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醫生,丹陽門在古代醫界有一定的名聲,跟李濟世這樣的只靠營銷和祖傳的不好的方子來賺錢的商會是不一樣的。」
凌墨亭向前走了一步,認真的低聲說道,
「他們的門主玄離早年是藥理大家,長於用生猛的礦物藥與高活性草烏,曼陀羅提純。
鐵山長老練的是外門硬功。
靠門派秘制的虎骨大力丸強行催發氣血,一般的特種兵三五人也近不了身。
至於公輸長老,祖上是做古代機巧暗器的,很會利用山林地形布置聲光障眼法。他們這次全部出動的話,肯定是準備充足了才能過來的。」
葉天聽完之後對凌墨亭讚不絕口。
知己知彼,有條理有系統才是醫生應有的態度。
「既然他們帶來了工具,那麼我們也不能不講禮儀。」
葉天放下了茶杯。
「婉兒,把我們實驗室的兩台大功率工業渦流風機放到東邊風口處,並且將紫外螢光顯影噴霧與高壓水槍連線起來。
清雪開啟次聲波干擾監測儀和大氣揮發物實時光譜儀。
把影象投射到院子外面的大螢幕上。
既然他們都是同行前輩。
那麼今天我們就用同行的方式和他們進行一次學術上的交流。」
沈清雪,林婉兒兩人相視一笑後。
立刻帶著幾個研究院的助手幹了起來。
不到二十分鐘的時間,後山入口處就颳起了奇怪的山風。
明明是晴朗的下午,但是空氣中忽然瀰漫起一層淡淡的灰白色霧靄。
光線好像被一種看不見的東西吸收了似的。
肉眼可見地暗淡了許多。
緊接著從樹林裡傳來了使人感到胸悶,心跳加速的一種嗡嗡的聲音。
樹梢上的鳥兒受到驚嚇後。
撲稜稜地飛走了。
嗖!
嗖!
嗖!!
幾聲滑輪摩擦的聲音。
三十個穿著藏青色勁裝的人從兩邊十幾米高的松樹上跳下來。
整齊地落在了藥圃外面的地面上。
在他們面前。
四個身穿寬大長袍的老者順著山坡上空的霧氣慢慢飄下,衣袍鼓起,在落地的時候連一點灰塵都沒有揚起來。
走在最前面的老者,面色清瘦,目光如鷹一般銳利,下巴上的一縷白髮修剪得非常整齊,正是丹陽門掌門人玄離。
左邊的是一個身材高大的老人,手臂上青筋暴起如虬龍一般,是鐵山長老。
右邊的是一個揹著藥箱,身上都是藥草味的瘦老頭,這人是藥塵長老。
最後面,站著一個手指很長,腰間掛著很多精緻金屬卡扣的中年男子,這是公輸長老。
從天上掉下來的出場架勢。
加上四周讓人感到胸悶眼花的詭異氣氛。
如果普通人在這的話,恐怕早就腿腳發軟了。
就連平時見慣了大場面的蘇建國和林興邦。
此時也感到太陽穴突突直跳。
兩人,下意識的朝著葉天的方向靠了靠。
玄離落地之後沒有馬上行動,也沒有大聲叫喊。
他先是看了一眼地上坐著的墨塵子和青鋒。
皺了下眉頭。
之後就把目光轉移到了整個青雲山藥圃上。
見到田埂上那些葉片肥厚。
在陽光照射下還散發出健康油潤光澤的藥材。
特別是中間那株長得非常茂盛的紫金參的時候。
玄離和旁邊的藥塵長老都是一樣的瞳孔一縮。
藥塵長老不由得向前走了兩步,蹲下身來用手抓起一撮腳邊的黑土放在鼻子前輕輕一聞,臉上的表情頓時變得複雜起來。
驚訝,疑惑。
但是更多的是對自己的懷疑。
「門主,這些藥材的藥力,基本都達到了五十年。」
藥塵長老站起來,看向站在院門口的葉天。
語氣帶有幾分居高臨下。
「老夫從事藥理研究已有六十個年,深知萬物生長都有一定的規律。
野山參之所以珍貴,在於它生長在深山之中,歷經幾十年甚至上百年的時間,慢慢積累起藥性,一年一枯榮才會有藥效。
用催熟的方法使藥材幾個月內瘋長起來,表面上看枝葉茂盛,藥氣沖天,但實際上違背了自然四季的變化規律。
拔苗助長,必定會損耗整座山的土地肥力以及藥材本身的根基。」
玄離慢慢的點了點頭:
「葉天,在此之前我讓人買了一盒你們天元醫藥生產的兩百元靶向中藥進行了解析。
不得不承認你在植物活性成分提取方面很有創意。
但是你知道為什麼,丹陽門把古方視作自己的命根子,從不輕易示人嗎?」
玄離揹著手,一字一句地說:
「古醫之道講究君臣佐使,一人一方。每一味治病的良藥,都是前人用幾百年的時間來試驗,在無數次生死關頭摸索出的微妙平衡。
那麼你呢?
把流傳了千年的醫道拆解成科學,放進流水線里用鐵罐子大批次生產,認為自己是在救助眾生嗎?」
「你錯了!」
「工業化的粗暴提純,直接抹殺了複方藥材煎煮時產生的上百種次生溫和成分,也讓本應該敬重醫道的人們把救命的靈藥當成便宜的快餐。」
鐵山長老也向前邁了一步,腳下的青石板發出咔嚓一聲響。
竟然出現了一條條細小的裂紋。
他抱起雙臂,聲若洪鐘:
「再者,醫武本是一家!真正的古醫傳承,內壯臟腑,外強筋骨,像老夫這身橫練筋骨,便是靠門中百年秘藥日夜淬鍊而成!
你一個連呼吸吐納都松松垮垮,渾身上下毫無半點內家根基的毛頭小子,即使偶得了一兩頁殘缺古方,又豈能真正駕馭得了其中的藥力?
把這片藥田和古方交由我丹陽門統籌掌管,才是物盡其用,免得在你手裡暴殄天物,甚至釀成禍端!」
一番話說下來,有理有據。
從植物生長周期。
傳統複方藥理一直到古武體魄驗證。
連後面三十個內門弟子,也都把腰杆子繃得緊緊的。
眼中滿是對自己宗門掌門人的崇敬之情。
不愧是掌門啊,哪怕面對如日中天的葉天,也敢直接開口呵斥。
在他們看來,自己並不是來強搶民產的強盜,
而是來糾正一個外行暴發戶的謬誤。
挽救珍貴藥材資源的正統傳人!
蘇建國,林興邦聽了玄離和兩位長老的長篇大論之後。
互相看了一眼。
這幾個老頭雖然穿得像拍古裝戲的,但嘴皮子還挺利索,一套一套的理論砸下來,聽著居然還挺像那麼回事。
尤其是剛才他們從十幾米高的地方飄下來。
再加上此時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讓人感到胸悶的壓抑感。
怎麼看,怎麼覺得這些人邪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