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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棲霞(二)

2026-10-27 03:56:18 作者: 皓月凌霄

  紫府宮自立派以來便有「紫府青丘三山嶽,鳴鏑警世劍指峰」之說,三山分為劍指,落月,棲霞。

  時光荏苒,轉眼千年。

  當初並稱於世的三山嶽,早已發生變化:劍指峰遁入虛空,落月峰淪為凡俗,此時赤霞子和陸凡所在的棲霞峰,也隨歲月變遷而被選擇遺忘……

  時值晚秋,夕陽將落,北風嗚咽,山間處處荒草淒淒。

  一抷新土,一柄殘劍,一壺濁酒,崖邊孤墳冷冷清清。

  墳塋前,赤霞子靜立,雙手攏袖,山風吹動衣袍,卻吹不走哀愁。

  陸凡跪在一旁,雙眼紅腫,隱有淚痕,他抬頭說道:「師祖,師父生前威名赫赫,生後卻連一塊墓碑都沒有,徒孫不明白?」

  赤霞子平靜地說道:「我輩劍者,四方為家,心有天地,胸懷日月,劍即是道,道即是劍,以劍葬身,足矣!」

  他眺望天角一抹孤霞,淡淡說道:「若是你師父泉下有知,知道他是葬在棲霞峰的摩天崖上,定會自得一番。」

  陸凡不解,問道:「師祖,棲霞峰有什麼來歷嗎?」

  赤霞子道:「棲霞峰是我劍道一脈祖庭所在,自古早而始,輝煌數百載,後歷經數次動盪混亂,逐漸沒落,而摩天崖下乃是上古劍冢,歷代劍脈傳人大都葬劍於此,而你師父性子最是要強,凡事都要分個高低上下,將他葬於崖上而非崖下,想必也全了他的心意。」

  陸凡起身,朝崖下看去,只見崖間雲霧繚繞,依稀可見一片茫茫竹海。

  這時聽赤霞子說道:「陸凡,你是老道親自帶上青丘,本想入青丘之後同你不再相見,不想有心無心之下還是讓你捲入是非之中,最終還是入了我劍道一脈,我劍脈因循古法,極重資質,所學所修全憑悟性,故此修行一途你要多依靠自己。」

  陸凡忙回道:「徒孫明白。」

  赤霞子道:「你剛入門修為尚淺,勿要好高騖遠行便宜之事,定要將基礎奠實,我這裡有一枚玉牌,裡面有我對《劍道經》的感悟體會,你且拿去。」說完將一塊玉牌遞到陸凡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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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凡雙手接過,謝過師祖。

  「你既然叫我一聲師祖,這見面之禮自然是不能省下的,但我同你師父一樣不重外物,除一柄赤麟劍外並無其他特別之物,是以只能送你一隻干坤袋了。」說著從腰間摘下一隻小巧的布袋,再次遞給陸凡。

  陸凡接過干坤袋,拿在手上觀瞧,只見小小一隻布袋,還沒有巴掌大,方方正正的。

  赤霞子一併將玉牌和干坤袋的用法交給了他,然後看著天色將暗,說道:「咱們在棲霞峰上停留三日,三日之後送你回落月峰。」

  陸凡聞言吃驚道:「師祖,徒孫不跟著您嗎?為何還要回去落月峰?」

  赤霞子淡淡說道:「你根基淺薄,不回落月峰還想去哪裡?至於我,若不回凌霄塔中,又怎能讓某些人的安心呢?」

  陸凡聽後默然不語,心中卻感淒涼。

  赤霞子看著他,說道:「你既入劍脈,就應當果敢堅韌,怎可志氣消弭,你乃你師父親傳弟子,日後中興劍脈的大任就落在你的身上了!」想了想又道:「你師父都教授了你什麼功法?」

  「師父傳給弟子《劍道經》和基本入門功法。」陸凡回答道。

  赤霞子沉吟少頃,對他說道:「如此的話,趁這三日時間,我便將打坐吐納的靜功和紫府宮其餘一些功法傳授給你,能記住多少便靠你自己的悟性了。」

  陸凡連忙拜謝師祖。

  便如此,一老一少,於摩天崖上,月下授業。

  「我教你這門功法名為吞月松靜功,打坐吐納之時須謹記『松靜』二字,以有念化無念,以有意化無意,萬物皆動而心不動,達到隨映生心而不住於境……」

  「我劍脈所修遵於古法,有別於現在之丹道……」

  「你手中劍丸名曰龍嘯,長四尺三寸,采天外神鐵,融四海精華煅鑄而成,你需達到煉精化氣第二重境界方能動用……」

  這二人一個教的認真,一個聽得仔細,三天時間眨眼即逝……

  這一日,天蒙蒙亮,一陣嘈雜聲從山間傳來。

  陸凡收功,緩緩睜開眼睛,這一夜盤腿打坐,非但沒有筋骨酸痛,反倒是讓他神清氣爽,眼目清明。


  「師祖,這是……」

  赤霞子看著那裡,淡淡說道:「一些不相干的人,讓他們等了三日,也算是難為他們了。」

  而後又道:「陸凡你悟性很高,天資不錯,竟然在這三日之間就將我教授的功法都純熟於心,很好很好,不過天下沒有不散之筵席,剩下的就要看你自己了。」

  聽到赤霞子的話,陸凡心中五味雜全,感激師祖的傾心教授,又失落於二人的即將分別。

  赤霞子看著山間逐漸顯露出的一群人影,平靜說道:「今日一別,再見之時少則三五載,多則十數載,望你能恪守己身,不忘中興之志。」

  「徒孫謹記師祖教誨。」陸凡說道。

  就這麼一會兒,山間的那群人便走到了摩天崖的小徑,以陸凡的目力可以看清出來人的面貌。

  當先一人是一位老者,滿頭赤發,一臉兇相,身材矮小,雙手攏在袖中,腳下步子極快。

  老者身後跟著的赫然是巨闕殿殿主馬元易,馬元易身後則是四位黑袍老人,四人模樣一般無二,行走動作步伐大小也是一致。

  這六個人速度極快,頃刻間就到了摩天崖上。

  「最前面那個是紫府宮護法長老,烈火真人劉唐,後面那個身材魁梧的是巨闕殿殿主馬元易,再後面跟著的那四個是理刑殿的掌刑四長老,這哥四個乃是一母同胞,孿生兄弟。」赤霞子看著來人,跟陸凡說道。

  陸凡心中一緊,看來人的樣子,怕是來者不善。

  思量間,烈火真人劉唐帶著諸人氣勢洶洶地到了近前,離了大約三十步遠站定,開口道:「師弟,一別經年,你這身體還好嗎?」

  這劉唐可夠壞的,俗話說打人不打臉,罵人不揭短,他這一上來就揭了赤霞子的短,這裡有誰不知道他被自己的徒弟一劍刺傷的事情,更何況還是在洛清秋的墳塋之前。

  赤霞子面色不改,冷聲說道:「劉師兄,你未來之前還好好的,等見到你之後反倒有些不舒服了。」

  陸凡聽後暗笑,別看自家祖師冷言寡語,可一旦鬥起嘴來還是很解氣的,沒看到那邊的老頭臉色一副難看的樣子嗎?

  劉唐確實被赤霞子的話氣得不善,臉色著實難看,馬元易看見他被氣著了,忙走上前對赤霞子笑著說道:「師叔,我們此行過來一是弔唁洛師弟,洛師弟天縱之才卻不幸仙逝,真是我青丘之大不幸,望您老人家節哀順變;二呢,洛師弟雖然仙逝,但他之前仍舊罪居封魔洞,是以理應由理刑殿處理,師叔您老人家私自將洛師弟帶走,於理不合,故此想師叔給出一個交代,畢竟青丘不是一人之青丘,您說是不是?」

  「交代?你想要什麼交代?」赤霞子平靜地問道。

  馬元易連忙擺手,「不不不,師叔您弄錯了,不是給我,是給青丘眾人一個交代。」

  陸凡忍不住嗆聲道:「我師父都已經不在了,你們還這麼為難師祖他老人家幹什麼!」

  劉唐扭過頭,眼皮子夾了一下,馬元易對他說道:「這是洛清秋新收的弟子,名叫陸凡。」

  聽了之後,這位烈火真人嘴角一歪,說道:「果然是洛清秋的高徒,一點規矩都不懂,長輩們說話,哪有你說話的份兒!」

  陸凡憤憤不已,剛要反駁,肩膀卻被赤霞子按住。

  「說吧,什麼條件?」赤霞子平靜說道。

  「師叔,咱們也不為難您,只要您回到凌霄塔閉關二十年,這次的事,理刑殿絕對不再追究。」馬元易說道。

  赤霞子淡淡地瞥了馬元易一眼,轉而對著劉唐道:「你們也是這個意思?」

  「不錯,正是這個決定,你若同意咱們就別耽擱了這便走吧。」劉唐催促道。

  赤霞子搖了搖頭,說道:「老道是要回凌霄塔,卻不是這個時候,去告訴那位,就說老道要外出訪友,等過一段時日自然會回去的。」

  「赤霞子,理刑殿的決定豈能讓你如此兒戲對待,你如若不跟我們回去,就休怪我不念同門之誼了!」烈火真人劉唐性烈如火,聽了赤霞子的話,震怒說道。

  劉唐話語一落,在後面的四位掌刑長老齊齊向前邁出一步。

  赤霞子輕聲笑道:「劉師兄,你這點把戲嚇唬嚇唬別人還可以,嚇唬老道還是算了吧。老道想走,你們誰人也攔不住,之所以讓你們上摩天崖上,是老道還在掛念同門之誼,但也別在這裡太過放肆,若是若怒老道,連你身後的那個人也救不了你。」

  劉唐被赤霞子這一番輕蔑的話氣得是肝膽欲炸,指著他大聲說道:「赤霞子,別人怕你我可不怕,來來來,你我大戰一番,看看是你的劍利還是我的拳強!」

  馬元易連忙安撫住這位性子暴躁的師伯,對著赤霞子說道:「師叔,正所謂無規矩不成方圓,既然是理刑殿下的決定您還是接受比較好,這麼鬧下去豈不是傷了和氣。」

  陸凡在一旁聽得是怒火中燒,不管不顧地喝道:「你們明面上打著弔唁我師父的名號,暗地裡合齊伙來欺負我師祖,哼,我劍脈雖然人少,但絕不對你們低頭,當初我師父仙逝時你們怎麼不出現,非得等到現在跳出來指責我師祖違反宮規,說不得這些宮規都是你們這些人自己琢磨出來的,為的就是強按我師祖低頭,任憑你們擺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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