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過,只要我助你完成奪位計劃,將那封密詔藏在熊常的袖口,咱們從此就兩不相欠了,如今……我是來跟你告別的。」薄荷盯著萬正看了許久,忽然笑道。
「你要去哪裡?」萬正問道。
「當年你傳我修煉功法時,不是說過只能修煉到氣涌境嗎?後續的功法既然你沒有,那我便自己去找吧。」
「你要離開東四國?去那邊?」萬正罕見的皺了皺眉,語氣略有些急促的說道。
「恩,我父母之仇已報,這東四國也沒什麼好留戀的了。」薄荷說著,眼睛漸漸閃現出一絲特別的韻味,彷佛在期待著什麼東西一般,眼睛依舊看著萬正,很明顯有些心口不一。
只是,她要表達的到底是什麼?
萬正不懂,他想不通薄荷為什麼要這麼說。
沒什麼好留戀的嗎?或許吧!
想了想,儘管心中有些莫名的彆扭,萬正還是沒有出聲詢問,而是自儲物項煉中取出了一枚儲物戒指。
每個人的內心中,都有別人無法揣摩的東西,萬正雖然能夠算到一些東西,但也有些東西,他是理解不了的,比如眼前這個相識了三年的姑涼。
將手中戒指遞給薄荷,萬正微微一笑:「老朋友,保重了。」
薄荷卻是翻了個白眼,沒有去接萬正的戒指,而是伸出玉手,緩緩解下了蒙面黑巾。
薄荷的樣子,便慢慢展示在了萬正眼前。
薄荷長得很好看,大眼晴雙眼皮,如玉般秀氣的鼻子和嘴巴,臉上還有兩個小小的酒窩,整張臉也是十分標準的瓜子臉,比起嚴婉兒和東方瀟瀟也是不差。
萬正這還是三年來,頭一次看見薄荷的全臉,看著這張曾經朝夕相處過的臉,沒來由的,萬正心裡十分寧靜舒服。
這是一種仿若在大夏天裡,突然颳起了一陣涼風般的感覺,不算太濃,卻也不淡。
「怎麼了?嫌我的東西不好嗎?」微微愣神後,萬正開起了玩笑。
只有這般,才能稍稍緩解他心中的不安。
「不是。」甜甜一笑,薄荷臉上的小酒窩越發明顯了,左右看了看,薄荷的大眼睛咕嚕嚕轉了起來,不知在打著什麼主意。
一見薄荷露出這個表情,萬正嘴角不禁勾起了一抹淡笑。
那一年,那一天,自己與她相識這時,她不正是帶著這個表情,想盡辦法的整蠱自己嗎?
「呵,你又想幹什麼?」萬正問道。
「沒有啊,就是突然……想抱一下你。」
薄荷說完,在萬正驚愕的目光中,一下子撲在了萬正懷裡。
「你……。」
只一瞬後,薄荷離開了萬正的懷抱,在他耳邊輕聲說道:「此次過來,我已經知道了你的心意,這就夠了,我……走了。」
感受著耳邊的吐氣如蘭,萬正感覺自己的心境一下子就被打破了,一種名為患得患失的情緒,自他的心中慢慢升起,他不知道自己為何會有這種感覺,但他卻不想薄荷離開。
「我的心意?什麼心意?你怎麼就知道了?」萬正心裡琢磨起來。
只是,她會為自己留下嗎?當東方劍門或是其他敵人知道了自己的存在後,自己能護住她嗎?在這個一招棋敗,滿盤皆輸的局裡,自己的謀劃,會不會出現紕漏?會不會因此讓她受到牽連?
這一刻,萬正的心境亂了!
他從來都是自負的,尤其是面對那些屠殺萬家的敵人時,他覺得自己一定會殺了他們,但在面對薄荷時,他頭一次懷疑了自己!
或許這就是關心則亂吧!
「我知道了。」薄荷看著萬正,略有些明悟的一笑,笑意中帶著一股哀怨,卻終究沒有再說什麼。
接過萬正的儲物戒指,薄荷將它穿了根紅繩,系在了脖子上。
「願君與我,盡皆安好!」做完這些,薄荷灑脫一笑,道。
「恩。」萬正心裡一酸,卻只是點了點頭,什麼也沒有再說。
朝陽升起,自天際落下,照在少男少女身上,帶來的卻是無盡的離愁。
少頃,薄荷身影一閃,帶著無盡的眷戀,轉眼就不見了蹤跡。
看著薄荷急速遠處的身影,萬正仰起的頭久久沒有低下,眼中滿是牽掛與不舍。
「呵,東四國這龍潭虎穴,你還是早日離開吧。願卿與我,盡皆安好。」
……
送走薄荷,萬正再次恢復了平靜無波的生活。
關於自己為何對三年未見的薄荷,總有種患得患失的感覺,萬正一直沒有想明白,但他知道,自己若是再把心思放在這上面,薄荷和他,很快便會天人永隔。
熊常即將回丹陽,復仇計劃的第三步馬上就要徹底實施,他的時間不多了。
轉眼間,日升日落,十日時間便過去了。
這一日,淳王熊裴回宮了。
在熊常的靈位前,熊裴痛心疾首的哭了一場後,繼位典禮隨後就開始了。
穿上九爪金龍袍,戴起朝天龍冠,熊裴在朝臣的注視下,臉色平靜的坐上了朝天殿的龍椅。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眾朝臣齊聲拜倒道。
「眾卿平身。」熊裴微微一笑,輕輕抬起雙手,做了個虛扶的手勢。
「謝陛下。」
起了身,以房書羽和章畫紋為首的文武百官,自動分列兩邊站定,等候著熊裴的訓話。
這些人里,並沒有熊章和熊琪的身影,他們二人據說都是偶感了風寒,起不得身,所以都沒有過來。
至於二人是否真的病了,眾臣皆是心知肚明。
熊裴也發現了他的兩位兄弟沒有來朝拜,溫和一笑後,他卻沒有詢問什麼,而是對著何成點了點頭。
熊常原先在的時候,何成便是他的大內總管,如今熊裴登基,並沒有下旨撤換掉他,這大內總管的位置,依舊還是他擔著。
見著新皇似是有吩咐,何成連忙彎下腰,將頭低到了比熊裴略矮的地方,小聲問道:「陛下有何吩咐。」
「你且去丹陽城裡細細查詢一番,看看國師萬正現在何處,記住,要挑那些遠離繁華之地,尤其是一些有水的地方。」熊裴吩咐道。
何成眼睛一縮,但剎那間就恢復了正常,道:「是。」
熊裴擺了擺手,示意何成現在就去尋找,何成只得行了一禮,從偏門出去了。
這時,熊裴鄭重的看向了群臣,緩緩開口道:「諸位,天路工程如何?」
「陛下天恩浩蕩,慧眼獨具,臣等拜服。」房書羽等人卻如同排練好了一般,再次齊聲說道。
「朕要問的,是你們內心真實的想法,不是這種異口同聲的答案。」
熊裴想了想,將目光看向了房書羽。
「房相以為如何?」
房書羽一如既往的遲鈍了許久,才將他只睜著一條小縫的眼睛微微睜大了些。
「陛下去年力挺修建天路,真乃……。」
不待他說完,熊裴猛地瞪了他一眼,滿臉嚴肅的說道:「房相若還是這麼和稀泥的話,你這上書房八大臣之首的位置,朕覺得倒是可以讓給別人。」
「陛下……這。」房書羽明顯一愣,古井無波的臉上閃過一絲詫異,他怎麼也沒有想到,熊裴這繼位後的第一把火,竟然燒向了他。
以往熊常為帝時,無論是皇子相鬥,還是官員暗中征伐,房書羽的處世態度都只有一個,那就是——和稀泥。
像熊裴這樣赤裸裸的近乎威脅的話語,房書羽這一生中,頭一次聽人說起。
隨即,房書羽似是覺悟到了什麼一般,突然對著熊裴「噗通」一聲跪了下去。
「陛下聖明,老臣慚愧。」
熊裴擺了擺手,微微一笑:「朕也知房相過往十分不易,夾在父皇和眾皇子大臣之間,說話做事每每如履薄冰,儘量做到左右逢源。對此,朕不願多說什麼,但朕要說,你既為當朝宰輔,上書房八大臣之首,實在不該一直這麼下去,難道房相你當年狀元及第前,一連考了十二年秀才,為的就是做這麼一個宰相嗎?」
「老臣……唉。」房書羽似是被熊裴戳中了心窩,面色難看的將頭深深低下,低聲道。
「罷了,朕再問你,天路如何?」熊裴卻不深究,再次問道。
「好。」
「真的?」
「真的。」
一個時辰後,朝天殿外傳來了四道腳步聲。
聽到這個聲音,熊裴臉色一喜,自龍椅上站起,快步走到了朝天殿中央。
房書羽等臣子見熊裴走到了殿中央,自然不敢還站在原地,連忙自動站到了熊裴身後。
另外,眾臣也想看看,這個讓熊裴繼位後第一次朝會,就苦等了一個時辰的人,到底是何方神聖。
片刻後,何成踏進了朝天殿正門。
「國師大人,嚴侯爺,嚴帥,三位請。」進門後,何成弓著腰,做了個請的手勢,恭敬說道。
「有勞何公公了。」門外響起了萬正平和的聲音。
隨即,萬正及嚴婉兒父女,走進了朝天殿。
萬正抬手微微抱了抱拳:「見過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萬歲?國師大人說笑了,朕若真能萬歲,當分你五千歲才是應該。」
熊裴似有意似無意的提高了音量。
薄荷妹子麼麼噠,占你便宜了,不要見怪哈!!!!大頭一如既往的猥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