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的氣溫異常炎熱,太陽高高照著,卻彷佛讓人覺得它就在你的頭頂上一般。
大西關前,寂靜無風,人人臉上帶汗,四處儘是輕微的「滴答」聲。
這是人們臉上的汗低落在地底的聲音!
「請大帥給我們一個理由,你……投靠了萬正嗎?」直直盯著自己的頂頭上司看了許久,中年將軍咬著牙一字一句說道。
說話間,他的右手也緩緩握住了佩刀。
「大老虎,你怎麼還是這麼容易激動!」魏國元帥臉上卻無一絲汗漬,依舊平靜的說道。
「大老虎!你怎麼知道我的小名?你到底是誰?」他這平靜的話語,落在中年將領耳中,卻是立刻激起了千層海浪。
「哈哈,那你便看看我是誰!」魏國元帥哈哈笑罷,伸手在身前一拂,整個人瞬間變了模樣,由一個五大三粗的漢子變成了一個清瘦文雅的書生。
「啊!李元帥!」中年將軍驚呼道。下一刻,這個滿臉滄桑的中年人,眼中已經涌滿了淚水。
再看其他將士,也都好不到哪去,每個人看著李聖言的目光中,都是淚光流連,紅了眼眶,卻都強忍著淚水。
「哭什麼哭,沒出息的一幫東西,老子還沒死呢!」李聖言笑罵道。
說完,李聖言輕輕一躍,便已落在了人群中。
「現在,還有人對魏國投降一事表示質疑嗎?」看著周圍眾將士,李聖言問道。
「沒了沒了,絕對沒了,李帥您都選擇了和萬正合作,我們怎麼敢搞小動作。」
「就是就是,以後誰敢再說不是萬正一夜空了大西關,老子第一個饒不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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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謹遵李帥軍令,我等誓死追隨。」
……
大楚朝天殿內,如今已不再是過去的布局了,原本象徵著無上權威的龍椅已經被搬去,那方承載著天子俯視天下的高台也被剷平,整個大殿全部變成了一個平面。在大殿中央,一方碩大的紫楠木長桌橫亘其上,長桌兩旁擺滿了同色高椅,郝然成了一個大型議事廳的模樣,若不是朝天殿的牌匾還掛在上頭,怕是很難再讓人想起,這裡曾是大楚歷朝歷代君皇統治天下的地方。
擺設變了,朝天殿的中樞地位卻沒有變化,因為人還是那些人,皇帝還是那個皇帝,只不過如此擺設之下,意味卻是變了!
過去時,皇帝高坐龍椅,群臣兩側站立,禮法分明,自然更能體現出天子的威嚴,但如今萬正和其他三國打的是結盟的旗幟,很難再保持以前的布局,不然等其他三國全部同意結盟後,單是皇帝就有四個,等大家聚到一起後,總不能擺上四張龍椅,讓所有朝臣都站在下頭吧。
於是,萬正和熊裴一商量,便想出了這個辦法,擺上一方長桌,人人坐位高低相等,不過是排序略有區別,便正好避開了這個尷尬。
如此一來,朝天殿裡的布局倒是有些像某個家族的議事大廳了。
房書羽等老臣雖然有些古板,認為君臣有別,但耐不過萬正和熊裴都同意了這種議會模式,眾大臣也只得如坐針氈的,空著半個淀坐在高椅上。
「好了,魏國宰相已經到了有一會了,讓人請他進來吧。」對於眾大臣的拘謹,萬正也只能無奈的選擇了無視,轉而對著熊裴小聲道。
「嗯。」
熊裴轉過頭,對著何成點了點頭,何成立刻高聲喊道:「宣魏國宰相進殿。」
魏國宰相霍格是個六十多歲的老人,瘦高個子,滿頭白髮,留著一小撮山羊鬍,面貌上依稀可以判斷出,他年輕時還算是一名美男子。
霍格進殿後,先是極其謙卑的一笑,隨即小跑著來到了萬正和熊裴身邊,『噗』的一下就跪了下去,扯著嗓子嚷道:「臣霍格見過天師萬歲,見過皇帝陛下。」
「起來吧。」萬正和熊裴對視一眼,皆是眼中帶笑,這才淡淡說道。
「謝天師萬歲、皇帝陛下。」霍格嘿嘿一笑,彎著腰站了起來,緊接著自袖中取出了一道明黃色絲質捲軸,遞給了一旁的何成。
何成接過捲軸,立刻呈給了萬正和熊裴,萬正二人微微一笑,接過捲軸展開,各自掃了幾眼後,復將捲軸遞給了何成。
霍格見二人看完,立刻捏著嘴大笑起來,似是極其興奮的樣子,道:「天師萬歲有禮了,皇帝陛下有禮了,二位都是智慧過仙之人,看過我國陛下的投誠書後,想必早已心中明瞭了,那麼,今後我魏國就是大楚的附屬勢力了,還望天師萬歲和皇帝陛下日後多多關照啊!」
「自然。」
「一定。」
「那真是極好的。」霍格嘿嘿一笑,自來熟的找了張高椅坐下,一副絕世良臣的模樣。
「如此說的話,以後魏國的一應官員任免、律法增替等,陛下和我都可一應做主嘍?」萬正微微一笑,看著霍格問道。
「那是自然。」
「好。」點了點頭,萬正忽然板起臉,對著長桌另一方的風清一命令道:「風長老,霍格宰相既然是魏國投降後第一個來大楚的臣子,為了讓大楚的刑律之法深入魏國人心,你且用霍宰相做個演示,讓魏國官員見識下大楚是如何徹查貪官的。」
「是。」風清一抱拳領命,轉過頭時,看著霍格的目光中,已經全無一絲波動,就彷佛……看著一具屍體。
霍格嘴角抽了抽,一一掃過冷色冷淡的大楚君臣,瞬間意識到自己的馬屁似乎是拍到了……馬腿上。
「我似乎選擇錯了物件,是了,熊常嗜殺暴獰,大楚這麼多年卻依然國力強盛,你們的臣子怎麼可能和我一樣,都是曲迎附勢之輩呢?哈哈……真是羊入虎口啊!」下一刻,霍格雙腿一軟,直接跌倒進了長桌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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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格回去魏國時,是被人用馬車裝著回去的,因為他在獄中時,便已自殺身亡了,只是天氣實在炎熱,他的屍體經過長途跋涉後,剛進入魏國境內,便已隱隱發臭了,送屍體的大楚官員無法,只得將他藏在了魏國和楚國邊境的大西山上。
這個地方,或許正是霍格死也不想來的地方,但他還是來了這裡,因為魏國之所以投降了大楚,正是由於萬正在這裡一夜空了大西關,嚇呆了魏國群臣。
魏國僅僅十天便降了大楚,無論是萬正運籌帷幄也好,李聖言從中配合也罷,實際上都不是最終的原因,很少有人知道,魏國百官之首的霍格才真正是促進楚魏合流的最大推手。
只因為萬正讓萬家潛伏在魏國的家臣,給他送了一些錢,他便倒戈了。
這筆錢很少,只有幾千兩銀子,相較於霍格在魏國這麼多年黑來的銀子而言,實在是微不足道,但精明的霍格卻在這其中看到了一絲機遇,一絲攀上更高枝的機遇。
正是由於他急著向萬正表態,極力慫恿魏國皇帝投降了大楚,當李聖言和戴添合演了一出『空城計』後,不過短短兩天時間,魏國就宣告了易主。
在萬正一開始的計劃中,魏國原本最起碼也要一個月才能完全答應結盟的,畢竟偌大一國,並不是說接收就能接收的,哪怕李聖言在魏國軍中有無可動搖的強悍影響力。
讓萬正始料未及的是,霍格這麼一激動,竟生生將魏國投降的時間縮短了一半,而且大楚更是一個士兵都沒有傷亡。
這便是萬正要對付霍格的原因!
萬正拉攏魏國只為結盟抗擊不語九國,並不是為了占有魏國,今後的魏國還是那個魏國,魏國國君還是那個國君,只要魏國能和大楚齊心,聽候萬正調動,他並不會幹涉魏國其他方面的決策,但霍格此人急於表態,甚至暗中攛掇魏國來降,萬正實在是很不齒他的為人,而且有這種人在魏國擔任宰輔,風險太高,誰知道他會不會又突然倒戈到了天斗宗等門派?
霍格的死,對魏國的影響幾乎沒有,無論是魏國皇帝,還是平民百姓,並沒有一人替他出頭,魏國皇帝或許是忌憚萬正的威勢,那些平民百姓卻不盡然,可見霍格此人在魏國確實是屬於那種人見人惡的典型。
魏國的降書也被大楚使臣退還了回去,接到降書後,魏國皇帝頓時嚇得癱倒在了龍椅上,直到大楚使臣將萬正旨在結盟,不受降國的意思講與魏國皇帝聽後,魏國皇帝的雙眼中,這才重新煥發出生機。
愣了片刻,魏國皇帝撐著身體自龍椅上坐起,對著大楚使臣尷尬一笑道:「貴使請轉告萬正天師,我魏國始終是萬正天師和大楚的盟友,永不言棄。」
「好,陛下有此話,下官當好回去復命了,告辭。」大楚使臣抱了抱拳,在魏國皇帝和群臣的注視下,臉色始終平靜的離開了朝堂。
「唉,我魏國怎麼就沒有萬正天師這樣的能人呢?」直到大楚使臣離去後許久,魏國皇帝才幽幽一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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