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升日落,農曆八月轉眼過完,飽嘗了戰火的大楚百姓們,秋收過後,為了能有些餘糧過冬,不少人都選擇了進入大山狩獵。
農耕年代,忙時耕種,閒時漁獵,一直如此。
一般此時,臨近大山的人們,總是成群結隊入山,既為了合力圍捕大型獵物,也為了防範安全。
距離徐州不遠的廉州某個小山村,正有著這麼一支準備上山的狩獵隊伍,獵人們走在山間,閒聊時難免討論一下國家大事,尤其是幾個話嘮聚在了一起後。
所說之事,大抵都是今年發生的兩件大事,一是巾幗英雄嚴婉兒大敗三國聯軍,二是糊塗國師亂修長路。
廉州距離徐州不遠,太子和宣王相請萬正的事,早已傳到了這裡,關於萬正給了他們三個錦囊的事,在當地也是被傳得沸沸揚揚,眾說紛紜。
在百姓們看來,誰坐高台,誰站高位,和他們沒有關係,雖然外界傳言嚴婉兒之所以大敗三國聯軍,是因為萬正的指點,但自從熊常召集全國勞役修路,大楚不少百姓對萬正就不那麼感念了。
甚至不少人都覺得,萬正就是個奸臣,為了搜刮民脂民膏才想出了修路之法,之所以外界傳言嚴婉兒受到了他的指點,只是造勢罷了。
「這個萬正真不是個東西,三國聯軍打來的時候,我家剛被沒收了一半糧食,這次修路又把我拉去做了兩個月苦力,害得我秋收時都沒趕回來,耽誤了收割,好多糧食都爛在了地里,不然我也不用在秋收過後,拋下我那剛成親的媳婦兒,上這勞什子山。」一個剛剛成親,卻離開被窩上山打獵的青年當先牢騷道。
「別提了,前些時候我媳婦生孩子,我把家裡那頭老黃牛都給賣了,唉,都怪這該死的修路。」又一個上了年紀的大漢說道。
其他人也是紛紛七嘴八舌說了起來,大多都是對萬正提出的修路表示不滿。
正說著,眾獵人中為首的一名老獵人突然俯下了身子,將耳朵貼在了地上,像是在探聽什麼。
「三叔,有動靜嗎?」眾獵人見這名老獵人如此,立刻變得謹慎起來,開口問道。
被稱作三叔的獵人在這一片十分有名,是一名經驗豐富的老獵人,可以在數里之外根據聲音和氣味,判斷出四周有沒有獵物。
因此每次上山打獵,眾人總是推舉他做領頭人,對於他的話,大家都是十分信服的。
三叔凝神聽了一會,皺眉思索道:「這股動靜少說在幾里外的山上,據我估測,應該是有幾頭成年野豬在覓食,或是……熊瞎子。」
「那真是太好了,我們趕快過去吧。」一眾獵人聽完,立刻摩拳擦掌起來,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
「好,那我們便過去吧。」三叔哈哈一笑,大手一招,帶頭便快步跑動起來。
其他人見狀,同樣哈哈一笑跟了上來,很快的,在眾人快步奔襲下,山坡那頭已經近在咫尺了。
只是,剛一翻過山頭,眾人臉上的笑意還未退去,便齊齊張大了嘴巴,一副見鬼的模樣。
卻見山頭那邊的丘陵中,正橫亘著一隻體型超過百米的大鳥,大鳥渾身火紅,看起來已經奄奄一息,神奇的是,大鳥尾巴上竟像是燒著了般,騰起一股滔天的火焰。
在這股火焰的高溫灼燒下,大鳥身下的土地竟都烤的乾裂開來,可見溫度之高。
而在距離大鳥不遠處的矮丘頂上,卻站著一名俏生生的少女,少女一身紅衣,身材玲瓏有致,頭上挽著眾多的小辮子,隨著一陣微風吹過,少女頭上的小辮子一抖一抖的,甚是靈動。
若不是少女所待之地,實在是過於驚世駭俗,任誰遇到此情此景,都會忍不住駐足欣賞。
然而,眾獵人卻沒有心思欣賞美景,在三叔的一聲爆喝下,所有獵人都瞬間從震驚中醒轉過來。
下一刻,所有獵人紛紛卯足了勁,撒開丫子狂奔起來。
丘陵里的景象早已嚇壞了眾獵人,農村人多信鬼神,此情此景,讓他們聯想到了許多神話中的場景。
那名少女也被眾人當成了妖怪,這才剛一照面,就開始狂奔。
「大家快點跑。」三叔一邊飛奔,一邊回過頭看了看身後,發現少女並沒有追來,心裡才微微鬆了口氣。
「那個女娃到底是何方神聖啊,希望她不要怪罪我們才好。」三叔心裡如此想到。
「三叔,你快看。」正想著,三叔突然聽到前面奔跑的獵人驚叫了一句,連忙回過頭來。
這一看,三叔嚇得魂都快飛上天了。
那個紅衣少女,竟然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了眾人下山的路上。
一見眾獵人看來,少女臉上還出現了一抹笑意,一抹略帶嘲諷的笑意。
「你們都給我站住。」笑過後,少女開口道。
三叔等人早已嚇得停住了腳步,聽到少女的話,不由都嚇得臉色一陣蒼白,雙腿不斷打顫,站在原地動也不敢動。
少女不屑的看了眾人一眼:「我問你們,你們先前說的那條大路是怎麼回事?這裡屬於哪個國家?」
眾獵人對視一眼,眼裡皆是懼色。
如果說少女突然自眾人身後,來到眾人身前,已經夠讓眾人害怕的話,那麼當眾人聽說少女竟然聽到了眾人上山時的談話,就更讓人驚懼了。
聽她的意思,她並非在眾人議論萬正時,就在眾人身邊,不然早就攔住眾人了,那麼就說明,當時眾人說話時,少女在很遠的地方。
從山腳到這裡的路程,起碼也有十里地,可眼前的少女,竟然聽到了那麼遠的動靜。
最終還是三叔膽子大些,回答道:「我們這裡隸屬廉州,是大楚國的地盤。至於我們先前說的大路,乃是一條從無涯雪山開始,直到天虎關的大路,這條路……。」
正說著,三叔猛然發現,自己面前的少女不知何時,竟突然原地消失了。
「額,這……。」一眾獵人都有些愣神,不知道如何是好。
「還不快跑。」三叔最先反應過來,吼道。
「哦哦,馬上跑。」
眾人回過神來,再次用盡全力奔跑起來,就算偶爾滑倒磕碰,也全然顧不上了,只是一個勁的跑著。
少女卻是不知她將這幫獵人嚇成這樣,此時的她,已經回到了大鳥屍體旁。
大鳥已經死去多時,屍體卻沒有一絲僵硬,反而看起來依舊靈動,若不是大鳥身上眾多深可見骨的巨大傷痕,它的樣子就和睡著了差不多。
「不愧是有鳳凰血脈的妖獸,受了這麼重的傷,竟然還能保持肉身不壞,我這次真是撿到寶了。」少女嘴角一勾,傲然笑道。
觀察了片刻,少女越看越滿意,最後更是哈哈大笑了起來。
只是,少女雖大笑著,眼神卻頗為陰冷,整個人的氣質十分怪異。
「那個叫萬正的螻蟻,怎麼會想到要在無涯雪山前修路,難道他……知道些什麼嗎?」少女笑了幾聲,開始皺眉思索起來。
「算了,我且去看看便知,正好去驗證下宗主的猜測。」
少女自語完,原地已經失去了她的蹤跡,隨同一起消失的,還有大鳥的屍體。
一路疾馳,只一個時辰,少女的身影就出現在了大楚國都丹陽城。
「皇宮在哪?」進城後,少女隨意攔下了一人,問道。
這人微微一愣,還是指出了皇宮的所在。
數秒後,少女已經出現在了楚皇宮朝天殿。
熊常此時正在朝天殿偏殿內批改奏摺,少女到這以後,也不多說,直接抬起手掌,隔空拍向了熊常身後的牆壁。
便見一道紅色的氣流猛地射向牆壁,一下子就將厚重的牆壁洞穿了,發出「轟」的一聲響。
巨響過後,牆壁上留下了一個碩大的掌印。
熊常被這個聲音嚇了一跳,連忙自龍椅上坐起,躲避飛揚的沙土。
「你是誰?」熊常一站起來,立刻看見了少女,不由問道。
少女不屑一笑:「你就是熊常?」
「是我,請問你……?」熊常皺了皺眉,心裡十分不悅,但礙於剛才的事情太過詭異,他並沒有發作。
「我來是要告訴你,無涯雪山到天虎關之間的那條路,必須馬上動工建造,若是你敢不照辦的話,那面牆壁就是你的下場。」少女似是沒看見熊常臉上的不悅,指了指熊常背後的牆壁,說道。
熊常微微轉身,看了看身後的牆壁,卻再也挪不動目光了。
我的天啦,這還是人嗎?
熊常絲毫不懷疑,眼前這個一掌就將牆壁洞穿的少女,若是想殺自己,根本不費吹灰之力。
腦中急速思考後,熊常暗自做了一個決定,那就是順從少女。
隨即,熊常又想到了一些別的。
「萬正這小子絲毫不把我放在眼裡,我雖貴為皇帝,卻沒辦法在不給他定罪的情況下殺了他,不如我就將萬正詆毀一番,讓這位小姑奶奶去殺了他,這樣我就完全不用背責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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