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再次踏上追尋古蹟的征途,個個全身心戒備,以防隨時可能出現的變化。
踏足於中央天宮周圍的城池當中,古老的街道透露出洪荒的氣息,遠自太古,無數強者的屍骸散落一地,戰爭堡壘被擊沉,只留下了斷壁殘垣,有著莫名的慘烈在其中。
徒步前行於古街道之上,林塵感覺這裡比荒城多了一些別樣的氣氛,是一種肅殺之氣,一種極為罕見的悲涼。
「這裡,是除了劍王身隕之地外的另一處殺戮中心啊!」感受著四周的古老痕跡,林塵在心中暗自嘆息。
這裡曾聚集了數不盡的強者,有些人的修為甚至接近赤霄劍王,因而這裡也成了最慘烈的廝殺地。
邁過一片又一片屍骸,林塵的心情也愈發沉重。他難以想像,那一戰是多麼的慘烈,更難以想像,羅天古界是付出了多麼沉重的代價才將那些生靈暫時擊退。
「在想什麼呢?」
小公主來到他身旁,白皙潔淨的臉頰被有些刺骨的寒風吹得泛紅,也使得她的長髮隨風飄動。
「你說,連赤霄劍王這種絕頂強者都會隕落,消失在歲月的塵埃中,那敢問世間可有真正的不朽?」眺望中央天宮頂端,林塵喃喃自語,不禁感嘆。
「不朽?」
小公主頷首沉思,她並未想到林塵居然在思索這個問題,因為這本不是他們該想的問題。連這個世界的絕巔都未曾達到,又如何去追尋那一片虛無縹緲?
八皇子也走了過來,同樣抬頭望向了那片恢宏建築物的頂端,自言自語道,「何日稱神王,自當得見不朽真形。」
側頭看了看八皇子,林塵微微一笑,他知道自己的這個想法確實有些奇怪,甚至很荒謬,索性就暫且將至拋之腦後。
「走吧,先登天宮,再觀神王真跡!」
「那是自然,不過與我們想法相同的強者可不少,魔族的那位和凶族的那位,對此地可是覬覦已久。」周身皇道龍氣滾滾,八皇子揹負的陰陽鐧華光內斂,整體卻透露出更可怕的氣息。
這等氣息讓林塵側目,不禁暗道幸虧自己沒有跟八皇子徹底一戰,不然他絕對會被虐慘。
不過林塵也並不氣餒,他目前身體仍然不曾恢復,一身戰力紊亂不堪,頂多發揮出凡尊境巔峰的實力,但林塵即便只有凡尊境巔峰的實力,也有自保之力。
美眸中波光流轉,曼青神女頗為迷戀的注視著不怒自威的八皇子,又瞥了一眼一旁沉默不語的林塵,笑語道,「小傢伙,你莫不是被八皇子震懾住了?」
此言一出,周圍的那些天驕皆都笑了起來,他們心裡明白,雖然這群人里林塵年齡最小,可敢說能完勝林塵的能有幾人?除了八皇子和小公主,頂多李劍鋒和宇文敖等少數幾人能擋住他片刻,其餘人皆不是他一合之敵。
而就是因為如此,所以在曼青神女半開玩笑的嘲笑林塵時,他們都十分快意的沖林塵大笑。
「嘁,待我修為恢復,打他如打……」
「如打什麼?」林塵話說半截,曼青神女促狹的笑問他,巴不得他把最後那個字說出來。
感知到自己背後傳來的那道恐怖的目光,林塵的脊背中傳來了一陣涼意,趕緊改口,「說啥打打殺殺的,我這麼安靜的一個人,你們這些人,庸俗!」
隨後,林塵有些憤憤然的向前走去,很顯然是為了逃避八皇子。
不遠處,小公主的目光略微黯然,望著打著哈哈遠去的林塵,她心中有種酸澀的感覺。
若不是自己……他怎會落得這般田地。
自幼生活在一起,哪怕中間除了許多誤會,可作為她的親哥哥,八皇子自然也是最熟悉她的那個人,甚至比林塵還要熟悉。
溫和的望著小公主,八皇子眸中閃過些許神光,道,「走吧,前路還長,遺憾也不是不能補足。」
「嗯?」
聞言,小公主黯然的眸子瞬間亮了起來,剛要問什麼,但看到兄長沖她微微搖頭之後,她很有默契的點點頭,隨即向街道深處走去。
走在前方的林塵自然不知道後面這兄妹倆在想什麼,踩著一地枯骨,他在努力思索著另一件事,那就是如何恢復修為。
自家人知自家事,林塵很清楚在受了那種創傷後還能不死,對他而言已經是最大的幸運了,還能妄想什麼恢復修為?
不過他天生就是個樂觀的人,始終相信天無絕人之路,哪怕雷天火海崩裂,自身半殘,他也並不覺得自己會真正的失敗。
不知不覺,一行人前後已經踏足在通往中央天宮的台階下。而那平地而起的萬丈高樓讓他們這群天才皆都心生敬畏,那是一位無敵劍王的行宮,是專屬於他的戰爭堡壘,任誰都會心存敬畏之心。
抬頭打量著面前的台階,那一級級由青金石鑄成的階石瀰漫著腐朽的氣息,上面的神紋早已被磨滅,堅硬無比的青金石也散盡了神性,成為了普通的石塊。
而這些都不能讓林塵注目,真正留住他目光的是那些自天宮之中沿著石階淌下的血液,和那些橫七豎八滿布台階的屍體碎塊。
無人知曉這些血液流淌了多少年,可至今它依然未曾乾涸,還在繼續流淌。那些血液在暗紅中夾雜了金色,銀色,還有一些斑駁的顏色,無一例外的都沒有任何神光,是廢血。
血液粘稠,泛著噁心的光芒,而那些屍體碎塊更是令人作嘔。
成為碎渣的屍體早已看不出原來的形狀,沒人知道這些是什麼生靈,唯一可以肯定的是,這些絕對都是天地間第一序列的那批強者,因為他們還不曾化為枯骨。
有些已經腐爛了,散發出陣陣惡臭,有些還有點點神光,不過也都搖搖欲滅,不會存世太久。
盯著這長長的台階,林塵久久未曾邁步,包括他身旁的八皇子和小公主,都沒有邁步。
因為,這真的讓人有些難以踏足,或者說根本沒有踏足的地方,踩下去都是碎肉和污血,甚至還有半截腸子,裡面正不斷流出那些黃綠色的液體。
後方那十幾位天驕都有些難以忍受,連野人宇文敖都收起了自己血淋淋的腿骨,再也吃不下去了。
回頭看了看宇文敖,林塵咧嘴一笑,「你咋不吃了?」
「……」
沒有去看林塵,宇文敖雙唇緊閉,努力把頭別過去,呼吸有些粗重。
「這傢伙怎麼回事?平時他不是最愛食用生肉?」林塵眼底深處有笑意,一閃而過。
我吃你媽了個X,宇文敖按耐住腹部的翻江倒海,差點大罵出口。
其餘人也都用怨恨的眼神瞅著林塵,恨不得把他碰到台階上去。
「現在不適應這些,等下若是在這台階上有變故,你們如何放得開手腳激戰?」林塵沒有任何心理負擔,反而還一本正經的去開導他們。
「你個混蛋,胡扯什麼!」剛吐完的宇文敖怒吼,忍住發顫的身體,抽出白骨大棒就要抽在林塵的臉上。
結果林塵的回應很簡單也很直接,只見他撬起一坨腐爛的腸子就扔向了宇文敖,而且速度極快,瞬間就到了宇文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