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廚子抱著店小二走了,秦宇長舒了口氣,剛才被廚子用眼睛一瞪,他有一種被群狼環視的感覺。
這種被一群狼而不是一隻惡狼注視的感覺,更讓人恐懼和絕望,秦宇相信只要剛才自己反應稍差,現在已經是一具屍體了。
稍稍穩定了心神,和給自己開門的老帳房打了個招呼,急忙將自己揹著的「神仙」背到屋裡,小心的放到桌子上。
這時老帳房卻饒有興趣的大量秦宇問道:「那個小子雖然不學無術,當個跑堂的還經常偷懶,但功夫卻著實不弱,即使他對你沒有殺意也絕對不是你能應付得了的。
所以他把你打暈我信,你把他打暈卻絕無可能,說吧到底是誰砸暈這小子的。
聽到帳房的問話,秦宇倒是光棍的很,指著昏過去的王銘說道:「就是這個人突然從天上掉下來,將哪位給砸暈了過去。」
說著秦宇就將自己被店小二砸暈之後的事,簡單的敘述了一便,尤其是將王銘詭異的出現方式詳細的介紹了一下
帳房看了一眼昏迷這的王銘,眼神從最開始玩味漸漸的變得凝重起來,雖然他對其從天而降有所懷疑,卻也不難看出王銘的不凡。
示意秦宇將王銘抱到一個空著的客房裡,將其安頓好便不再理會秦宇上樓去找鳳三娘了。
說來好笑這一客棧的人大晚上的都沒有睡覺,卻沒有幾個人注意到黑夜天空的異象。
當然這也是因為修仙者的法術神奇,即使王銘自爆的聲勢很大連金丹期的強者都差點栽了,震耳欲聾的響動卻沒有持續,耀眼的白光也是一閃即逝。所以對於數百里外的變故,天峽關沉睡中的十數萬軍民並沒有幾人注意到。
這也造成了老帳房的疑惑,如果他注意到了天邊的異象在聯絡到秦宇的講述,自然會對王銘的身份猜到幾分,至於猜到王銘身份後會怎麼做就不得而知了。
帳房沒有理會秦宇去自己老闆那匯報,秦宇也在安頓好王銘後上了樓,他比任何人都急於將自己的遭遇告訴齊宇飛。當然他要匯報的不是被打暈的遭遇,而是密室內無頭屍體的情況。
客棧的人雖然偷襲了自己但還是很有分寸的,至少店小二並沒有跟著自己進了密室,更沒有提前動手而是等自己跳出院子後才打暈了自己。
畢竟能在天峽關開客棧還能混出偌大名頭的鳳三娘,絕對是識時務的人,知道行事的尺度不會做過份的事。
真正麻煩的便是那具無頭屍體,很可能影響到齊宇飛這此的任務。若是任務失敗了名劍山莊不過是每年損失幾十萬兩銀子,齊宇飛繼續回去當他的少莊主,而秦宇卻要用自己的性命抵罪。
不公平嗎?不,這很公平。誰讓齊宇飛是主子而秦宇是奴才那。
懷著不安的心情秦宇走上了樓,輕叩房門,兩聲之后里面傳出齊宇飛的一聲「進」。
雖然聲音很輕也只有一個字,但秦宇還是聽出了少莊主聲音里的緊張與期待,這讓他的心沉了下去。
端坐在破舊卻乾淨的八仙桌前,齊宇飛右手輕撫腰間掛著的精美寶劍,桌子上的燈已經熄滅,烏雲蓋月使得沒有燈火的房間更顯昏暗。
齊宇飛卻懶得起身去點燃,更沒有叫小二來伺候,當然即使他叫了也不會有人理他。
秦宇領命離去後齊少莊主就一直坐在那裡不曾動過,油燈燃盡後屋子陷入到黑暗之中。齊宇飛也不為所覺依舊注視著黑暗的角落,不知道他的腦中此時在想些什麼。
少年人渴望自己能像父親那樣每逢大事有靜氣,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可惜即使他盡力裝出成竹在胸的樣子,可依舊難掩心中的緊張與不安,而他的緊張與不安的源頭與秦宇不同。
他並不是擔心任務失敗後的懲罰,即使任務失敗了也不過是回去被父親責罵一番,甚至連打都是會打他一下。
更不是對任務中未知危險的恐懼。這次的任務雖然有些危險可他齊少莊主卻也不怕,齊宇飛的勇敢不是因為他不畏懼死亡,而是他很清楚在這裡根本不會有人威脅到他的生命。
憑藉准一流高手的武功和名劍山莊的背景,讓有能力殺他的人不敢殺他,而想要殺他的人卻殺不了他。
正是這樣的認知使得齊宇飛行事無後顧之憂,即使在路上看到了天刀們弟子的屍體也不會退縮,哪怕屍體中有一個副門主也毫不在意。
可是當齊宇飛臨時起意派秦宇去與暗探接頭時,一股不安的感覺如同一隻無形巨手緊抓著他不放,勒的他喘不過氣來。
此時的齊宇飛有些後悔讓別人替他去了,可心中卻又有一絲慶幸,慶幸此時的自己是呆在客棧里,而不是去面對不可預料的麻煩。
可這種逃避責任的慶幸又讓心高氣傲的齊宇飛感到恥辱,這些複雜的心情無人可知,因為齊宇飛在內心波濤洶湧的情況下外在表現就是木然,。
心境上不能和自己的父親的程度,至少表面上還是要裝著成熟。這是他懂事起就一直練習的技能,甚至比自小學習的武功心法還要熟悉,即使他也很討厭自己裝腔作勢的樣子。
可是為了讓父親放心,讓那些覬覦莊主寶座的師叔、師伯、師兄、師弟們安分一些,這一切都是值得的。
這讓齊宇飛現在哪怕已經緊張的要死,可還是一遍遍的告訴自己,這次的任務自己必須成功,天刀門現在所掌控的商道,只能歸名劍山莊所有。
堅信馮岳就是成為天峽關總兵,在名劍山莊面前要麼臣服要麼死。只有這樣自己才能對得起父親的栽培,更可以憑此為自己提前消除那些隱藏在暗處的威脅。
就在這種患得患失中,齊宇飛聽到了秦宇上樓的腳步聲,輕輕的敲門聲好像敲在了他的心上,讓他有些失神的眼睛閃過一道精光。
似乎已經可以預料的到,秦宇會給自己帶來一個壞訊息,一個自己無法應對的壞訊息。
輕聲說了一聲「進」秦宇推門而入,幾步來到齊宇飛的面前單膝跪地,此時的秦宇心情比之少莊主還不如,他知道自己的生死可能就在下一刻的表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