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天笑著用腳尖在地面輕輕一點,整個人就如柳絮般飄然起舞,在空中轉了幾個圈後穩穩噹噹地落在了青瓦脊上。
陸雅琴穿高跟鞋很不方便。
乾脆脫掉鞋子襪子,光著白嫩的玉足讓沈清雪牽著上去。
蘇晴拿來了洗乾淨的山葡萄和清釀果酒,葉天伸手就把她拉到了屋頂上。
五人並排坐在地上。
頭頂上星星點點,銀河璀璨,彷佛伸手就能觸碰。
「哈...爽!不用管閃光燈,不用管對帳單,就連空氣都舒服了呢。」
林婉兒仰面朝天躺在瓦片上,舒服的蹬了兩下白嫩的長腿。
「以前總想著怎麼把財報翻番,怎麼把對手公司踩在股市上,神經繃得緊緊的,就跟一個一直滿弓的弓箭一樣。」
陸雅琴曲膝而坐,將下巴放在膝蓋上,晚風吹動她的頭髮。
「現在想想,為了那些錢互相算計,現在想起來,當真是好笑。」
沈清雪抬起頭來喝了一大口果酒。
雪白的脖子彎曲成一個弧度。
鮮紅的唇瓣上還沾著晶瑩剔透的酒液。
「基金會的人整天說些好聽的話,但是要他們去做事,那就難於上天了。」
沈清雪轉過頭來,目光落到葉天身上。
語氣沒有以前那麼冷硬,多了幾分溫柔。
「今天看見葉醫生你小院裡熬藥,我心裡反而安定下來了。」
蘇晴輕輕的剝了一顆葡萄,放在葉天的嘴邊,眉毛彎成了月牙。
「每天給葉天哥做飯,打掃衛生,我就知足了。」
葉天吃了一顆葡萄,酸甜的味道在嘴裡慢慢化開,不由得笑出聲來。
「怎麼樣,你們這,一個個都是名震沙城的美人,難道要一輩子和我一起在荒郊野嶺里當野人嗎?」
林婉兒翻身起來,舉著小粉拳說道:「野人又如何?每天都有靈果吃,用神藥泡澡,就是神仙來了也不換!」
陸雅琴半邊身子軟塌塌地撲過來,呵氣如蘭道:「趕我們走?沒有門,股份合同也被撕毀了,這輩子就待在這間破敗的小屋裡。」
沈清雪很少不伸手推陸雅琴,這一次也沒有伸手,只是稍微挪動了一下自己的位置,離葉天更近了一些。
「經歷過生死風波後,世間的繁華,對我來說不過是過眼雲煙。」
沈清雪呢喃道,聲音融入到晚風之中,若隱若現:
「哪裡有你,哪裡就是你的家。」
山風吹過竹林發出潮水一樣的聲音,夜晚的天空繁星點點,五個人影被拉得很長。
林婉兒悄悄地伸手抓住了葉天的衣服,蘇晴溫柔的手掌也輕輕的覆在他的手上。
葉天把杯子裡的酒一飲而盡,任憑酒香順著喉嚨流下去,心境也變得非常清明透亮。
即使紅塵萬丈、風浪滔天又如何呢?
頂峰榮耀無敵於世又怎麼樣?
此時瓦頂微涼,身邊佳人溫軟,人生愜意,不過如此了。
……
當太陽從東方升起。
晨霧剛剛散去的時候,後山的菜地也是逐漸熱鬧起來。
三個男人的身價加起來可以買下半個歐洲,他們正圍坐在發酵靈肥坑前,面紅耳赤地爭論不休。
「阿布達比,今天早上潑糞明顯偷工減料!東邊那壟紫心蘿蔔根本就沒有澆透,你這是施肥嗎?什麼時候種地還要祈福了?」
馬總穿著定製的工裝褲,扶了扶金絲眼鏡,手裡拿著秒表,神情認真。
中東酋長阿布達比頭巾上有兩個黑點,聽到這話後,他把扁擔往地上一杵,震掉了幾片菜葉子。
「放屁!本酋長選的這桶濃度最大,裡面加入了三勺泉水,比你拔草的技術含量高十倍!」
「兩位先生,請注意你的行為。」
歐洲公爵留著銀白的頭髮,優雅地捲起袖子,露出了一隻沾滿泥巴的百達翡麗手錶。
「但是根據聖經……不,昨天的排班表,今天輪到阿布達比清理豬圈,馬負責鬆土,我負責挑糞,你們這是惡意搶占低難度崗位!」
「好了,整天吵個沒完,這是什麼世道?我們要建立一個標準化的敏捷管理體系!」
馬總推了推眼鏡,直接用鐵鍬在泥地上畫了一個大大的思維導圖。
「從今天開始,『後山農場勞動工會』正式成立,我們要用全新的思維給農活賦能,形成挑糞,拔草等全過程的閉環!」
阿布達比一呆,嘴裡嘟囔道:
「閉環?挑糞能閉環到哪裡呢?難道挑完之後再吃掉嗎?」
「阿布達比同志,要有一個正確的態度。閉環的意思就是要把挑糞均勻度量化,拔草考核根莖殘留率,打通靈氣蔬菜培育底層邏輯!」
馬總的神情非常亢奮,用力的揮舞著手中的鐵鍬。
公爵低下頭來看了看馬總負責的田埂,整整齊齊的,連一根雜草的根都沒有看到,乾淨得讓人討厭。
「我覺得應該由馬擔任臨時工會主席,畢竟卷工作量,歐洲所有貴族一起卷都打不過他。」
公爵把木桶丟在地上,揉了揉酸痛的腰椎表示同意。
阿布達比哼了半天之後,只好翻了個白眼:
「可以,但是本酋長要當紀律委員,挑糞不均勻的直接扣掉靈泉配額!」
三個千億級別的大公司剛剛在菜地里達成戰略同盟,一聲慘叫就響徹山林。
「上帝!我的心血!我用生命守護的九葉天麻!」
公爵跌跌撞撞地撲向藥田邊上,一雙眼睛瞪得圓溜溜的,顫抖的手指幾乎要戳到泥里了。
只見價值不菲的藥圃被野豬刨得稀巴爛,剛剛冒頭的九葉天麻也被啃得七零八落,泥土裡還有半截殘根。
更加可惡的是,公爵昨晚辛辛苦苦挖的防蟲溝全被踩塌了,上面還有幾串梅花狀肥碩的泥爪印。
「有刺客嗎?還是說這是商業間諜所為?」
阿布達比拿起用黃金製成的糞叉,滿臉橫肉都繃了起來。
咔嚓吧唧。
奇怪的咀嚼聲從一叢灌木後面傳出來,伴滿足的打了一個飽嗝。
三人屏住呼吸,輕輕的將刺莓叢扒開。
一隻體形和中型犬差不多的大橘貓四腳朝天趴在青石板上。
肚皮鼓得像吹了氣的皮球一樣。
它的嘴邊還有一片嚼碎了的九葉天麻葉子,渾身的橘黃色毛髮上有一層淡淡的油光。
見到三個灰頭土臉的大佬走近的時候,肥橘貓眼皮都沒有抬一下,懶洋洋地翻了個身,用後腿蹭了蹭耳朵。
「見鬼了,哪裡來的野貓,竟然敢偷吃葉先生的神藥!」
公爵氣得渾身發抖,拿起鋤頭就沖了上去。
喵嗚!
肥橘貓彷佛感覺到危險,圓滾滾的身子忽然躍起,快如一道橘色閃電!
公爵一鋤頭下去沒打著東西,反作用力把他的虎口震得發麻,整個人就栽進了泥坑裡,啃了一嘴腐殖土。
「包抄它!阿布達比堵住左邊,公爵守住右邊,我正面攔截!」
馬總表現出很高的戰術指揮能力,拿著扁擔大聲呼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