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倒在自己面前的王虎,沈木愣在那好久才慢慢回過神來,怔怔地看著那一臉蒼白,卻始終掛著微笑的少年,他那渾濁的眼睛中不禁一陣恍惚。
眼前這少年還是那半年前被自己和大長老聯手逼走的沈家廢物嗎?短短半年時間,他到底經歷了什麼?
看著少年那一臉微笑的臉龐,沈木心中一震,突然想起那日在議事廳中的場景。
那一日,這少年便是這樣一副笑臉,稚嫩中卻滿是自信,虧自己當時居然還以為是年輕輕狂,現在想來,只怕那時候,眼前的這個少年便已經真正開始崛起了吧!
如今危機已經解決,但看著眼前的少年,沈木卻不知道該如何開口,以長輩的身份去寒暄?但對方卻早已被自己逐出家門。
「哎,自作孽啊!」
心中微微一嘆,沈木暗自擺了擺頭,卻是一句話也說不出口。
「二長老!」
就在沈木心中泛苦之際,沈曦那略有些疲憊的聲音傳來:「今天到底是什麼情況,雖說我沈家與霍、王兩家處於競爭關係,但也不至於像今日這般刀劍相向,甚至趕盡殺絕才對,可是沈家出了什麼事?」
沈木原本正在為自己將這樣一個天才趕出沈家而感到心中苦澀之時,卻聽見沈曦仍將自己看作是沈家之人,頓時眼中微亮,心中一陣欣慰,整了整情緒,這才緩緩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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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我們三家的確沒有什麼生死大仇,但就在你離開沈家沒多久,我們便在沈家的山林中發現了一處赤鐵礦脈,要知道,這赤鐵礦可是築造法器,甚至靈器的主要材料,經過初步估算,若是將其全部開採,其價值只怕能相當於近萬下品靈石!」
「近萬下品靈石!」
聽得沈木此話,饒是以沈曦的定力,此時也雙眼瞪得老大,近萬靈石啊,要知道沈家這麼多年的庫存也不過才幾百靈石而已,若真的讓沈家將其全部開採出來,只怕用不了多久,沈家的實力便能連番好幾倍。
「不錯,此事事關重大,所以我們一直都是到了夜間才去偷偷開採,但即便如此,卻依舊走漏了風聲。而霍家與王家得知此事之後,害怕我沈家因為得到這赤鐵礦而在雲天城中一家獨大,便聯手向我沈家施壓,想要與我們共同開採。」
「不對!」
聽到此處,沈曦眉頭微微皺起,疑惑道:「若是想與我們共同開採,霍家與王家絕對不會與我們撕破臉皮,更別說今日這圍殺之事,若不是被我正巧遇見,只怕此時躺在地上的便是你們了。」
沈曦此話一出,沈木也是臉色一沉,有些不確定地問道:「你的意思是?」
「我也說不清,但我總有種不好的預感,還是先回沈家再說吧!」
沈曦說完,也不等二長老反應,便去拔出那精鋼長棍,大步朝著沈家方向而去。沈木見狀,也連忙喚上沈家眾人,緊緊地跟了上去。
......
此時,雲天城沈家大門外,沈軒正負手而立,眼神冷然地看著堵在沈家門口的一群人,在其身後,那發須皆白的大長老則是一臉凝重,同樣嚴陣以待地看著前方。
而與沈家眾人的如臨大敵不同,此時沈家對面的那群人則要輕鬆許多,只見其中一個身著淡金長袍的中年男子對著沈軒笑道:
「沈家主,廢話我等也不多說了,若是識相,便交出赤鐵礦脈,如若不然,可別怨我霍、王兩家不念往日情面!」
話音剛落,在其身旁便有著一個一臉富態的華服男子跟著道:「霍擎家主說得極是,所謂識時務者為俊傑,沈軒家主,我們三家若真是因此傷了和氣,對你沈家來說可不是什麼好事啊,您該不會是想讓整個沈家都來為你的衝動承擔後果吧!」
望著眼前咄咄相逼的霍家家主和王家家主,沈家大長老一陣氣急,原本之前兩家還只是要求與沈家共同開採赤鐵礦,雖說霍、王兩家也聯手給過自己壓力,但也都在沈家接受範圍內,不管如何,沈家實力都要強於霍、王任何一家,所以他們倒也不敢亂來。
但今日卻不知為何,不僅一改之前共同開採的要求,居然逼迫沈家將赤鐵礦脈全部交出,而且兩家家主竟還將兩族精銳盡數帶出,看這陣勢,若是今日沈家不交出礦脈,只怕這雲天城三大家族便免不了要有一場火拼。
看了看眼前摩拳擦踵的兩家高手,大長老對著身旁的沈軒沉聲道:「家主,雖說霍、王兩家聯手的確有些棘手,但我沈家也絕非省油的燈,今日若我等真的將礦脈交出,只怕日後這雲天城便再也沒有我沈家立足之地了!」
聽著大長老所說,沈軒略一沉吟,便輕輕點了點頭,雙眼一冷,對著霍、王兩家家主沉聲道:「居然兩位家主這般咄咄逼人,我沈某雖不才,但也只能找兩位討教一番了!」
話音落下,只見沈軒右手一揮,一桿通體赤紅的紅纓長槍便出現在其手中,踏步間,周身氣勢噴薄而出,冷冷地看向眼前眾人。
「築基八品巔峰!」
感受著沈軒身上的氣勢,霍、王兩家家主頓時臉色一變,雖說他二人也都是築基八品的修為,但也僅僅只是初入八品而已,與沈軒這築基八品巔峰的修為相比,雖說算不上天差地別,但也相去甚遠。
此時見沈軒居然執意一戰也不願低頭服軟,二人眼中也是一陣閃爍,好一會兒那霍擎才臉色陰沉地對著一旁的王家家主沉聲道:
「王遠兄,這沈軒實力本就壓我們一頭,若是再讓他得到玄鐵礦脈,那日後我兩家只怕再無出頭之日,今日既然已經撕破臉皮,那便一不做二不休,你我兩家聯手,讓這沈家徹底在我雲天城除名如何?」
聽得霍擎之話,王遠先是一愣,但靜靜思量了一會兒之後,便咬了咬牙道:「也罷,若是今日奪不下那赤鐵礦脈,你我兩家怕是也在劫難逃,既然如此,我王某便陪著霍兄搏這一把!」
兩人互相看了一眼,相繼一點頭,各自抽出兵器便朝著沈軒沖了過去,霍擎拿著的是一把金色的九環大刀,而王遠則提著一柄猙獰的狼牙棒。
見二人居然圍攻沈軒,沈家大長老頓時一怒,自腰間抽出一柄銀光寶劍便要前去助陣。就在他準備踏出之際,一道輕笑伴著長劍出鞘的聲音響起:「沈墨老頭,家主們的切磋你就不用插手了,且讓我來領教領教你銀劍沈墨的高招!」
話音落下,只見同樣一個白髮老者仗劍攔住沈墨去路,沈墨定睛一看,卻是霍家大長老霍玄。
見霍玄上前,沈墨臉色微沉,這霍玄與自己同是築基七品修為,與之交戰,雖說自己有著必勝的把握,但那也得等到百回合之外,而此時家主以一敵二,雖然仗著修為優勢並未落入下風,但時間一久,難免不會生出變故。
而霍玄好似看透了沈墨的心思一般,只是遠遠地攔住後者去路,卻並不主動與之交手,顯然是想儘可能多地拖延時間。
沈墨見狀,心中暗罵一聲卑鄙,但卻又無可奈何,只得對著身後一個中年男子沉聲道:「沈闊,你時刻留意家主情況,若有意外,全力出手!」
說到這,沈墨稍微頓了一下,看了一眼對面人群,這才再度說道:「還有,時刻防著王家那個老傢伙,別讓他出手偷襲!」
看著一臉凝重的沈墨,那個叫做沈闊的男子重重點頭,手中同樣握著一桿長槍,神色冷然地環視著四周。
交待完這些,沈墨便不再多說,提起手中長劍,便朝著霍玄刺去,見沈墨殺來,霍玄也不閃躲,輕輕一笑,便提劍迎了上去,一時間兩人身影交錯,劍光閃爍,卻是誰也奈何不了誰。
而此時在另一處,沈軒獨戰二人,只見其手中長槍舞動,便好似一條紅色游龍,或突刺,或橫掃,即便面對兩人夾擊,卻依舊顯得遊刃有餘。
而霍擎、王遠二人則越戰越心驚,雖然他們知道沈軒很強,但卻沒有料到即便是自己二人聯手,依舊在他手上占不到絲毫上風。
眼見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不遠處霍玄在沈墨犀利的攻勢下漸漸落入下風,只怕再過不了多久便會徹底敗下陣來,到那時,若是讓沈墨騰出手來,只怕二人的處境將更加尷尬。
終於,在又一次被沈軒手中長槍逼開身形之後,霍擎臉色一陣陰沉,看了一眼眼前依舊雲淡風輕的沈軒之後,突然一咬牙,對著旁邊王遠道:「王遠兄,不能再拖了!」
王遠見狀,頓時臉色一變,猶豫了一番之後終於點了點頭,而後大喝一聲,揮著手中狼牙棒便再度朝著沈軒殺去。
沈軒見狀,只是輕輕一哼,右手持槍,腳步一踏間,將手中長槍向前一送,槍影呼嘯而出,不偏不倚,正好一槍刺向王遠的手腕處。
王遠見狀,心中陡然一驚,連忙止住狼牙棒的去勢,將手往回一縮,但就在他剛剛將手縮回,便見胸前一道紅光閃現,卻是沈軒將手中長槍再度一送,直奔其喉間而去。
王遠頓時一陣冷汗冒出,連忙抬起狼牙棒想要格擋,但狼牙棒還未抬起,那紅色槍影便猛地向下一震,徑直盪在他手中的狼牙棒上,一震之下便將狼牙棒又壓了下去。
而此時槍影卻兀自不停,依舊朝著王遠喉間而去,就在後者不知所措之際,突然身後響起霍家家主的一聲冷喝:「王遠兄,退開!」
聽到聲音,王遠再顧不得許多,連忙矮身向後一個翻滾,這才將那槍影避了過去。而就在沈軒準備再度欺身而上之時,突然眼中一凝,卻看見霍家家主此時手中紅光大盛,一股極為恐怖的波動自那紅光中傳出。
「符篆!」
感受著紅光中散發的威力,沈軒頓時大驚,再顧不得追殺王遠,連忙收回長槍便要朝著後方跳去。
但此時霍擎卻一臉冷笑地看著沈軒,就在沈軒收槍之際,其右手一甩,那紅光便咻地一聲朝著沈軒嫉射而去。
見紅光射來,沈軒臉上疾變,猛地低喝一聲,全身靈力湧出,化作一層淡淡靈力光華附著在手中的長槍之上,對著迎面而來的紅光一擲而出。
但紅光來得太快,沈軒手中的長槍剛一擲出,那紅光便已到了近前,就在槍尖刺入紅光的一剎,那紅光猛地一縮,而後再度一漲,便轟然爆炸而開,一股實質性的紅色氣浪席捲而開,霎時將沈軒吞沒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