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入洞中,只見石壁之上刻著一首長詩,其字恣意舒展,大氣磅礴,自有一股宗師氣度。
見那長詩寫道:
凡子入仙途,出入青冥中。
崑崙玉虛頂,大道金石書。
十載陰陽變,甲子混沌生。
一朝魚龍舞,四海八荒驚。
我意抒胸氣,風雷掃不平。
紫府三山嶽,齊尊青丘翁。
天衍四十九,邀我駐長生。
雲間五色錦,一氣化三清。
琅嬛金花現,冷泉岸上冰。
今結洞中緣,留予後人聽。
創派祖師留下的這首長詩,述說他平生之事,且告訴後來之人他確實在洞中留下機緣但須自尋。
陸凡讀過詩後,不禁對這位紫府宮的創派祖師心生欽佩之情,遐想當初這位創派祖師是何等的了不起。
他看過石壁上的長詩後,繼續向著洞中走去,便見兩側洞壁之上刻滿了這位祖師對他所傳功法的見解感悟,並且配上一幅幅壁畫,讓人一眼便能明瞭其中深義,尤其是對他所自創的風雷劍法見解最多,且所言鞭辟入裡,精妙之處令陸凡茅塞頓開。
一直走到洞穴盡頭,將石壁上的所有壁畫注釋見解統統看了一遍,他再回過頭時,卻並沒有感覺出這祖師遺刻有多麼神異之處,當然,僅憑這些對紫府宮功法的見解和注釋就已經讓陸凡心滿意足了。
洞中壁畫很多,除了功法注釋見解之外,還有不少這位祖師平生的趣聞故事,陸凡很是喜歡看這些故事,看過之後偶會還輕鬆一笑。
因之前用了聚元符,透支了身體,等他看過這些石壁上的字和畫後,便有了倦意,找了處寬闊的地方,和衣躺到那裡,過不一會就沉沉睡去。
或許,陸凡是第一個敢在祖師遺刻里睡覺的人。
在睡夢中只感覺有人在捅他的胳膊,陸凡翻了個身,可過不一會兒又有人捅他。
陸凡不耐煩地睜開眼睛,卻見周圍皆是一片雲霧繚繞,而自己身前站了一個乾瘦的老頭。
這個老頭長得其貌不揚,凸額頭,豬腰臉,蒜頭鼻,招風耳,下巴頦生著一撮捲曲的鬍子,呲著一口大黃牙正看著自己。
陸凡被嚇了一跳,怎麼一覺醒來就到了個陌生地方,這個老頭又是什麼人?
他多多少少有些發愣,看在老頭眼裡面可就是愚笨了,老頭心中不喜,板著張臉,看起來不情不願地樣子。
「小子,你叫什麼名字?」他語氣生硬地問道。
陸凡心裏面也不舒服,他睡得正香的時候卻被人生生叫醒,這氣還沒地兒撒呢!
聽到老頭不客氣的問話,他倔勁上來了,一梗脖子來了個裝作沒有聽見。
老頭以為他沒有聽到,於是又問了一遍:「小子,你叫什麼名字?」
陸凡心中老大不高興,悶聲回答:「不知道!」
「哦,你叫布之道,這個名字還有點意思,布之道,布之道,不……知道,誒,小子,你耍我是不是?」那老頭瞪著眼睛看著陸凡。
陸凡看著眼前這個老頭,心說老人家你是真不清楚還是假裝糊塗,在這尋我開心吶!搖了搖頭,從地上站起身來,說道:「我姓陸,單名一個凡,是青丘紫府宮的弟子。」
那老頭聞言點了點頭,又將他上下打量一番,撇著嘴哼道:「原來是個剛剛築基的毛頭小子,看來這紫府宮是一輩不如一輩,以前來的人起碼還有元嬰境界,再不濟的也是個金丹境的,現在倒好,直接來了個築基的……」說道這裡,這個老頭連下巴頦都撇到一邊去了。
陸凡心思靈透,聽這老頭話中的意思,似乎他還在祖師遺刻的洞穴之中,那眼前所見又是怎麼一回事?
他心中琢磨著,口中問道:「老人家,請問這裡是什麼地方,我記得……」
陸凡話還沒說完,就被老頭搶著打斷:「你只記得在洞中呼呼大睡,對不對?」
陸凡聽到這話後,訕訕一笑。
那老頭也不知道為何,見他這副樣子就氣不打一處來,沒好氣地說道:「你們來這裡不都想要找到這裡藏著的機緣嗎?」他指了指自己,對著陸凡又點了點頭。
陸凡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忍住心中奇怪的想法,對著老頭說道:「您就是機緣……不是,我是說老人家您就是我紫府宮的祖師?」
那老頭哼了一聲,驕傲地揚起下巴:「不錯,我就是青丘紫府宮的祖師白勝……的朋友!」
陸凡看著這個老頭說話大喘氣,心中別提多難受了,「哦,原來老人家是祖師的朋友,那不知現在這裡是什麼地方,老人家又緣何在這裡呢?」
「這裡嘛,當然還是之前的洞穴,我為何在這裡那說來可就話長了!」老頭悠悠說道。
「長話短說,長話短說!」陸凡忙出聲說道。
老頭被氣得差點蹦高,指著陸凡直喘粗氣,陸凡被唬了一跳,生怕老頭背過氣去。
緩了一陣,老頭伸指狠狠點了點他,才繼續說道:「我名為黃羊老祖,乃是白勝的好友,受他所託在這個洞穴之中等候有緣之人。」
「可是我之前在洞穴當中並未見到老人家啊?」陸凡不禁出聲問道。
「哼,我老人家豈是你想見就能見到的!」黃羊老祖哼道,又瞅了陸凡一眼,嘟囔著:「也不知道你這小子是怎麼混進來,修為低微,還不討人喜,不過誰叫我老人家受人之託呢,你這小子就說說吧,學的是什麼功法,老祖我好指點指點你。」
原來這就是所謂的機緣啊,陸凡看著黃羊老祖心中有一種上當的感覺。
不過他還是說道:「小子修煉的是仙劍之道,習練的乃是《劍道經》」
黃羊老祖聽後詫異地看了陸凡一眼,疑惑道:「《劍道經》是個什麼東西,青丘山上有這種功法嗎?為何我從來不知,來來,快將這經背誦兩句給我聽!」
「老人家,紫府宮的功法甚多,興許你不記得了也說不定。」陸凡說道。
「絕對不可能,只要是紫府宮的功法,就沒有我不知道的,你快背誦兩句給我聽,快點啊!」黃羊老祖催道。
陸凡拗不過他的催促,將《劍道經》開篇幾句經文背誦出來,黃羊老祖聽了之後,看著陸凡的眼神有些詭異。
「你就是修煉這門功法的?」他問道。
「嗯,對啊!」陸凡點點頭。
黃羊老祖道正色道:「你這門功法,承自上古乃自更早,通篇講述以劍入道,經中所載劍招劍訣威力極大,若修煉有成甚至可以達到同等境界中所向披靡,乃是一部殺伐劍經!」
陸凡聞言之後一愣,因為黃羊老祖所說切中要害,更為重要的是,他僅僅聽過幾句經文,便能將全文要害之處指出,可見他是真的見過甚至說修煉過《劍道經》的。
黃羊老祖又道:「你道我是怎麼知道,那是因為這部劍經本身就是我和白勝找到的,可以說他的風雷劍法就借鑑於這部劍經,不過在白勝創出了風雷劍法不就之後,就將這部劍經封存起來,沒有想到今天竟然能看到修煉這部劍經的人!」
陸凡忙問:「老人家,白勝祖師為何要將《劍道經》封存,難道他不想讓這部劍經出現在人前嗎?」
黃羊老祖嗤笑一聲,說道:「雖說白勝毛病不少,但起碼心胸很是寬闊,他封存這部劍經最大的原因就是這部劍經是一部殘經!」
「殘經?」
「不錯,這是一部殘經,且是被人故意分成幾個部分,而我們發現的劍經就是其中之一。」
「老人家,這麼厲害的劍經不可能是殘缺的吧?」陸凡疑道。
「你不信,想想你修煉的劍經上面有無總述,再想想那上面除卻招式劍訣之外有沒有與之配合的心法,再想想你修煉時是不是有時候感覺很突兀的樣子,可劍經上面就是那樣做的?」黃羊老祖看著他說道。
陸凡仔細回憶了下,全被黃羊老祖說中,他不禁點點頭。
老頭晃著腦袋接著說道:「這部劍經若是完整,當為一部曠古爍今的絕世功法,一直修煉下去,甚至可能直指大道本源,可惜……」
「可惜什麼?」陸凡問道。
黃羊老祖狹促一笑:「可惜它是一部殘經啊!」戲弄了一下陸凡,老頭心情轉好,又說道:「白勝修煉這部劍經之後,境界確實突飛猛進,可卻因為劍經殺伐之氣太盛,影響道心,長久習練下去不是入魔就是瘋了,所以白勝果斷放棄修煉,轉而借鑑此劍經,結合他之所學,創造出一門風雷劍法。」
陸凡聽後,心中驚悸不已,不由想到自己的師父洛清秋的境遇……
「可是老人家,這部劍經不是被封存了嗎,那會是誰將這部劍經取出來,而且還在青丘傳播開來?」
黃羊老祖搖搖頭:「這個我怎會知曉,反正當時是好好封存的,至於是誰取出來對你來說重要嗎?眼下你還是顧好你自己吧,畢竟你修行的可是那部殘經啊!」
陸凡聽後,再看他的表情,說道:「老人家您的意思是讓我轉修風雷劍法嗎?」
黃羊老祖點點頭,說道:「還不是太笨總算有救,你求求我,萬一我心腸一軟,就把風雷劍法傳給你了呢?」
陸凡故意左右看看,說道:「可是這風雷劍法不是都被祖師刻在洞中石壁上了嗎,我照著壁畫練習也是一樣的。」
「哼,真是孺子不可教也,放著我這麼一個大活人不跟學,反倒是去照著爛石頭練習,我要是你的師父,就得被你活活氣死!」
黃羊老祖這說者無心,陸凡卻聽者有意,他面色一黯,低下頭沒有吭聲。
老頭見他不搭理自己,以為陸凡來了脾氣,心中也不高興起來,背過身去不去看他。
二人一時間安靜下來,周圍只有那雲霧依舊繚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