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山縣令給熊裴行過禮後,按照熊裴說的,等到那中年男人再次出了門,這才來到紅漆大門前,輕輕敲了三下。
隨即,梨山縣令推開門走了進去。
「王三,你怎麼又回來了?」屋裡傳來一個威嚴的聲音道。
梨山縣令自不會答話,而是沖著熊裴點了點頭,熊裴立刻帶著手下侍衛,輕手輕腳的跟在了梨山縣令身後。
一路走著,就在眾人剛要來到大門後的一進庭院時,屋裡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來人還未出來,聲音已經先傳了過來,道:「我說王三,你小子是不是在找死,王爺問你話,你居然敢不答覆?」
「哦,是哪家的王爺啊?」熊裴聽到這話,腳步也不再輕輕落下了,說完便帶著侍衛們大步沖向了庭院大門。
只聽「砰」的一聲,庭院大門便被熊裴手下一名侍衛踢開,一張暴怒的人臉隨即露了出來。
「你們這是在找死,知道屋裡是誰嗎?」這人見熊裴等人人多勢眾,眼睛微微一抖,聲色俱厲的吼道。
熊裴冷冷一笑,根本不理這人,分開兩個侍衛攔住這人後,直接帶著梨山縣令衝進了內屋。
「居然是你!五哥。」待得看清屋中人,熊裴身影一頓,驚訝道。
其他侍衛也都是一副見了鬼的模樣,隨即皆是拜倒在地,高呼道:「見過明王。」
明王熊克被突然衝進來的熊裴等人嚇了一跳,嘴角抽了抽,根本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愣神之間,連握在手中的一個紙包破了,灑下了一灘白色粉末,他都毫無所覺。
梨山縣令微微皺眉,顧不得禮數,快步上前捻起了幾粒粉末,放在鼻子下聞了聞。
下一刻,梨山縣令臉色猛然一變。
「竟然是潰腸散!」
「什麼?」熊裴等人皆是一驚,看向熊克的眼神里,變得無比複雜。
「皇弟,你聽我解釋……。」熊克臉色一白,就欲解釋,不想卻被梨山縣令冷哼一聲給打斷了。
「哼,堂堂明王千歲,國之皇子,卻行此卑鄙齷齪之事,居然還有臉解釋,真是恬不知恥!」
熊克被梨山縣令打斷了要說的話,冷眼一皺,微微打量了梨山縣令一眼,瞧見他竟只穿著一套九品縣令官服,便不再將他放在眼裡了。
「我和淳王說話,哪裡有你插嘴的份。」熊克冷聲道。
「為國為民,雖匹夫亦可言道,何況本官呼!」梨山縣令脖子一梗,怒聲道。
「難得和你打纏,皇弟……咱們借一步說話?」熊克說到底只是擔心熊裴會告狀,因此直接無視了梨山縣令。
「豎子,端的無狀。」梨山縣令一聲爆喝,不待熊裴說話,直接大袖一拂,怒氣沖沖的離開了屋子。
來到大街,梨山縣令臉上怒意依舊未消,拉住一個百姓後,直接塞給了他兩串銅錢,隨即在這名百姓驚異的目光中,吩咐道:「你速速去縣衙,讓張捕頭將所有捕快帶來,就說有人命關天的大案,讓他立刻趕來。」
「是。」這名百姓哪裡見過這等陣仗,連銅錢都不敢接了,應了一聲後,立刻小跑著直奔縣衙而去。
一炷香後,梨山縣所有的十五名捕快,便已聚到了梨山縣令身邊。
捕快中為首的一人,面白無須,眼露精光,身材高挑且消瘦,雖已到了不惑之年,但渾身都是英氣,一件洗的發白的捕頭服,證明了他的捕快生涯顯然不短。
往往這種人,都頗有幾分辦案能力。
「大人,這麼急叫我們過來,有何吩咐?」這名捕快便是梨山縣令口中的張捕快,他一帶著人過來,立刻問道。
梨山縣令豪邁一笑:「我帶你們去破個大案。」
說完,梨山縣令手一招,帶著一眾捕快直入熊克所在的庭院。
熊裴和熊克在屋中,自然不是為了替他遮掩潰腸散,相反的,熊裴早就猜到了此次豬肉中毒事件,正是熊克在暗中策劃,這才會帶著梨山縣令過來。
於是乎,熊克飽含熱情的和熊裴商量了幾句後,立刻發現自己大錯特錯了。
他現在開始悔恨,自己當初為何沒有早看出熊裴的本事。
但他也在心裡暗自慶幸,慶幸熊裴不受熊常的寵愛,就算知道了是自己在暗中策劃豬肉中毒事件,也根本動不了自己分毫。
「皇弟啊,你不要以為有萬正護著你,你就可以無法無天了,這大楚終究還是我們熊家的大楚,是父皇的大楚,我實話跟你說吧,只要父皇不同意治我的罪,別說我只是下毒讓幾個人鬧肚子,就是我真殺了幾個人,那又如何?」發現自己根本說動不了熊裴後,熊克也不再做指望了,直接赤裸裸的說道。
熊裴冷眼看著如同小丑般,在那裡喋喋不休的熊克,頭一次覺得自己這個五哥是如此白痴。
「別得意,馬上你就知道自己錯在哪了。」熊裴心裡如此想到。
這時,梨山縣令正好帶著捕快們衝進了屋內,他也正好聽到了熊克之前那段話。
冷哼一聲,梨山縣令的臉越發黑了。
一進屋,梨山縣令絲毫不理會熊克幾欲噴火的目光,指了指熊克,冷聲道:「給我把他架住,然後立刻搜尋這個庭院的每一處地方。」
「是。」張捕頭等人應聲道。
「你們敢,我是皇上親子,當今明王,你們不要命了嗎?」熊克沒見到梨山縣令竟如此瘋狂,只得搬出了自己的身份,希望可以震懾一下眾捕快。
「架住。」眾捕快狐疑的看了看熊克,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卻聽到梨山縣令再次冷聲命令道。
眾捕快只得硬著頭皮,分出幾人將熊克堵在了屋子一角。
隨後,一眾捕快開始在庭院裡翻箱倒櫃的查詢起來,看的一旁的熊裴暗中咂舌不已。
「這個梨山縣令……還真是彪悍啊!」
距離熊克庭院不遠處的另一座庭院中,東方神門和黑大漢正住在此處。
二人從熊裴進入熊克府里,就一直靜靜看著,時不時還會交頭接耳一下,直到看到梨山縣令將熊克控制了起來,二人才齊齊哈哈一笑。
「七長老,您果然是神運算元轉世啊,這個熊裴看起來悶聲不響的,其實卻是個蔫壞蔫壞的人,竟然能想到利用梨山縣令來斗熊克,我真是不得不佩服您的眼光啊,若是熊裴當了大楚的皇帝,咱們絕對可以高枕無憂,靜等供奉了。」笑罷,黑大漢立刻拍起了馬屁。
傲嬌一笑,七長老擺了擺手:「這都不算什麼,小菜一碟罷了,這個熊克蹦躂了這麼多天,是時候把他抹掉了。」
「是,七長老英明。」黑大漢嘿嘿一笑道。
說完,黑大漢沖著七長老微微一笑,自袖中取出了一個小木筒,隨後往木筒內注入了一絲靈力,木筒受到靈力刺激,立刻爆碎開來,徑直飛上了天空,放射出一道紅色的刺目光芒。
「好了。」做完這些,黑大漢諂媚一笑,道。
「恩。」東方神門彷佛一下子失去了對熊裴那邊的興趣般,將目光收了回來,隨即高深莫測的進了一旁的屋中,一副高人做派。
「還真是能裝啊!」黑大漢冷冷看著七長老的背影,心裡肺腑道。
另一邊,老四在煙花升空的一刻,立刻匯報給了萬正。
「哦?居然是東方劍門的訊號筒,事情倒是變得有些戲劇了。不過嘛,有東方劍門的幫忙也好,就讓他們先替我們為熊裴鏟去一個對手吧。」萬正聽完,淡淡笑道。
「那個東方神門簡直蠢到家了,真不知道這樣的人,為何能當上東方劍門的長老,還真是可笑。」老四點頭表示明白,忍不住笑道。
「呵呵,所謂人以群分,東方神門既然如此,其他東方劍門的人怕是也好不到哪去,興許他在那些人里,還算是聰明的。」萬正也少見的調笑了兩句。
二人說完,又各自忙自己的事了。
……
臨近黃昏時分,亘州地界開始流傳起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
據說,前段時間的豬肉中毒事件,根本就是人為的!
而且這個在幕後操控的人,竟然是明王熊克!
聽到這些,一向喜歡在茶餘飯後,談論一下「國家大事」的百姓們,立刻就此事發表了自己的意見。
有人說,熊克是嫉妒熊裴正在完成如此浩大的天路工程,所以才會出手搗亂。
又有人說,自從國師萬正領了工部尚書一職後,被奪了權的熊克一直對他懷恨在心,便製造了這麼幾起中毒事件,為的就是抹黑天路工程的利民性。
更有人傳言,熊克做的這些,根本就是泰宗熊常授意的。
百姓們的訊息渠道雖然多來自街頭巷尾,但有時卻也十分廣泛,自從有人爆出中毒事件其實是熊常幕後操控的,一些關於萬正和熊常的傳聞,也漸漸流傳開來。
民間傳說,國師萬正和皇帝的關係並不好,二人曾因是否修路,在朝堂上爭論過!
此訊息來源不清,具體情況無人知曉,但……熊克被逮了個正著的訊息,卻已人盡皆知。
碼完字,睡覺覺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