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塵看著桌子上的匕首,冷汗都流出來了,他指著匕首道:「你們看到了吧,由此可見,我這些年都過的是什麼日子。」
鄭昂拔出匕首,把上面的紙條拿下來,他摩挲著刀刃,「真是一把好刀。」
「啊?」忘塵一臉疑惑的看著鄭昂,不知道他為什麼會突然冒出這麼一句話。
鄭昂裝出一副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他晃了晃手中的匕首,「忘塵,這把匕首我就留下了,你們繼續聊,我先走了。」
忘塵這下算是明白怎麼回事了,這傢伙老奸巨猾的,裝出一副無辜的樣子,為的就是把自己從這件事裡摘出去。鄭昂啊鄭昂,你可真是太夠意思了。
天超也學著鄭昂的模樣,他假裝好奇的打量著鄭昂手中的匕首,「這匕首不錯啊,走,出去找個東西試試。」
看著兩人那得意的模樣,忘塵真是後悔交了這兩個朋友。他轉頭看向坐在櫈子上的奚夜,很是感慨的說道:「還是你夠意思。」
奚夜沖著忘塵微微一笑,然後站起身走到鄭昂身邊,「借我看看。嗯,果然是好刀。走,趕快出去試試。」
忘塵指著他們三個憤怒的吼道:「你這麼幫損賊,居然至兄弟於不顧。」
奚夜他們三個就像是沒聽見一樣,他們繼續在那討論著那把匕首,然後看都沒看忘塵一樣,直接離開了房間。
他們三個一走,房間內就只剩忘塵一個人了,他怒氣沖沖的坐在凳子上,臉都氣綠了。「你們真行,我算是認識你們了。」
門外連個音都沒有,這三個不講兄弟情義的傢伙到底還是把自己給拋棄。忘塵暗自感慨,「姐姐啊,你這一刀當真是讓人害怕的緊啊。你說就你這樣,日後誰還敢娶你啊。我的姐夫得是一個多麼了不起的英雄好漢,才能把你給降住。」
第二天一大早,秋雲就把他們喊醒了,「忘塵你姐呢?她不是要跟我們一起去祁楚山的麼?」
忘塵面露難色的說道:「是的師兄,可是我姐特別喜歡睡懶覺,如果被人叫醒的話,她一定會發狂的。」
「那我們也不能一直等著她吧。快去把她叫醒,不然就留她一個人在這。」
忘塵哭喪著臉,這不是讓自己去送死麼,這麼多年從沒有人敢去叫清懿起床,可這裡面也就只有自己這個親弟弟能去叫她了,他那副捨生取義的模樣,逗得大家哈哈笑。
「快去吧,不就是叫你姐起床麼,幹嘛弄出這樣一副表情。」
忘塵白了鄭昂一眼,本來他就憋著氣呢,再加上昨天就是鄭昂起頭帶領著天超和奚夜把自己拋棄了,這時候鄭昂一說話,那可真是仇人見面分外眼紅。忘塵鼓著腮幫子道:「有本事你去啊。」
「去就去,你以為我不敢啊。」
「你肯定不敢,鄭昂,你也就是能說說嘴,一到真章的時候就完蛋。」
鄭昂這個人最受不得別人用激將法,他也知道忘塵這就是在激自己,讓自己替他去叫清懿。可他就是吃這招,就算知道這是一個陷阱,他也會奮不顧身的跳下去。鄭昂一抹鼻子,「哼,你就在這等著,我去叫。」
忘塵心裡樂開了花,他硬裝出一副鄙視的樣子,繼續激著鄭昂,「來啊,你去啊!要去就趕緊去,不去就閃一邊去。」
「你不用激我,我肯定去。」鄭昂一挽袖口,用著蔑視的眼光看著忘塵,「不就是喊她起床麼,真是看不慣你那個樣子。」
奚夜看著已經上了忘塵套的鄭昂,他無奈的搖了搖頭,這激將法用的也太明顯了,鄭昂啊鄭昂,這麼明顯的激將法你也中,你可真是絕了。
忘塵一擺手,「行,你去。看不慣我的樣子你就去。」
鄭昂哼了一聲,起身走到了清懿的房間門口。他輕輕的敲了幾下門,「清懿姑娘,清懿姑娘。」
裡面沒有回應,他只好加大力度,同時說話的聲音也變大了,「咚咚咚~」,「清懿姑娘你在麼?」
屋裡還是沒有回應,鄭昂撓了撓頭,這麼大動靜都不醒,看來應該是睡的很沉。自己又不能進屋去喊人,若是真的把她給吵醒了,從昨天那把匕首的情況看,自己十有八九會挨一頓打。可是現在自己已經騎虎難下了,要是現在放棄,肯定會被忘塵那傢伙笑話死的。
鄭昂就是一個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主,一般人不敢敢的事情他都敢,而且只要有人用了激將法,鄭昂一定是第一個衝上來的,這招對他屢試不爽。鄭昂心中暗道:「以後一定要冷靜,千萬不能在上當了。」可他說歸說,下次只要有人激他,保准還會中計。
「嘭嘭嘭~」鄭昂再次加大力度,客房的門框都有些顫抖,他扯高了嗓子喊道:「清懿姑娘你……」
「喊我幹什麼?」清懿手裡拎著一個袋子從客棧的正門走了進來。
忘塵難以置信的看著清懿,他語氣里充滿的驚訝之情,「姐?你去哪了?你怎麼從外面回來了?」
清懿一捋耳旁的秀髮,「出去給你們買乾糧啊。祁楚山應該離這裡很遠吧,所以我就早起去買了一些乾糧。這是要出發了麼?那就走吧。」
鄭昂看到清懿站在那裡,他頓感輕鬆,他都不知道自己的衣服已經被汗水給浸濕了。剛剛風一吹,他才發覺自己的後背早就濕透了。
秋雲點點頭,沖著鄭昂一招手,「人齊了,我們出發。」
忘塵和清懿走在隊伍的最後面,忘塵小聲嘀咕道:「姐,你咋起這麼早呢?這還是你麼?」
清懿白了一眼忘塵,「怎麼,你姐我起早不行麼?」
「不是,可是你……」
「閉嘴吧。再亂說話要你好看。」
忘塵看著目露凶光的清懿,他暗自咽了咽口水,他轉過頭去不敢再說話了。
*****
碧濤殿內瀚軒依然端坐在那裡,雖說他表面看起來與之前沒什麼不同,可實際上他只是在硬挺罷了。
那噬心攝魂散的毒早就把他折磨的快垮掉了,但是這祁楚山的大事小情還是離不開他這個掌門,儘管有瑞合真人和嚴松大師兄的幫忙,可他還是閒不下來,只能硬撐著身體來處理各種事務。
瀚軒緩緩的睜開眼睛,他實在是太累了,似乎睜開眼睛都需要使出極大的力氣。他的嘴唇上早就沒了血色,他張了張那蒼白無力的嘴唇道:「你們回來了。」
「快,趕快給他治療。」博容上神聽了瀚軒那有氣無力的話,便立刻吩咐化天英給瀚軒解毒。
化天英早就做好準備了,他單手一抓,隔空把瀚軒給拉倒了空中。「全身放鬆。」化天英衝到瀚軒的身下,雙手成指,在瀚軒的身上的各大穴位一陣飛點。
瀚軒知道化天英是在給自己解毒,他很是配合的放鬆身體,把體內僅剩的一絲真氣沉于丹田之內,身體完全放空,任由化天英擺布。
化天英在點完瀚軒身上的穴位後,旋即單手一甩,把瀚軒放到了大殿中央。他雙手結了一個印,接著咬破了自己的食指,他先在瀚軒的額頭處一點,再在瀚軒的後脖頸處一點,接著手心,丹田,膝蓋,腳心,每一處都留下了一個鮮血紅點。
「抱神守一,靈祭仙台。」
瀚軒依言閉上眼睛,他呼吸漸緩,整個人進入了入定的狀態。這噬心攝魂散的毒不僅存在身體中,就連元神也會被它給毒到,所以要想徹底解毒,就需要被解毒者進入入定的狀態。
修仙者進入入定的狀態的時候是最薄弱的,所以就需要有其他人給護法,而且還要對解毒者有極大的信任。如果解毒者這個時候做一些對自己不利的事情,他也只能任命,因為入定了就沒有任何反抗能力,只能任人宰割。
化天英繼續用流血的手指在大殿的地上畫著奇奇怪怪的圖案,他健步如飛,手指在地上畫了許久。他沖著博容上神喊道:「替我布個結界。」
博容上神單手攆訣,嘴裡暗暗念了幾句,一道散著紅光的結界便籠罩在了化天英和瀚軒的身旁。
化天英終於畫完了那神秘的圖案,他從懷中取出那朵旋風眼骨竹的花,單手把它拋向瀚軒的頭頂。
那花朵飄到瀚軒的頭頂後便懸浮在了那裡,化天英雙手平疊著胸口處,他咬破舌尖,一口鮮血噴在那花朵上,原本雪白無瑕的旋風眼骨竹花頓時變成了血淋淋一片。他立刻把雙手放在花朵的兩邊,雙手掌心相對,兩道金色的光芒從他的掌心射到了花朵上面。
花朵在金光的照射下開始慢慢吸收花瓣上面的鮮血,之前的鮮血只是掛在上面,可現在卻已經完全的變了模樣,白皙的花瓣已經變得火紅,若不是親眼所見,任誰都會以為這就是一朵紅花。
化天英見花朵已經完全的變了色,他也就撤回了雙手,眼下所有的準備工作都已經完成了,他把手搭在瀚軒的頭頂上,用意念給瀚軒傳音道:「準備工作已經完成了,你一定要緊守靈台,解毒的時候會很痛苦,一定要挺住。」
瀚軒也給他傳音道:「來吧,我相信你。」
化天英把手從瀚軒的頭頂拿開,然後張開五指,照著瀚軒的頭頂用力的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