幹了。
意念狠狠砸在那個閃爍著黃黑警告條紋的確認鍵上。
藍紫色的光暈瞬間在視網膜深處炸開。
沒有循序漸進的過程。
龐大且深奧的急救醫學知識流,夾雜著成千上萬次實操的觸覺反饋,像泄洪般直接灌進大腦皮層。
林淵雙手猛地抓緊了值班床的鐵架邊緣。
額角青筋暴起。
從頸椎一直延伸到後腦勺的神經叢,傳來一陣被高壓電弧貫穿般的劇烈刺痛。這種痛感不是來自肉體受損,而是神經元在短時間內被強行建立無數新突觸的生理超載反應。
視線完全陷入一片扭曲的光斑中。
各種畸形氣道、腫大變形的會厭、被鮮血和嘔吐物完全填滿的喉咽部。
這些常人看一眼都會做噩夢的畫面,走馬燈般在腦海中瘋狂閃爍。
伴隨著畫面的,是雙手持喉鏡的精準角度、挑起會厭谷的力度、導絲在盲視狀態下穿過聲門裂的細微摩擦感。這些頂尖的肌肉記憶被強行刻印進他的雙臂、手指甚至呼吸節奏里。
汗水順著下巴滴答滴答地砸在水磨石地板上。
十分鐘後。
劇痛如潮水般褪去。
林淵大汗淋漓地靠在椅背上,胸口劇烈起伏。白大褂的後背已經完全濕透,緊緊貼在皮膚上。
他抬起雙手,在燈光下看了看。
手指穩固如初,沒有任何顫抖。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只要現在遞給他一把帶光源的喉鏡,哪怕面前是一個頸椎骨折、氣道完全被血凝塊堵死的瀕死患者,他也能在十秒內,憑藉肌肉本能完成一次毫無瑕疵的盲插。
系統賦予的技能,粗暴且有效。
林淵撐著床沿站起身,走到辦公桌前,拉開抽屜,翻出一本厚達六百頁的《現代急危重症醫學》。
他從不把系統當成萬能的保姆。
肌肉記憶終歸是外力強加的,只有將這些神級操作與紙面上的底層醫學理論進行交叉印證,才能真正將其轉化為屬於自己的核心競爭力。
檯燈散發著冷峻的光。
林淵翻到氣道管理章節。
手指逐字逐句划過那些枯燥的解剖學名詞和操作規範。
甲狀軟骨、環狀軟骨、聲帶裂、BURP手法。
每看一行文字,腦海中對應的大師級操作細節就會自動浮現,兩者完美咬合,填補著所有的學術死角。他在醫學的汪洋里冷酷地壓榨著自己的精力,像一塊永遠吸不滿水的海綿。
凌晨一點。
桌上的手機螢幕亮了起來。
微信提示音在安靜的值班室里顯得格外刺耳。
林淵拿過手機,是沈小檸發來的訊息。
【林大夫,這麼晚打擾你真不好意思。我哥讓我一定轉達,今天在急診科的事情多虧了你。他說你這人刀法硬,骨頭更硬,在江城要是遇到什麼推不開的麻煩,隨時打那張卡上的電話。】
緊接著,下面跟了一個小熊蓋被子的晚安表情包。
林淵看著螢幕。
他腦子裡快速過了一遍今天在清創室里的博弈。沈宇這個人,背景涉黑,行事狠辣,但恩怨分明。那張沒有署名的黑卡,本質上是沈宇用來結交高價值醫療資源的敲門磚。
在這個派系林立的市二院,高層鬥爭隨時可能波及到底層醫生。手裡多握著一張體制外的底牌,就多了一條退路。
林淵手指在螢幕上敲擊。
【醫患本分,沈先生客氣了。早點休息。】
簡單的回覆,禮貌且疏離。
放下手機,林淵走到窗前。
窗外的江城已經陷入沉睡,只有遠處的環城高架橋上還有零星的車燈在閃爍。
面對錯綜複雜的醫院派系鬥爭與沈宇丟擲的隱秘人脈,林淵的心境穩如磐石。普外科秦大炮的針對也好,醫務科即將到來的清洗也罷,在絕對的技術碾壓面前,所有的陰謀算計都只是一觸即潰的紙老虎。
意念微動。
最終的系統面板在視網膜上展開。
【宿主:林淵】
【外科基礎操作(精通級):進度97/100】
【腹腔鏡專科技能(精通級):進度45/100】
【氣管插管術(大師級):進度1/1000】
【當前剩餘感恩值:35點】
【已佩戴稱號:閻王敵(初級)、初出茅廬·外科之刃】
【特殊增益道具:急診外科技能強化卡(剩餘生效時間:14天21小時)】
看著這些代表著頂尖醫療實力的進度條在黑暗中熠熠生輝,林淵長出了一口氣。
外科基礎操作距離大師級僅差最後三點經驗值。
這最後一步的跨越,只需要幾台高難度的清創縫合或者一次複雜的手術主刀就能填滿。
如今的他,綜合搶救實力已然正式超越了市二院絕大多數的資深主治醫師。哪怕是碰上副主任級別的大牛,單論區域性操作的精細度,他也有一戰之力。
林淵合上桌上的教材,準備躺回床上閉目養神。
就在他轉身的瞬間。
原本靜音的手機螢幕突然瘋狂閃爍起來。
不是微信,是急診科內部工作群的最高階別紅色警報。
【全員緊急歸隊!】
【江城環城高速突發連環追尾!一輛重型半掛車失控衝進車流!現場慘烈!】
【交警和120指揮中心通報:超過三十名重傷員正被多輛救護車分批送往我院急診紅區!】
【王林主任指令:所有休班、備班醫護人員,十分鐘內必須到達搶救室!外科、骨科二線聽班醫生全部下樓支援!】
紅色加粗的字型在螢幕上滾動。
林淵的目光瞬間沉了下來。
三十多名重傷員,這意味著市二院急診科的承載能力將面臨毀滅性的打擊。
在這場即將到來的血肉磨盤裡,沒有任何人能置身事外。
他抓起搭在椅背上的白大褂,大步拉開值班室的門,沖向走廊盡頭的紅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