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福掛完電話後,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儘量讓自己冷靜下來。
他轉過頭來看著葉天,臉上的笑容比哭還要難看:
「謝謝葉醫生。」
葉天擺了擺手客氣的道:「這是職業要求。」
雖然這樣說,但是葉天心裡還是感到有些疑問。
劉福剛才做的那件事看起來很果斷,但是他自己覺得事情並沒有那麼簡單。
還沒等他把消毒的托盤收拾好,就看見文瀾從地上爬起來。
剛才那副梨花帶雨,天崩地裂的樣子,現在已經收斂了七八分。
她一把抓住劉福的手臂,臉上的表情又變得非常委屈,聲音也很輕柔:
「福哥...你先冷靜一下,好不好?」
劉福皺了下眉頭,下意識的想要掙脫開她的手,但是猶豫之間,文瀾已經將整個身體都挨得很近了。
「福哥,你想想,我跟你在一起這麼久了,你還不了解我嗎?我怎麼會成為那樣的人呢?」
「這個醫生憑啥說我有梅毒,憑啥說我懷孕14周了?他有儀器嗎,有化驗單嗎?他就在這診所瞅了我幾眼,就給我下這麼大的結論?」
文瀾說著說著又哭起來,那副楚楚可憐的樣子讓人看了都會心生憐憫。
「福哥,你摸一摸我的手心,是有點發紅,可我在家做飯的時候不小心被油濺到了啊,早上還跟你影片的時候說過,你難道不記得了嗎?」
劉福的動作稍微停頓了一下。
他還記得,早上文瀾曾向他抱怨過被油濺到手的事情。
葉天在一旁看著,心裡已經翻起白眼來了。
活該你當龜男。
這種一眼假的藉口你都能猶豫不決,我真是佩服。
葉天不禁冷哼一聲道:「油濺到手心上,還是濺出一片又一片對稱分布的紅斑?文小姐,你還要不要考慮一下這個理由是否合理?」
文瀾瞪了葉天一眼,如果用這樣的目光去殺人的話,葉天估計已經被凌遲了。
可她又馬上轉過頭來把臉埋在劉福的胸口,哭的梨花帶雨:
「福哥你剛才聽見了嗎?我到底哪裡做錯了,他要這麼對我?福哥,我很害怕,我們回家好不好?回家再說...」
劉福被她這麼一哭,心中的怒氣也減去了大半。
其實即使不看鑑定單,單從文瀾的反應就可以猜出大概了。
但是他的心裡還是抱著一線希望,萬一呢?
萬一是這個醫生診斷有誤怎麼辦?
萬一...就是誤會呢?
劉福有些痛苦的捏了下眉心。
他跟文瀾談了大半年,從開始追求到確定關係,再到準備訂婚,中間每一個細節他都記得很清楚。
文瀾是他在萬花叢中選出的,他認為這位女士與其他人不同,清純,溫柔,從不主動向他索取什麼。
那些包包,那些化妝品,都是他自己買給她用的。
如果這一切都是假的...
劉福不敢往下想。
他甩了甩頭,掏出手機給司機打了個電話,讓司機過來接,他現在不想開車,剛才情況緊急,他才自己開車出來的。
等車來的這段時間,文瀾靠著劉福的懷裡抽噎:
「福哥,你想想看,這個人要是真有那麼大的本事,為什麼不去大醫院上班,反倒在一個冷冷清清的小巷子裡開個小診所呢?」
「你寧願信一個小診所的雜牌醫生,也不相信我們的感情嗎?」
「福哥……你冷靜一下,仔細想想呀?」
文瀾的聲音越來越小,但是字字句句都十分尖利。
劉福聽了之後心裡也難免會有些懷疑,於是就抬頭看著葉天,猶豫了一下。
自己是不是太敏感了?
一個小診所的醫生說的話,自己就當真的,會不會讓文瀾覺得,我平白無故的懷疑她?
會不會真是自己冤枉她了?
劉福遲疑了一會,說道:「瀾瀾,那你剛才為什麼會有那麼大的反應?」
文瀾一聽到這句話,心裡咯噔一下,慢慢的從劉福懷裡抬起頭來,眼眶紅紅的,鼻尖也是紅的,就那麼可憐巴巴地看著劉福:
「福哥……我跟你在一起這麼長時間了,人你是知道的。」
「可你剛剛卻因為這個小醫生的一句話就懷疑我,換做是任何一個女人都會傷心的。」
「福哥,我跟你在一起這麼長時間了,我從來沒有主動向你要過什麼,那些名牌包,化妝品都是你自己給我的。」
「我從頭到尾想要的就只是你的一個態度而已,但是現在,就是最簡單的一個標準態度,你甚至也都不願意給我。」
文瀾的聲音帶著激動,眼淚一滴滴地落下來。
劉福看見淚眼朦朧的文瀾之後,心裡也變軟了一些。
一時之間竟然覺得是自己有問題。
怎麼可能會因為一個陌生人的幾句話,就懷疑跟著自己大半年的女人呢?
他與文瀾一路走來所經歷的事情,文瀾熬的粥,文瀾為他縫好的扣子,文瀾在深夜的時候等他回家的樣子……
這些都是自己親身經歷過的。
劉福轉過頭來,看向葉天的眼神也變得很矛盾。
但是葉天剛才說的話很詳細,如果這是真的怎麼辦?
如果自己就這樣帶著文瀾回去,以後事情暴露出去的話,自己不就成了沙城圈子裡的一個大笑話嗎?
到時候,自己以後在圈子裡還怎麼混?
一時之間,劉福糾結不已。
葉天在一旁,心裡非常無奈。
活該你當龜男。
如果沒有系統任務的話,我是真的不想管你這個破事兒。
一個大男人,被女人哭兩下之後就沒有了主張,你說你活該不活該?
葉天嘆了一口氣,覺得這樣僵持下去也沒有什麼用處,於是就開口說道:
「其實這樣也可以,我說的對不對,文小姐說的對不對,都不重要。」
「只要去大醫院檢測一下就好了。」
「大醫院都有專門的檢測儀器,以文小姐目前的懷孕周數,能檢測出來的東西很多。」
「是非對錯,一驗便知。」
葉天說完之後就把雙手攤開,一副我已經盡力了的樣子。
文瀾聽了這話之後心裡咯噔一下。
不能去檢測!絕對不可以去檢測!
她馬上拉住劉福的手,由於情緒激動,說話時帶有一種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急切:「福哥,我可以為了你做這個檢測,我什麼都可以為你做。」
「但是我不想因為這個小醫生的一句話,就跑去做檢查。」
「這樣下去的話,我這輩子都抬不起頭來。」
「你這不是讓我做檢測,你這是在羞辱我啊福哥...」
文瀾說完之後又哭了。
劉福聽了她這麼一說之後,心裡更加的猶豫了。
是啊,如果就這麼去做檢測,那不就等於自己相信了這個陌生醫生,而不相信自己的女朋友嗎?
這樣一來,還有誰願意跟劉福談戀愛嗎?
以後哪個女人敢嫁給他?
劉福猶豫不決,思來想去很久之後,最終才一咬牙下定決心:
「好,那就不給你做檢查了!」
「瀾瀾,是我不好,我不應該懷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