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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橫斷裂傷與輕穩局麻

2026-10-27 05:46:10 作者: 看魚聽風

  特需病房清創室。

  無影燈的強光打在手術床上,把周圍的一切照得纖毫畢現。

  林淵穿著一身深藍色的洗手衣,雙手戴著無菌手套,懸在患者的面部上方。

  刺鼻的碘伏氣味在封閉的房間裡瀰漫。

  厚重的血紗布被完全揭開扔進醫療垃圾桶。沒了遮擋,那道駭人的傷口毫無保留地暴露在無影燈下。

  情況比救護車上粗略看的那一眼還要糟糕。

  右臉這道長達十厘米的深裂傷,像是一張咧開的血盆大口。鋒利的道具玻璃不僅切開了皮膚和皮下脂肪,更是直接橫斷了顴大肌和提口角肌。

  鮮血還在順著斷裂的毛細血管往外滲,把傷口深處填成了一個血水坑。

  肌肉組織一旦被橫斷,在自身張力的作用下,兩端會像斷掉的橡皮筋一樣迅速回縮。如果不儘快把它們找出來重新縫合,超過兩個小時,肌肉纖維就會發生不可逆的變性和壞死。

  留給林淵的手術視窗期,已經像沙漏里的沙子一樣所剩無幾。

  

  何中風站在三米開外的黃線外。他兩隻手交替搓著衣角,眼睛死死盯著林淵的後背,連大氣都不敢出。

  「林淵......不,林大夫。」何中風忍不住往前挪了半步,聲音抖得不成樣子,「這表情......還能保住嗎?」

  林淵沒有回頭。

  他從沈小檸遞過來的托盤裡拿起一塊干紗布,精準地按壓在出血點上。

  「顴大肌和提口角肌完全斷裂。由於重力作用,下端肌束已經回縮了大約一點五厘米。」林淵盯著傷口深處那些參差不齊的肌肉紋理,語氣篤定,「清創,肌束精準對位,逐層縫合。最外層皮膚用皮內美容縫合。」

  他把吸滿血的紗布扔掉,轉頭看了何中風一眼。

  「恢復期兩三周,期間絕對不能做大表情。月底的演出如果控制得好,可能來得及。」

  這句話砸在清創室的地板上,分量極重。

  原本躺在床上疼得直吸冷氣的老人,聽到「月底演出來得及」這幾個字,原本灰暗的瞳孔里猛地爆發出強烈的求生欲。

  他想張嘴說話,卻被林淵伸手按住了沒受傷的左側臉頰。

  「別動,別說話。牽扯到殘存的肌肉,找起來更麻煩。」林淵下達指令。

  老人立刻閉緊了嘴巴,連呼吸都放緩了。

  沈小檸推著治療車上前,動作麻利地開啟顯微外科器械包。她從裡面抽出一支五毫升的注射器,熟練地抽取了利多卡因和腎上腺素的混合液,排空空氣,遞到林淵手邊。

  面部神經極為豐富,是人體痛覺最敏感的區域之一。普通的區域性麻醉,進針的那一瞬間,能讓一個壯漢疼得掉眼淚。

  林淵接過注射器。

  他右手食指和中指穩穩夾住針筒,拇指抵在推注杆上。那12%的臨場穩定性增益在這一刻全面啟動。

  他的雙手比任何精密的機械臂都要穩定,連極其輕微的生理性震顫都被完全抹平。

  林淵的目光聚焦在傷口周圍的皮膚上。他腦海中的區域性解剖圖譜自動翻頁,三叉神經的分支走向、痛覺感受器的分布密度,全都在他眼中變成了清晰的座標。

  「進針了,有點脹。」

  話音未落,林淵手腕微沉。

  極細的針尖以一個刁鑽的角度,刺入傷口邊緣的皮下組織。

  沒有絲毫停頓,針頭在皮下潛行。林淵避開了所有神經叢密集的雷區。拇指均勻施力,麻藥順著針管緩緩注入,在皮膚表面頂起一個微小的蒼白色皮丘。

  回抽,確認沒有出血,繼續推藥。

  拔針,換點,再次刺入。

  整個動作行雲流水,快得讓人眼花繚亂,偏偏又輕柔得像是一片羽毛落在臉上。

  躺在床上的老人原本死死咬著牙,做好了迎接劇痛的準備。可幾針下去,他只是感覺臉上像被蚊子叮了幾口,隨後就是一陣冰涼的麻木感擴散開來。

  老人驚訝地轉動眼珠,看向戴著口罩的林淵。

  「小大夫......」老人含糊地嘟囔,「你這針,怎麼一點都不疼?」

  站在黃線外的何中風看傻了眼。


  他在市一院幹了這麼多年醫務科長,下鄉巡診、三甲評審,見過無數老專家打局麻。那些專家手法再好,病人挨針的時候也得皺著眉頭哼唧兩聲。

  面部深層裂傷打局麻,病人居然說不疼。

  這已經不是基本功紮實能解釋的了,這簡直是對手裡這根針有了神一般的控制力。

  何中風看林淵的眼神,從最初的病急亂投醫,徹底變成了敬畏。他現在才明白,昨天省考上那個盲穿排氣的操作,絕對不是運氣。

  林淵沒理會老人的誇讚。

  五毫升麻藥全部打完。他把空注射器扔進托盤。

  「等三分鐘起效。」林淵雙手交叉抱在胸前,眼睛盯著牆上的電子鐘。

  麻醉只是開胃菜。把患者的痛苦降到最低,是為了接下來的深水區作業提供一個絕對安靜的手術環境。

  真正的生死挑戰,現在才剛剛開始。

  三分鐘時間到。

  林淵拿出一把鑷子,在傷口周圍輕輕夾了一下。

  「疼嗎?」

  「沒感覺了,木木的。」老人回答。

  「鋪巾。」

  沈小檸迅速拿起綠色的無菌洞巾,平整地覆蓋在老人的臉上,只露出右臉那道觸目驚心的傷口。

  無影燈的光斑完全聚焦在這個長方形的洞口裡。

  林淵深吸了一口氣,肺部擴張,氧氣迅速泵入大腦。

  他向沈小檸伸出右手。

  「眼科組織剪,尖頭鑷。」

  兩件閃著金屬冷光的微小器械,穩穩拍在林淵的掌心。

  林淵低下頭,目光猶如兩柄鋒利的手術刀,直刺傷口最深處的血肉迷宮。在那些混雜著凝血塊和脂肪的縫隙里,他必須把斷成兩截的肌肉纖維,一根一根地挑出來。

  只要對錯一根,這半邊臉就徹底毀了。

  清創室里只剩下監護儀規律的滴答聲。

  林淵手裡的鑷子探入血水,剪刀隨之跟上,精準地剪開了一層遮擋視線的壞死筋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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