬死不承認。」
在這個沒有監控的年代,沈煉並不覺得對方可以空口定自己的罪。
沈煉身旁的徐素錦似乎也感受到了沈煉的忐忑,走到沈煉身旁,柔聲關心地看向沈煉。
「怎麼了煉哥兒?是不是發生了什麼?」
面對徐素錦的關心,沈煉迅速回過神來,伸手輕輕地揉了揉徐素錦的頭髮。
「沒事的,素錦,應該是官府發布希麼通知。」
「你在家裡面好好待著,我出去看一下。」
說完,沈煉打開院門,推門走出。
不其然,此時村口不遠處,幾名縣衙的捕快正敲著鑼,召集村頭的人。
「發生了什麼事情?竟是驚動了縣衙的人。」
「應該是發生了什麼大事,不然的話,縣衙的這些人一年都難得下來兩次咱們這些村頭。」
在眾人的議論之間,那幾名縣衙的捕快眼見大家到齊,扯著嗓子出聲。
「今天叫大家來,是要宣布一件人命關天的大事。」
人命關天?
聽到這裡的沈煉忍不住心頭一跳,但還是強忍住自己面色上的異動,看向那幾名縣衙的捕快。
但豈料,接下來的話卻是完全出落在沈煉的意料之外。
「就在昨天,咱們臨安城的知縣被殺了。」
「有人看見,是北方蠻子刺客所為。」
「不僅如此,那蠻子刺客還重傷和殺害了不少縣衙的弟兄。」
「今日來此,是想向大家徵集線索,問問有沒有看到最近有什麼可疑的人?」
聽著捕快的話語,沈煉的眉毛不由得輕輕地挑了起來。
他完全沒有想到,這些縣衙的捕快說的人命關天,是這個人命關天。
而周圍的村民們在聽到這個消息之後,瞬間也是一片譁然。
「什麼?咱們臨安縣的知縣被殺啦?」
「不是,不是說咱們邊境防線防得挺死的嗎?怎麼就殺到縣令這裡來了?」
「這些蠻子的膽子也太大了吧!居然敢潛入城來殺縣令!」
一時之間,場中眾人議論紛紛,面上全是不可置信。
「完了,那蠻子連縣令都能殺,那我們這些平頭百姓遇到,豈不是完全沒有抵抗之力?」
眼見周圍眾人騷亂,那縣衙為首的捕快將大手一揮,示令眾人靜聲。
「好了,大家別吵了。」
「今日來此,不僅僅是為了問你們線索,也要照例對各家各戶進行搜捕,防止有人窩藏蠻賊。」
「你們將家中家眷叫出,讓我們弟兄們進去搜。」
聽到這裡的沈煉他們回屋,將各自家眷叫出,然後任由這些捕快們搜捕。
折騰了差不多小半個時辰,後面這些捕快們才悻悻離開。
看著離開門的捕快,站在沈煉身旁揪著他衣袖的徐素錦,輕輕拍著自己的胸脯有些心有餘悸地出聲。
「居然連知縣都給殺了。」
「這世道越發混亂了。」
沈煉在旁聽著,也是輕輕地眯起了自己的雙眼。
「世道的確越發地混亂了。」
不僅邊境防線收緊,稅收提前,如今更是連一縣知縣都給宰了。
「看來邊關防線比我們想像中的還要吃緊。」
不過這件事情也有好處。
那就是如今知縣死亡,剛剛巡捕衙的人說,他們還有捕快兄弟也跟著落難。
那這樣的話,陳天龍的死,自己就更好有理由推了。
到時候就直接推到那些蠻子身上,說是可能被逃竄的蠻子殺死的。
不過很快,沈煉便將自己的心緒收回。
「不管怎麼樣,如今這個世道,必須還是要先把自己強大起來,才是最重要的。」
「只有自己強大起來,才有能力保護自己身邊的一切。」
「等有時間,我再去縣裡面的各大武館打探打探。」
接下來的時間,沈煉回到自己的院裡面繼續練箭。
因為今天稅收的人要上門,即便陳天龍不在,也會有其他人過來接手。
果不其然,到了臨近中午的時候,自己的院門被敲響,收稅的人上門了。
除了陳天龍的兩名小弟比較熟悉之外,為首的是一名看起來意氣風發的中年嗇夫,沈煉並不眼熟。
「沈煉,你家的今年的稅銀,4兩銀子準備好了嗎?」
那嗇夫也不墨跡,上來就對沈煉亮明了自己的來意。
早已做好準備的沈煉,吩咐徐素錦從屋裡將4兩銀子準備好拿出,朝著身前的嗇夫恭恭敬敬地遞了過去。
「長官,這是我們今年的稅銀,您點點。」
那嗇夫將錢袋打開,掂量了一下裡面的銀子,對著沈煉滿意地點了點。
「可以,今年你家的稅就交滿了。」
說到這裡的嗇夫似乎想到了什麼,對著沈煉笑了笑。
「沒想到你小子僅僅幾天,居然還真能將這4兩稅銀給湊出來,是個人才。」
「那昨日大家傳言,以一己之力上虎盤山,打了一隻大野豬的,就是你小子吧?」
聽到這裡的沈煉,看了一下那嗇夫背後陳天龍的兩名小弟,知曉定是他們給這名嗇夫放了消息。
不過沈煉也並不在意,而是假裝關心地看向眼前的嗇夫。
「長官謬讚了,運氣而已。」
「對了,陳天龍呢?怎麼不見他?」
「按你說今日來徵收我們這邊稅銀的嗇夫應該是他才對。」
聞言,那名嗇夫輕輕地搖了搖頭。
「不知道,陳天龍那傢伙今早一直沒來上班,這稅收的事情,上面耽擱不得,就叫我先過來代勞。」
「行了不和你嘮了,我還要去下一家。」
看著那名嗇夫轉身離開的背影,沈煉的眼睛輕輕地眯了起來,嘴角扯出了一抹不為人知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