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門副經理。
這五個字砸下來，楚天河手裡的茶杯差點沒端住。
百億集團的部門副經理，含金量有多高？他自己在百鍊鋼材幹了十幾年，才坐到經理位置上。見到麒麟集團隨便一個部門負責人，都得客客氣氣遞名片。
他女兒一個應屆生，上來就坐這個位子？
「使不得，清璇才剛畢業，哪有能力擔任副經理？」
楚天河連忙擺手。
徐江放下茶杯，目光落在楚清璇身上。
這個女孩頭頂的氣運光環柔和地轉動著，像一團安靜的火焰。情緒面板上，好感度已經從40悄悄爬到了47。
僅僅是一頓飯的工夫。
「你也知道我那幾個女兒。」
「一個個畢業之後不願意到公司來幫忙，寧可自己在外面折騰。」
他頓了一下，看著楚清璇的眼神放柔了三分。
「清璇跟我那幾個女兒年紀差不多，剛才第一眼看到，就覺得特別親切。」
說得好聽。實際上那幾個養女壓根不是不願意來公司，是跟原主沒有半點父女感情，避之唯恐不及。
但這種話，只有徐江自己知道。
楚清璇聽到這番話，端茶杯的手頓了一下。
除了父親，從來沒有人這麼直接地表達過對她的信任。而且還是一個她崇拜了整個大學時代的人。
鼻子一酸，差點沒忍住。
【叮！楚清璇心中感動，情緒值+234。】
徐江嘴角微微上揚，低頭喝了口茶，把表情遮了過去。
楚天河看著女兒發紅的眼眶，又看看徐江誠懇的神色，嘴巴張了張，最終沒再拒絕。
好歹面子還是要給的。人家大老闆都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再推三阻四就不識抬舉了。
「還愣著幹嘛？」楚天河用胳膊肘捅了下女兒，「還不快謝謝你徐叔叔？」
楚清璇深吸一口氣，認認真真看著徐江。
「謝謝徐叔叔，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你明天直接到公司報到就行。」
「先從普通員工做起，歷練一段時間，能力到了我自然給你往上提。」
話鋒一轉。
剛才說的副經理呢？
楚清璇眨了眨眼。
徐江沒解釋，只是笑了一下：「急什麼，路一步一步走，飯一口一口吃。」
楚天河反而鬆了口氣。
這才對嘛，從基層干起才合理。之前那個副經理的提議太嚇人了，他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現在看來，徐總就是在試探女兒的反應。能沉住氣，說明這孩子值得培養。
三人都笑了，氣氛鬆快下來。
菜早就上齊了。楚天河開啟一瓶飛天茅台，先恭恭敬敬給徐江滿上，又給自己倒了一杯。
剛要把酒收起來，楚清璇突然伸出手。
「我也要喝一杯。」
「女孩子家喝什麼酒？」楚天河皺起眉。
「女孩子怎麼就不能喝酒了？」楚清璇歪了歪頭，「而且我是跟徐叔叔喝，又不是跟你喝。」
楚天河噎住了。
徐江笑了一聲，替她解了圍：「給她倒一點吧，少喝沒事。」
「還是徐叔叔講道理。」
楚清璇朝徐江露出一個甜得不行的笑容。
楚天河無可奈何，給女兒的杯子裡倒了淺淺一層。
楚清璇端起酒杯，學著電視劇里的樣子，杯沿壓低半寸，沖徐江舉了舉。
「徐叔叔，我敬你。」
「好。」
兩隻杯子輕輕一碰。
徐江仰頭喝了。
楚清璇也跟著抿了一口，下一秒整張臉皺成一團，眼淚差點掉下來。
「咳——」
她拼命忍住沒出聲，但通紅的臉和抖動的肩膀已經出賣了一切。
兩個中年男人對視一眼，同時笑出了聲。
【叮！楚清璇心生幽怨，情緒值+235。】
楚清璇把酒杯推到一邊，撇了撇嘴：「一點都不好喝，不喝了。」
她拿起筷子開始吃菜，餘光掃到徐江和父親正在聊天，碗裡都空著。
猶豫了兩秒，她夾起一塊清蒸鱸魚，穩穩放進了徐江的碗裡。
「徐叔叔吃菜。」
徐江低頭看了眼碗裡的魚肉。
白嫩、完整，連刺都挑乾淨了。
他抬頭看了楚天河一眼，語氣里的感慨不全是裝出來的：「真羨慕你，有這麼個貼心的女兒。不像我家那幾個，各忙各的，也不回來看看我。」
【叮！楚清璇歡喜雀躍，情緒值+333。】
楚天河臉上笑著，心裡五味雜陳。
「那幾位千金志向遠大，不是不回家，是忙。」
他客客氣氣回了一句，然後看了眼女兒，語氣酸了起來。
「我倒是沒覺得清璇有多乖巧，我這個親爹可連一塊菜都沒撈著。」
楚清璇頭也不抬：「誰讓你剛才笑話我。」
「明明你徐叔叔也笑了！」
「徐叔叔笑得好看。」
楚天河說不出話了。
他忽然有一種奇怪的感覺——好像徐江才是她爸，自己只是個陪客。
搖了搖頭，把這念頭甩掉。女兒跟徐總親近是好事。
用完餐，楚天河藉著斟酒的間隙，終於把一直憋在心裡的話說了出來。
「大哥，其實讓清璇進公司，還有一個原因。」
徐江筷子沒停，語氣隨意：「說。」
楚天河把聲音壓低了半度。
「金陵有個劉家的公子，姓劉，糾纏清璇七年了。從大一到研究生畢業，甩都甩不掉。」
他停頓了一下，看了眼女兒，眼底閃過一絲擔憂。
「那家背景不小，我們百鍊鋼材扛不住。所以我才厚著臉皮……」
話沒說完，徐江放下了筷子。
「劉家？」
一個很短的冷哼。
「要是那小子敢到我公司來騷擾清璇，我讓他豎著進來橫著出去。」
語氣不重，但包間裡的溫度好像低了兩度。
楚天河後背的汗瞬間就下來了。這才是他認識的那個徐江——平時笑呵呵的，一旦動了真格，渾身上下透著一股讓人不敢直視的壓迫感。
「你放心。清璇到了我公司，我一定會照顧好她。」
「照顧」兩個字，咬得很重。
楚天河沒聽出別的意思，只覺得吃了顆定心丸，連連點頭。
楚清璇低著頭夾菜，耳朵紅透了。
她這輩子，除了親爸之外，還沒有哪個男人用這種語氣說過要保護她。
偶像不愧是偶像。
……
晚飯結束，天色已經徹底暗下來。
金陵城的夜景亮了起來，街道兩側的霓虹燈把人行道照得五顏六色。
三人走出萬豪酒店大門，夜幕下的空氣帶著初秋的涼意。
徐江正打算跟楚家父女道別，一個聲音突然從側面插了進來。
「班長？楚清璇？」
楚清璇腳步一頓，轉頭看去。
路燈下站著一個年輕男人。身高普通，長相秀麗，寸頭。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T恤和一條舊牛仔褲，整個人放進人群里一秒就會消失。
但他看著楚清璇的眼神，亮得不正常。
「你是……？」楚清璇皺起眉，完全沒有印象。
「我是林風啊！」
楚清璇仔細看了兩秒，搖了搖頭。
「抱歉，我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