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怪物陡然出現,令曲蔓兒心中一驚,不過她腳下未停,抖手將火菱紗化成長槍向它甩去。
她這火菱紗,可輕可重,變化無方,水火不沾,百毒不侵。
想著即便不是這怪物的對手,也憑藉這火菱紗也能周旋一二,卻不曾料到,那怪物只是抬起手臂輕輕一抓,便將這火菱紗化作的長槍抓在手中,隨後拿到眼前瞅了瞅,咧開嘴巴呲牙一笑,雙手一扯,輕易的就將火菱紗撕成兩半。
曲蔓兒愣住,沒有想到火菱紗竟被眼前這個怪物隨手毀壞,要知道火菱紗可是她師父白拂曉親手煉製,在棲梧殿中可是一件出了名的法寶。
由此可見,眼前這個怪物當真可怕至極!
正想著,那個怪物揚手向著她抓來。
這怪物來得太快,又太突然,曲蔓兒身後就是田甜等人,避無可避,她咬緊牙關,準備硬接。
「師姐讓開,怪物看我梧桐花雨!」身後田甜出聲喊道。
曲蔓兒聽見田甜話語臨時變招,腰背後仰,劈腿下叉,雙腿呈一字馬,險之又險地躲過怪物的抓鉤。
田甜雙手平舉,手中握著一支小巧精緻的方盒,她將盒蓋開啟,對準那怪物,朝盒中輕吹一口氣。
剎那間,數百道金色流光自盒中飛出,形如梧桐花朵,奔向那個怪物。
「叮叮噹噹……」
一陣密集聲響,那數百道流光全部打在怪物的身上,可再看它竟然毫髮未傷!
不過這怪物卻被激怒,怒張大口,無聲咆哮,額上獨眼死死盯著朝它發射梧桐花雨的田甜。
「甜兒小心!」曲蔓兒話音方落,就見那怪物已經出現在田甜身前,朝她狠狠抓下去。
曲蔓兒還在地上救之不及,田甜卻是還未反應過來,眼見那怪物一爪就要將她抓住,說時遲那時快,張千金拎著李術朝那怪物一下子就撞了上去。
砰地一下,張千金和那個怪物嚴嚴實實地撞到了一起。
張大胖子自忖身高體重,加上自身還有大力金剛符的加持,無懼碰撞,卻沒想到撞到那個怪物身上卻如同撞在一座山。
怪物紋絲不動,張千金則緊緊貼在怪物的身上,最慘的則是李術,被摔得七葷八素,倒在一旁地上。
那怪物朝張千金咧開嘴巴,一股嗆人的腐臭之味登時將他熏得頭昏腦漲直欲嘔吐。
怪物伸手抓向張千金,張大胖子向後躲閃不及,登時被抓傷了胸口,傷口處立時變成黑紫色,一股肉眼可見的黑氣在他胸口瀰漫開來。
張千金只覺手腳開始變得麻木,胸膛之中好似烈火烹燒,腳下搖搖晃晃有如喝醉一般,已然是中毒的跡象。
面對這個怪物,四人毫無還手之力,眼看就要命喪這個怪物手中,便在這緊要關頭,一道曼妙身影飛掠而來。
那人身著紫衣,足蹬雲履,散髮披肩,額前正中一點梅花烙印,可不正是棲霞峰外院管事柳雲煙。
她手持銀鞭,俏面霜寒,對準那怪物甩出一鞭。
聲響鞭到,柳雲煙的鞭子從一個意想不到的方向陡然鑽出,結結實實得抽在那怪物的後背之上,這一鞭力道之強,直接將那怪物抽翻在地,接著不等那怪物反應過來,一鞭將它脖頸捲住,用足氣力將怪物甩飛出去。
趁這功夫,柳雲煙看向四人,說道:「你們四人,跟我走!」說著長鞭一甩,將張千金和李術捲住,與曲蔓兒,田甜二人一同施展身法向著外面跑去。
幾人剛從毒瘴中竄出,那兩道冰牆便承受不住,碎成冰渣被毒瘴腐蝕殆盡。
柳雲煙將張千金和李術放開,取出一個小玉瓶扔給張千金,說道:「你中了屍毒,速將這瓶中百辟丹服下,耽擱久了屍毒遍及全身,即便活著也是生不如死。」
張大胖子聞言二話不說,接過小玉瓶,倒出裡面丹藥就往嘴裡送。
曲蔓兒看著那裡毒瘴翻騰,心有餘悸地說道:「多謝柳師叔出手相救,敢問師叔,那個怪物究竟是什麼?」
「若我想得沒錯,應該一隻女魃。」柳雲煙皺眉說道。
「女魃?我只知象拔,這女魃又是什麼東西?」張千金吃了百辟丹,見效極快,此時倒也恢復了些精神。
柳雲煙看了他一眼,淡淡說道:「《異經》有雲,長三四尺,袒身露腹,頂上獨目,行走如風,名曰女魃。」
田甜平素喜歡聽故事,尤其是古早傳說,聽到女魃這個名字,大驚說道:「這女魃傳說為殭屍修煉成妖后變成的,變為女魃後能生翅而飛,據說可以殺龍吞雲,所到之地赤地千里。」
張千金被嚇了一跳,大驚道:「竟然這麼厲害,那咱們還怎麼和它斗,就算加上柳管事咱們也打不過呀?」
「張千金,你胡謅什麼,沒看見剛才師叔一鞭就將那個女魃打飛出去了嗎?」曲蔓兒不由出聲反駁道。
柳雲煙擺擺手,沉聲道:「若是真正的女魃,莫說是我,即便是青丘紫府宮五大掌殿和宮主聯手也不是對手。」
曲蔓兒美目一亮:「師叔是說這女魃是假的?」
柳雲煙搖了搖頭,說道:「我說這假,非真假之假而是人為之假,真正女魃乃是秉天地而生攜大氣數,厲害無比,當真是震古爍今,而眼前只女魃只是人為造就而成,且尚未變化完全。」
「哦,我知道了,師叔是說有人故意在五龍潭這裡煉製女魃!」田甜瞪著一雙大眼睛,看著柳雲煙說道。
「這也是我擔心的地方。」柳雲煙嘆道:「有人在這裡做下如此倒行逆施之事,而我青丘卻不知曉,當真是……唉!」
幾人聽到柳雲煙這聲嘆氣,都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便在這時,翻滾的毒瘴中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長嘯,嘯聲尖銳,幾乎將耳膜震破。
忽然,一直在空中飛行的大群黑蟲,開始衝進毒瘴之中,噗嗤噗嗤的聲音不絕於耳,片刻功夫,毒瘴就將遮掩天空的無數黑蟲腐蝕殆盡,而毒瘴也染上了濃綠的顏色。
可詭異的是,那毒瘴雖然翻湧,卻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小,沒有多長時間,就減少一小半。
柳雲煙面色冷峻,神情極為嚴肅,對四人道:「那隻女魃正在異變,你們速速離開這裡,回到青丘告訴宮主,讓他召集人手速來援助。」
「師叔,那你呢?」田甜一臉關切地問道。
「我在此拖住這隻女魃,若是讓它走脫,跑到世俗之中,便會塗毒天下蒼生。」
「可是師叔……」
「沒有什麼可是,你們在這裡反倒令我分心,還不快走!」柳雲煙止住田甜的話,滿臉霜寒地說道。
曲蔓兒拉住田甜的手,對她道:「柳師叔說得對,咱們修為太低,在這裡幫不上任何忙,反倒會成為師叔的累贅,咱們儘快趕回劍指峰,讓宮主帶援手來幫助柳師叔。」
知道現在不是客氣的時候,說完後朝柳雲煙施過一禮,拉過田甜轉身就走。
張千金和李術二人也朝柳雲煙行過禮後,跟著二女身後離開了這個地方。
柳雲煙持鞭而立,注視著毒瘴的變化,那毒瘴已經停止縮小,翻滾的瘴氣也逐漸平靜下來。
天空中不見一絲風動,只有那毒瘴忽明忽暗卻全無半點聲響,平靜之中透露著詭異。
突然,一雙肉翅從毒瘴中伸張開來,微微扇動幾下,頓時讓毒瘴如同煙氣一般消散,顯露出裡面的女魃,它抬起頭,露出頂上獨目,仇恨地看著柳雲煙。
驀地,它咧開嘴角,殘忍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