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立業老爺子聽後,眼眶不禁又濕潤了。
半年時間。
整整半年的時間,他每天都感到莫名其妙的乏力,胸悶,找了很多名醫,都說他是年紀大了要多休息。
其實他自己心裡明白,這並不是因為年紀大了,他七十歲的時候,還能一口氣爬到望江樓的九層台階。
其實他早就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要走到盡頭了。
結果今天,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醫生,用幾根針就把他從鬼門關拽了回來。
蘇立業老爺子的手微微顫抖著,握住了葉天的手腕。
「謝謝你,葉醫生。」
老爺子活了數十年,講的就是誠信為本,感謝的話說不出來很多,就只有這一句。
可其中蘊含的意味卻很重。
葉天笑著拍了拍老爺子的手背說:「蘇爺爺,這是我的職責所在。你好好休息吧,晚上的壽宴還等著我們呢。」
蘇立業老爺子忽然笑了起來。
笑得非常開心,這是他半年來第一次發自內心的感到舒暢。
「對,對,壽宴。今天是我七十大壽,要好好地辦一場宴會。」
老爺子說完之後就準備下床。
葉天趕緊扶住他。
老爺子站起來的時候,腰板板正,臉上的紅潤一層層的蔓延開來,眼睛裡的渾濁暮氣也全部消失了,整個人看起來年輕了許多。
葉天在一旁看著,也禁不住感嘆起來。
這就是中醫的神奇之處。
打完一針之後,氣血就流通了,人的精神狀態也就大不一樣了。
蘇立業老爺子活動了一下手腳,越動越順暢,最後忍不住哈哈笑了兩聲:「好,好啊!葉醫生,走,我們下去!我要讓所有人都看看,我蘇立業還沒到油盡燈枯的時候!」
葉天想要伸手扶一下,卻被蘇立業輕輕推開,自己起身大踏步的朝著外面走去。
蘇立業老爺子推開房門之後,就往外走。
……
門外走廊上,蘇建國還在那裡守著。
整個下午他都沒有離開過,助理給他搬來一把椅子也不坐,就在門口來回走動。
蘇建國聽到門裡面發出的聲音後,馬上把頭抬了起來。
然後他就看見自己的父親,蘇立業老爺子,笑呵呵的從門裡走出來。
老爺子走起路來十分穩健,面色紅潤,眼睛裡有神采,跟半個小時前被攙扶著上來的那個老人,簡直判若兩人。
蘇建國愣在原地,腦子一片空白。
他張了張嘴,一時之間竟發不出聲音。
「建國。」
蘇立業老爺子笑呵呵的看著他,「傻站著幹什麼?還不快扶你老子下去?今天是我的壽宴。」
蘇建國這才回過神來,幾步就跑了過去,一把抓住了老爺子的手,一抓住,蘇建國整個人都愣了一下。
這雙手,竟然跟自己小時候記憶中的一樣溫暖有力。
蘇建國的眼淚一下子就流出來了。
「爸……」
蘇建國說話都在發顫,「你真的好起來了?你真的……真的好起來了?」
蘇立業被兒子這樣子給逗笑了,抬手在兒子的後腦勺上輕輕拍了一下:「瞧你這點出息。你老子命硬得很,怎麼會說沒就沒了。」
「葉醫生救了我的命,葉醫生是蘇家的大恩人。以後,你一定要記住這份恩情。」
蘇建國重重的點了點頭。
轉身,對著葉天就是一個九十度的鞠躬。
「葉醫生……」
蘇建國整個人哽咽的說道,彎著腰長時間不直起身子。
葉天趕緊把他扶起來:「蘇總,你快別這樣。老爺子還在等下去主持壽宴呢。」
就在這個時候,走廊那邊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林婉兒跟蘇晴兩個人一塊兒走到了樓梯口。
兩個姑娘都是一副擔心的樣子,顯然在樓下的時候坐立不安,最後還是忍不住上來了。
蘇晴一看到老爺子好端端的站著,眼淚唰的一下就下來了,小跑著撲過來:「爺爺!爺爺你沒事了!」
蘇立業老爺子笑著摸了摸孫女的頭說:「傻丫頭,爺爺我很好,你怎麼哭了。」
蘇晴邊哭邊擦眼淚,看著葉天,眼中的感激之情溢於言表。
而林婉兒在一旁的時候,一時之間竟然有些恍惚。
她看著葉天。
看著這個穿一件深灰色簡單襯衫,被蘇建國跟蘇立業兩位老爺子恭敬感謝著的年輕人。
看著他臉上雲淡風輕的樣子,救人對他而言似乎是一件很小的事。
林婉兒的心臟,突然就跳動了一下。
小時候和一群小姐妹圍坐一桌,互相傾訴自己的秘密,並且被別人問到以後想要找一個什麼樣的男人。
其他姑娘有的說要找有錢的,有的說要找帥的,有的說要找有本事的。
只有她想來想去,最後認真的說:「我命中注定的真命天子,一定是一個頂天立地的男人。」
那時候她年紀很小,並不完全懂得什麼是「頂天立地」。
她只是覺得,這四個字聽起來很響亮。
可現在呢……
林婉兒望著被蘇立業和蘇建國兩父子擁在中間的男人。
看著這個雖然身上沒有一點浮華之氣,但是沒有人敢小瞧他的年輕人。
這不就是……頂天立地嗎?
林婉兒的臉慢慢變紅了。
她低下頭,手指不自覺的抓著自己裙子的一角。
葉天見她一直沒說話,就笑著走過去問:「林小姐,有什麼事情嗎?為什麼臉會紅呢?是不是裡面很悶吧?」
林婉兒被這麼一問之後,臉更紅了,說話也結結巴巴的:「沒……沒有,我就是……我就是……」
半天也沒有說出個所以然來。
葉天看到她這樣,心裡感到很奇怪,這個姑娘平時說話很利索,今天怎麼突然變得這麼害羞了呢?
但是他也沒有多想,只當是被老爺子康復的事情給嚇到了。
一行人簇擁著蘇立業老爺子,慢慢的往樓下走。
……
一樓大廳。
壽宴還沒有正式開始,賓客們就在大廳里三五成群的聊天。
有的人在詢問蘇老爺子的病情,也有人在談論剛才樓上所發生的事情,李承軒坐在大廳角落的一張桌子旁,手裡拿著一杯紅酒,慢慢的品嘗著。
他臉上的笑容依然很文雅,但是仔細看的話,會發現他拿酒杯的手都因為用力而有些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