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星羅小院處,離木所住廂房外站滿了青華派弟子。
無風觀大弟子天風剛從房中走出,這些人立時圍了過去。
「你們要幹什麼?」天風皺眉說道。
「師兄,離木師弟怎麼樣了,有無大礙?」有弟子問道。
天風對眾人說道:「離木師弟受創頗重,全身上下共有二七處劍創,且這些劍創皆為貫通之傷,雖然服下丹藥,但現在還沒有醒來!」
「哼,青丘的人真是太過分了,明明只是比試而已,卻出手重傷離木師弟,明日比試有誰是同那人分到一起的,一定要好好教訓他一番,免得他欺我青華派無人!」一位頭戴高冠,面色冷峻的道袍男子厲聲說道。
「劉師兄說得不錯,一定要好好教訓一下打傷離木師弟的人!」有人應和道。
「二位師兄,師弟一直在旁觀戰,同離木師弟比試的那人,從頭到尾沒有使用任何兵器,大部分時間都在遊走,只是在最後一次出手,就將離木師弟重創。」人群中有一位道袍弟子出聲說道。
「哦?出手一次就將離木師弟重創,你可看清他是如何出招了嗎?這場比試究竟是如何比試的,你來複述一下。」劉師兄說道。
「那人年歲不大,聽離木師弟喚他陸師弟,比試開始時,離木師弟就施用了兵符紙人,而後又以金符輔之,不料那人身法極快,飄忽如同鬼魅,不知用了什麼手法,輕而易舉就將兵符紙人一一毀壞,而後離木師弟祭出金甲神符,那人只是躲閃,然後離木師弟對那人說了一番話,就見那人豎起劍指發出數之不盡的劍氣,一下將離木師弟重創!」
以指代劍催發劍氣,五方五殿當中還有如此人物?
但文師弟言辭確鑿,卻不由得大家不信,一直在旁聽著的大師兄天風這時說道:「眾位師弟師妹,且不論那位青丘弟子如何,擂台上的事情總要是在擂台上解決,這才是我青華派的作風,大家明白沒有!」
「是,大師兄!」眾位青華弟子齊聲說道。
與此同時,山中竹林小屋處。
陸凡正行功時,忽然胸口一跳,真氣執行立刻被打斷,他皺眉緩緩收功,以心念對話黃羊老祖。
「老祖,方才我打坐行功時,忽然執行凝滯,以致真氣難以為繼,不知道這是什麼原因?」
等了一會兒,黃羊老祖才慢悠悠地說道:「還能是什麼原因,你體內真氣、真元、元氣駁雜,三者既不相屬,又不相符,真氣源自氣海,真元出自丹田,而元氣吸納之後歸於紫府,卻偏偏執行在同一經脈之中,久而久之自然會產生滯阻,你若想儘快解決這個問題,就要快些結成金丹,到時金丹大道自然暢通無阻!」
陸凡聽後深吸一口氣,又向黃羊老祖問道:「老祖,今日比試,我出手將青華派的一位師兄重傷,但當時心中卻並無愧意反倒有著一種暢快之感,我想問老祖,這到底是怎麼了?」
「傻小子,你所修劍道乃是殺伐之道,劍一出手必定見血,況且是殘經也好,是風雷劍法也好,都主殺伐,你現在殺戮越多,越近似魔,蓋因是你心境修為跟不上你的功法修為,這個就要你自己去領悟了。」黃羊老祖說道。
「老祖,我從何而悟啊!」
「天地玄黃,宇宙洪荒,自然萬物皆可開悟。」
待陸凡再想問黃羊老祖時,老祖卻不再理睬他,口裡念叨著老頭最近的脾氣越來越大了,卻也不再去打擾了……
轉眼便是第二日,天氣極好,艷陽高照,演武廣場上已經站滿了青丘與青華的弟子,三十二名弟子分成一十六對,各在擂台之上等候。
范陽與陸凡相對而立,一臉譏笑地看著他:「小子,不知道你昨晚睡得可安穩,是不是嚇得都要尿褲子了!」
陸凡看著范陽,冷冷說道:「真是狗嘴裡吐不出象牙來,你嘴巴這麼臭真難為跟你同殿的師兄弟們了,他們是怎麼忍受得了的呢!」
范陽笑容一斂,惡狠狠說道:「你也就只能現在逞一逞口舌之利了,等一會兒比試開始了,我一定會讓你跟你那死鬼師父一樣成為一個廢人,而且還是一個窩囊廢!」
陸凡吐出一口氣,緩緩攥住拳頭,看向范陽的目光之中不帶有絲毫生氣。
一聲金鐘鳴響,穆離在高台之上宣布比試開始,陸凡迅速如同離弦之箭撲向范陽。
范陽嘿嘿一笑,雙掌合十,而後猛然向著左右張開,一柄闊口戰刀出現在他雙手之間。
雙手握住刀柄,順勢一刀斬出,似要將陸凡斬成兩段。
那戰刀之上刀氣瀰漫,好似隨時都要飛離一般,呼嘯著斬向陸凡。
陸凡駢指如劍,指尖點點,道道劍氣森冷而出。
這二人沒有絲毫試探之意,一出手便毫不留情。
劍氣與刀氣相碰,發出金鐵之聲,一連三下碰撞,陸凡發出的劍氣竟然讓戰刀停頓在半空之中,范陽臉色一變,雙臂較勁將戰刀斜斜斬下。
陸凡單手撐地,旋起身子,躲過刀斬順勢一腳踢向范陽,范陽側身閃躲,一手執刀輪臂怒斬……
二人近身交手,陸凡看上去極為驚險,總是在緊要關頭才險之又險地躲避開來,看得擂台下方的張千金等人揪心不已。
「哎呀,這陸師弟為何不出劍啊,那個范陽都要用刀將他剁成肉餡了!」張千金急地胡亂說道。
「呸呸,張胖子你亂說什麼,小凡子這是示敵以弱,好在范陽大意之下出手制敵,你什麼都不懂就不要亂說!」田甜指著張千金一本正經地說道。
「哎呀,是嗎?那陸師弟這招用的可是太兇險了!」
「哼,你懂什麼,高人一般都是用這招的,小凡子現在是高人了!」田甜說道。
曲蔓兒在一旁聽著田甜喝張千金二人胡謅,暗暗好笑,可看在擂台上的陸凡心中又是焦慮非常,因為她也不知道陸凡為何不祭出仙劍。
其實陸凡之所以不祭出仙劍,是因為他想要試著在生死之間的大恐怖中有所感悟,看看能否找出頓悟之法,好解決自己心境的問題。
而范陽一刀斬出,便是一刀接連著一刀,絲毫不停,刀刀不離陸凡的要害之處。
有時候陸凡都能感受到刀氣加身,似乎再稍稍重些就能破開他的肌膚,而在這種情況之下,他竟然敢一心二用,一邊竭力閃躲,一邊思考體會,簡直就是不要命了!
范陽久攻不下,忽然變招,一刀將陸凡逼退,而後雙手舉刀,高過頭頂,全身血光一閃,劈刀下斬。
一道巨大的紅色刀氣瞬間飛出,直奔陸凡而去。
陸凡面色不改,眼睛緊緊盯著飛來的刀氣,在即將臨身那一瞬間,體內真元勃然爆發,只見他身形一閃,竟然消失在范陽的眼前!
范陽和陸凡這番交手,著實吸引了眾多人的目光,青丘弟子中,張千金,李術,曲蔓兒,田甜四人自不必說,范陽因是首席,巨闕殿的弟子們自然而然地支援於他,而青華派因為陸凡昨日對陣將離木重創,因此今日大多數弟子都來觀瞧這個「惡人」,便是同塵殿的高台上,一眾人也都被二人火爆的比斗吸引了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