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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晨會封神與神秘來客

2026-10-27 05:41:54 作者: 看魚聽風

  手機螢幕上的慘白螢光照亮了林淵的側臉。

  死者名單第二排,那個五十七歲的名字,死死咬住了他的視線。那是下午從紅區一號搶救室推出來,蓋上白布的車禍傷員。

  林淵按滅螢幕,將手機塞進褲兜,推開了值班宿舍的門。

  窗外的暴雨已經停了,屋簷上殘留的雨水順著鐵皮管道往下砸,發出單調的滴答聲。

  他走到水槽邊,擰開水龍頭,捧起冷水重重地潑在臉上。水珠順著下頜線砸進領口,冰涼的觸感讓過度運轉了一整天的大腦稍稍降溫。

  系統面板在視網膜邊緣安靜地懸浮著,外科縫合和清創的經驗條已經漲到了一個誇張的位置。

  但他心裡清楚,這些跳動的資料換不回紅區那兩條被死神收走的命。

  系統能透視病灶,能提供最精準的施刀角度,卻無法逆轉那些超過人體生理極限的臟器崩壞。當大動脈徹底撕裂,當腦幹被骨茬絞碎,再逆天的診斷術也只是一張廢紙。

  林淵扯過掛在鐵架上的毛巾胡亂擦了擦臉。

  以後再遇到這種送來就沒半條命的傷患,靠現在的雙手根本搶不出轉機。他需要更快的下刀速度,更高的臨床許可權,以及一套能讓急診、影像、外科無縫銜接的轉運話語權。

  在這家三甲醫院的急診科,想要話語權,唯一的籌碼就是無可挑剔的搶救存活率。

  次日清晨七點。

  林淵頂著眼眶下的兩道烏青,提前走出了值班宿舍。

  路過三樓神經外科ICU病房外時,他的腳步頓住了。

  走廊的排椅上坐著一個男人。昨天那個渾身泥水和機油的工裝漢子,今天換了一件起球的舊毛衣,袖口洗得發毛,正趴在ICU的探視玻璃上往裡看。

  林淵走近了兩步,視線越過男人的肩膀。

  病床上的少年已經撤掉了呼吸機,換上了普通的鼻導管吸氧。一個穿著隔離衣的神外護士正拿著筆燈在少年的眼前晃動。

  少年的右眼珠子遲緩但準確地跟著那一小團光源轉動了一下。瞳孔對光反射完全恢復,沒有絲毫遲鈍。

  男人激動得在走廊里原地打轉,眼淚順著粗糙的臉頰往下淌,兩隻手在身前胡亂地搓著,想去拉護士的手又不敢碰。

  「大夫......他認得我!他剛才看了我一眼!」男人轉頭看見林淵,聲音啞得不成樣子,膝蓋一彎就要往下跪。

  林淵伸手托住男人的胳膊,沒讓他跪下去。

  「回去給他熬點容易消化的流食,術後恢復還長。」林淵說完這句,鬆開手,轉身走向樓梯間。

  清晨第一縷陽光穿過走廊盡頭的窗戶,打在慘白的瓷磚上。消毒水的味道依然刺鼻,但林淵胸口堵了一夜的那團棉花,在看到少年眼珠轉動的那一瞬間,被徹底燒了個乾淨。

  遺憾沒用。要把遺憾變成手裡更鋒利的刀子。

  上午八點,急診科大交班會議室。

  一百二十多把摺疊椅被擠得滿滿當當。晚夜班交班的、白班接班的、甚至幾個剛下夜班還沒來得及換衣服的外科二線醫生,全在後排站著。

  平時這個時候,主任王林總會板著臉,把前一天急診大廳里的違規操作挨個點名罵一遍。

  但今天,王林站在投影儀幕布前,手裡攥著一疊列印紙,一言不發。

  整個會議室連咳嗽聲都聽不見,只剩下空調出風口的呼呼聲。

  王林直接把手裡最上面的一張紙拍在了投影儀的展示台上。

  

  大螢幕上立刻映出了一張密密麻麻的排班表和接診資料單。

  「林淵。」

  王林的聲音像是在砂紙上磨過,不算大,卻震得前排幾個規培生肩膀往上縮了一下。

  坐在最後一排角落裡的林淵沒抬頭,手裡正翻著一本厚重的《急診重症超聲學》。他翻過一頁,目光沒離開書本,只是平靜地應了一聲。

  「到。」

  所有的目光順著這聲回應齊刷刷地轉頭,砸向後排的角落。

  「單人、單班次、獨立處理車禍傷員三十一人。其中黃區危重症四人,次重症十一人。」王林的手指用力敲擊著投影儀的操作台,骨節砸在塑膠殼上發出清脆的響聲。「零漏診。零誤診。」


  數字報出來的瞬間,坐在林淵前面隔著兩排的一個男規培生,嘴巴張到一半定住了,下巴因為肌肉失控發出輕微的咔噠聲。

  這根本不是人類能幹出來的工作量。

  「昨天下午那個腦疝的孩子。」王林直接調出神外科的術後評估報告單,重重地拍在鏡頭下。「送來的時候瞳孔已經散大,林淵沒有做CT,直接逼著神外開台。」

  「術中探查確認,右側顳頂部硬膜外血腫,出血量八十五毫升。中線向左移位一點六厘米。」

  王林停頓了兩秒,目光掃過全場。

  「林淵在電梯口報給神外的出血量預估是八十到九十毫升,中線移位預估是超過一點五厘米。」

  嘶。

  會議室里響起一片整齊的倒吸涼氣聲。

  幾個主治醫生互相看了一眼,眼底全是見了鬼的表情。單憑肉眼觀察和體徵判斷,把顱內出血量精確到個位數,把中線移位精確到毫米級?這是哪門子玄學?

  趙敏坐在前排,手裡拿著一支紅藍鉛筆。筆尖在病曆本上停了很久,最終沒有落下去。昨天她就在平車旁邊,親眼看著林淵是怎麼在沒有影像學支援的情況下,把那個孩子從閻王手裡搶出來的。

  「急診科建科二十年。」王林的雙手撐在講台上,身子前傾,目光像刀子一樣刮過那些平時喜歡偷奸耍滑的年輕醫生。「我沒見過這麼硬的底子。從今天起,林淵脫離規培生輪轉體系,直接掛主治醫生副班,獨立接診!」

  規培生直接越級拿獨立接診權?

  這在院裡絕對是破天荒的頭一遭。但今天,沒有一個人敢出聲反駁。連平時最喜歡拿資歷壓人的幾個老資格主治,也只是默默地轉著手裡的保溫杯。

  三十一個零誤診的危重搶救,加上那個盲開腦疝的神仙級預判,已經徹底把所有人的不服氣釘死在了棺材裡。那些同期進來的規培生,看向林淵的眼神里,原本那點因為他受重視而產生的嫉妒,現在已經被碾壓成仰望怪物的絕望。

  林淵依然坐在角落裡。全場上百道複雜的目光將他淹沒,他卻只是翻過手中的書頁,手指在書本邊緣壓出一道摺痕,彷佛王林說的那些驚天動地的資料,不過是今天食堂多加了個菜一樣稀鬆平常。

  上午十點,急診科大廳。

  黃區的空氣里依然殘留著淡淡的血腥味,交班後的忙碌重新開啟。

  醫務科主任挺著微凸的肚子,滿頭大汗地走在前面,一邊走一邊回頭賠笑。

  跟在他側後方的,是一個穿著灰色夾克的中年男人。

  男人個子不高,兩鬢有些斑白,長著一張極其普通的臉,扔在菜市場裡絕對不會有人多看一眼。但他走路的步伐極穩,每一步都卡在一個固定的頻率上。周圍路過的護士和醫生看到他,都會下意識地靠牆讓路,連大氣都不敢喘。

  主管醫療業務的副院長,曾大洋。

  「昨天車禍的應急預案啟動得很及時,王林帶隊守在紅區,把幾個瀕死的都穩住了。綠區那邊也抽調了門診的人手過來支援......」醫務科主任一邊引路一邊匯報。

  「去綠區看什麼?看他們怎麼給擦傷消毒嗎?」曾大洋停下腳步,打斷了醫務科主任的話。

  他的聲音不大,但帶著一股常年手握生殺大權沉澱下來的壓迫感。

  醫務科主任臉上的肥肉抖了一下,趕緊閉上嘴。

  曾大洋沒有走向相對舒適寬敞的綠區,而是直接轉身,推開了血腥味還未散盡的黃區大門。

  黃區里人滿為患,監護儀的滴滴聲和家屬的詢問聲攪成一鍋粥。

  曾大洋的視線越過幾張忙碌的病床,在一片白大褂中快速掃動。

  最終,他的目光定格在護士站旁邊的分診台前。

  那裡站著一個年輕醫生,正低頭在處方單上飛快地寫著什麼。背脊挺得筆直,寫字的動作沒有絲毫多餘的停頓,整個人的狀態透著一種與周圍嘈雜環境格格不入的極度冷靜。

  曾大洋向來古井無波的瞳孔,在看清林淵側臉的那一瞬間,眼角的肌肉微不可查地牽扯了一下,原本隨意的目光驟然收縮到了針尖大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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