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了他們。」
郭湫言呵呵一笑,他饒有興致的打量著奚夜,目光里充滿了深意,「既然義弟這麼說,那是不是我就可以認為你認識他們呢。」他眼睛一瞪,一股強烈的壓迫之感瞬間湧向奚夜。
奚夜只覺得自己口乾舌燥,呼吸困難,和當初第一次見到碧濤殿的感覺極為相似。他咬緊牙關,眉宇之間不斷的抽搐著。
「哼~」郭湫言摺扇一招,奚夜頓時跪在地上口吐鮮血,「敢在我的面前耍手段,你也太瞧不起我了。」
郭湫言將施加在奚夜身上的壓迫之力撤掉,他這回總算是可以正常行動了。他擦乾嘴角的血跡,緩緩地站起身來。他目光了沒有絲毫的懼意,反而正義凜然的瞪著郭湫言道:「我耍手段?你別在這血口噴人了!」
「我血口噴人?」郭湫言眉毛一挑,他指著身旁的桐桐和君無夢道:「那你給我解釋一下,他們又是何人?」
奚夜無言以對,畢竟桐桐和君無夢是得了自己的許可才去玄笏府偷藥的。雖說郭湫言騙自己無藥在先,但是自己的做法卻也不是什麼光明正大的舉動。
桐桐張口欲言,可郭湫言早就對她和君無夢施加了禁語咒,她在那不停地說著,可卻沒人聽得到。
「怎麼不說話了?不是說我血口噴人麼?」郭湫言雙手一攤,手指指著自己,一臉怒氣的瞪著奚夜。
奚夜不想與他爭辯,他只是冷冷的說了一句,「你到底放不放人!」
「笑話!」郭湫言摺扇向後一扇,桐桐和君無夢瞬間被捆到了離這裡不遠的亭子的柱子上,他指著奚夜道:「奚夜,請你搞清楚,這裡是玄笏府,沒有人敢這麼跟我說話。」
「廢話少說。」奚夜直接取出曜仙劍,他擺開架勢,手中長劍指向郭湫言,「動手吧。」
「一個凡人也敢向我挑戰,也好,我便不用法力陪你走上一走,也讓你輸的心服口服。」郭湫言唰的合上摺扇,他輕輕掂量著扇子,自言自語的說道:「還行,就用它來會會你吧。」
奚夜知道自己的實力不如他,而且從剛剛爬牆的時候他就知道,這裡的環境並不適合他去戰鬥。所以他給自己定的戰略就是一定要先下手為強,憑著自己最開始最有力量的時候去壓制他。
想法總是好的,但現實往往是殘酷的。奚夜一個箭步沖了上去,對著郭湫言的胸口就是一劍,郭湫言只是微微一笑,他伸出食指和拇指,在劍尖上輕輕一彈,奚夜只覺的自己虎口一痛,曜仙劍瞬間被彈飛了。
郭湫言身形一晃,奚夜只見眼前一個虛影,便感動腹部一陣劇痛,又是一口鮮血噴出。他跪在地上,身體縮成一團,和對面一臉風輕雲淡的郭湫言差別甚大。
「就這點水平麼?不過我倒是得誇誇你,一個凡人敢跟我動手,你的膽子倒也蠻大的。」
君無夢一臉吃驚的看著奚夜,他腦海中不斷的問著自己,「他,他是凡人?怎麼可能?他可是桐桐姑娘的哥啊!就算不是鳳族,也不可能是凡人啊!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兒啊!」
奚夜捂著肚子緩緩起身,「哼,你堂堂四大家族之人,竟然連一個凡人都打不死。我可真是有點看不起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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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夜這話如同鋼針一般,瞬間刺中了郭湫言的心。他幼年無能之時,整個仙界沒有一個人看的起他。有人背地裡說他天生廢物,有人背地裡說他也就是生在四大家族,不然連去要飯都沒有資格,更有甚者當著他的面都敢說,原來四大家族裡也有廢物啊。
郭湫言生平最恨的就是別人那看不起自己的眼神,而現在奚夜看向他的就是那種眼神。這種眼神就如同黑暗中魔鬼的眼睛,讓他心中的怒火成倍翻漲。他手中摺扇一甩,一臉憤怒的看著奚夜,哪還有之前那風度翩翩的樣子。
「你找死!」郭湫言一聲咆哮,整個玄笏府都人都被他這一聲給震醒了。府中的侍女們一個個心驚膽戰,她們從來沒有聽到郭湫言如此憤怒的喊聲,也都在為這個能讓他如此憤怒的人感到悲哀。
奚夜只是輕蔑的一笑,他太知道被人看不起,被人歧視的感覺是什麼滋味。可他卻從來不會因為別人用這種眼光看自己而憤怒。
郭湫言單手舉高,一把通體青色的長劍瞬間出現在他的手中。他右手握劍的食指抬起又落下,如此反覆三次,這便是他起了殺意的表現。他眼神一掃,奚夜脊背頓感一陣寒意。
「噗」的一聲,還沒等奚夜反應過來,郭湫言的長劍便已經貫穿了奚夜的胸膛。桐桐親眼見到奚夜被郭湫言刺穿,她內心悲痛,一口氣沒上了,登時昏了過去。君無夢見桐桐昏了過去,他也只能幹著急,卻幫不上一點忙。
郭湫言再把奚夜刺穿之後,他的眼神漸漸恢復了正常。他看著被自己刺穿的奚夜,眼裡似乎多了一絲悔意。但是事情已經發生了,就算他後悔亦是無用。一個凡人被仙劍刺穿,等待他的便只剩下灰飛煙滅了。
「唰」的一聲,郭湫言將長劍從奚夜的胸口抽出,一股鮮紅的血液順著傷口流出,浸濕了奚夜胸前的衣襟,不過他穿的是一襲黑衣,鮮血留在上面,倒是並不顯眼。
奚夜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胸前的傷口,他的腦袋愈發沉重,眼前的事物愈發的模糊。他眼前出現了琬夏的樣子,他輕輕伸出手,撫摸著琬夏的臉頰。他目光愈發的溫柔,笑容愈發的燦爛,他喃喃自語道:「琬夏,我怕是回不去了,既然無法將你救過來,那我便陪你一起去吧。」
郭湫言心裡很是後悔,他的本意並不想殺害奚夜,只是想抓起他們嚴加拷問而已。但是奚夜的一句話,和他的那個眼神,卻是徹底的激怒了他,讓他一反常態,以至於出手殺了奚夜。
奚夜呼吸越來越緩,眼皮也越來越沉重,他知道自己快要不行了。他趁著自己臨死之前看了桐桐一眼,然後撲通跪在郭湫言身前。也不知道他是哪裡來的力量,他緩緩開口道:「求你放了她。」
郭湫言剛想回話,卻見奚夜的腦袋一耷,顯然是已經死了。他深深為自己的行為而感到後悔,一個仙界公子殺了一個凡人,這要是傳出去,丟人可就丟大了。他沖著奚夜的屍體一拱手,「放心吧,我不會為難他們的。」
就在郭湫言轉身欲給桐桐和君無夢解縛的時候,他只覺得自己脊背一麻,一股危機感瞬間襲遍全身。他下意識的先前一躍,只聽身後嘭的一聲,強烈的氣浪險些讓他立足未穩。
「怎麼可能?」郭湫言轉過身來,他面前站著的分明是奚夜無疑。可是他已經被郭湫言的仙劍刺穿,按理說必死無疑啊。更何況他還是個凡人,受了仙劍,就連肉體都會化成灰燼,怎麼可能來襲擊自己呢。
若這人不是奚夜,那他又是誰?可他胸前的傷口分明是郭湫言刺中的,不像是他人假扮的。再則說,這不過一眨眼的時間,又有誰能在自己府中,瞬間偷走奚夜的屍體在絲毫不差的變作他的樣子呢?就連當世仙帝,恐怕也沒這本事吧。
此刻在郭湫言面前的奚夜早已變作了另一幅樣子,他有著一雙血紅的眼睛,白皙的皮膚已經變得黝黑,黑色的皮膚下面隱約可見紅色的閃光條紋。也就是他五官的樣子沒有太大變化,不然真的不敢相信,他就是奚夜。
奚夜大喝一聲,那氣浪里夾雜的殺氣讓郭湫言不禁身體一顫,「這是多麼有氣勢的殺氣。這絕對不是一個凡人能夠發出的殺氣來。」他將長劍立在胸前,左手抵住劍身,他輕喝一聲「疾」,一道藍色的屏障將他籠罩在其中。
等奚夜這波殺氣過後,郭湫言才撤去了面前的屏障。而亭子柱子上的君無夢,卻是一翻白眼,口吐白沫,顯然是被奚夜剛剛的殺氣給震昏了。
「一聲喊叫竟有如此威力,連我都不得不使出屏障來護體。」郭湫言眉頭緊縮,眯目而視,「他絕對不是一個普通的凡人。」
奚夜兩手一拍,啪的一聲讓郭湫言耳膜一陣生疼。人的耳膜在受到強大聲波的震擊之後,大腦會陷入短暫的昏迷。郭湫言一甩頭,瞬間清醒過來,可就是這麼短的時間,奚夜卻已經衝到了他的身前。
「糟了!」郭湫言被奚夜欺入懷中,他身體一弓,同時向後起跳。可是奚夜現在的速度可不是之前的速度能比的,他早就猜到了郭湫言的反應。他在搶入郭湫言懷中之時並未出手,反而是雙腳一墊,跟著郭湫言一併飛了出去。
郭湫言也沒想到奚夜的反應和戰術意識竟如此之高,他在空中已經躲閃不了,只能和奚夜硬碰硬了。
奚夜雙拳緊握,一雙孔武有力的手臂上纏滿了青筋。他拳如暴雨,氣如烈風,郭湫言只能將雙臂長劍立在身前,使出他最強的防護之術,迎接著奚夜這暴雨梨花般的猛烈拳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