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毛看了眼徐江，上下打量了一圈，嗤笑一聲。
「喲，姘頭回來了？跑得還挺快。」
身後幾個同伴跟著起鬨，嘴裡髒話不斷。
「識相的就自個兒滾蛋，把兩個妹子留下來，今天這事就當沒發生過。」
綠毛說話時還故意晃了晃脖子，滿臉寫著「你能拿我怎樣」五個大字。
徐江站在兩個女兒前面，目光從左到右掃了一遍。
六個人，最高的就是綠毛，大概一米八出頭，其餘的身板都不怎麼樣。
這點人手，都不用他動真格的。
紫黃毛從兜里掏出一把彈簧刀，在路燈底下晃了兩下，金屬泛著冷光。
他大概覺得這樣很有威懾力。
可在徐江眼裡，就跟小孩子拿著玩具刀比劃差不多。
宗師級格鬥技加持下，這六個混混在他面前連熱身的資格都不夠。
「別逼急了，趕緊滾。」
綠毛見徐江不說話，以為他慫了，底氣更足了。
「三秒鐘，我數三個數，不滾的話……」
「一。」
「二。」
「三」還沒出口，紫黃毛已經先動了手。
彈簧刀直奔徐江胸口刺過來，速度在普通人看來確實不慢。
但在徐江眼裡，慢得跟放了零點五倍速一樣。
他側身一讓，左手一探，兩根手指扣住紫黃毛的手腕往外一送。
彈簧刀咣當掉在水泥地上，彈了兩下。
緊接著一帶一擰，整條胳膊被別到背後，膝蓋往地面一磕就跪了。
「啊！！斷了斷了！要斷了！！」
紫黃毛嚎得跟殺豬似的，聲音尖得連旁邊路燈都在抖。
身後兩個妹子看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綠毛反應最快，抬腳就踹。
徐江右手在他小腿正面輕輕一拍，力道不大，但精準命中脛骨外側的運動神經叢。
就一下。
綠毛整條腿瞬間沒了知覺，撲通趴在地上，滿頭冷汗，掙扎了兩下愣是站不起來。
剩下四個面面相覷，互相推搡了兩秒，壯著膽子一擁而上。
結果？
前後加一起不到五秒，全趴了。
有的捂著胳膊嗷嗷叫，有的抱著肚子蜷成蝦米狀。
還有一個直接被拍暈在地上，嘴角掛著一絲口水，表情安詳得像是睡著了。
從頭到尾，徐江連呼吸節奏都沒變過。
他活動了一下手腕，表情輕鬆得像剛搓完一局麻將。
沈月明和沈星希徹底看傻了。
六個大活人，不到五秒全放倒，跟切菜一樣。
沈月明呆呆看著地上那幾個人，腦子有點轉不過來。
這個男人……
到底還有多少她們不知道的本事？
沈星希嘴巴又張成了O形，懷裡的粉兔子差點滑到地上。
這人到底是什麼怪物？
上輩子是練武的？還是當過特種兵？
她實在想不出別的解釋了。
綠毛半邊臉貼在地上，嘴唇一直在哆嗦。
「你……你到底什麼人？」
徐江走到他跟前蹲了下來，右手搭在綠毛肩膀上，沖他笑了一下。
笑容特別溫和。
但對面這人差點被這笑嚇得當場失禁。
「我是他們父親。」
每個字都咬得特別清楚，一個一個砸在綠毛的腦門上。
父親？？
他腦子嗡了一下，之前還叫人家姘頭來著？
綠毛回想起剛才自己蹦出來的那些話，後脊梁骨嗖嗖往外冒涼氣。
完了，這回是徹底踢到鐵板上了。
徐江站起身來，拍了拍手上的灰。
「娛樂城方圓三公里之內，別再讓我看見你們。」
「要是再讓我看見的話……」
他沒把話說完，笑容一收，目光慢慢掃了過去。
話不用說完，意思到了就行。
幾個殺馬特連滾帶爬往外跑，速度比來的時候快了十倍不止。
被拍暈那個也被兩個同伴一左一右架著拖走了。
地上掉了一隻鞋和一把彈簧刀，沒人敢回頭撿。
停車場重新安靜下來，只剩遠處遊樂城傳來的隱約音樂聲。
沈星希盯著他們消失的方向好幾秒，咽了口口水。
「姐。」
「嗯？」
「他剛才說那句話……」
她重複這句話的時候聲音有點啞，尾音在打顫。
沈月明沒接話，偏過頭去揉了揉鼻尖。
眼眶紅了一圈，她裝作是起風了。
其實一絲風都沒有。
誰都沒說話，但有些東西不用說出口，心裡已經明白了。
徐江轉過身來，看到一個紅著眼眶一個鼓著腮幫子。
兩張一模一樣的臉上全是還沒消化完的震撼和感動。
「走吧，回家。」
他彎腰撿起之前扔在地上的幾瓶水，擰開一瓶遞過去。
「嚇著沒？喝口水緩緩。」
沈月明接過水瓶小小抿了一口，動作很輕。
她手還在抖，跟害怕沒關係，純粹是心裡那道牆終於塌了。
沈星希也擰開一瓶，仰頭灌了好幾口，喝完重重呼了一口氣。
夜風吹過來，帶著遊樂城裡棉花糖和爆米花混在一起的甜味。
三個人沿著停車場往車的方向走。
路燈一盞盞亮起來，三個人的影子被拉得老長。
沈月明走在左邊，沈星希在右邊。
之前那個隔三四步的距離徹底沒了，很近，肩膀都快蹭到他手臂了。
沈月明偷偷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徐江，步子不急不慢，跟散步似的。
走了一小段路，沈星希忽然伸手拽了一下徐江的袖口。
「怎麼了？」
「沒怎麼。」
她別過臉去，聲音悶悶的。
「就是……今天挺開心的，謝謝，爸。」
最後那個字是從牙縫裡一點一點擠出來的，聲音比蚊子大不了多少。
但空曠的停車場裡聽得一清二楚。
說這個字比她想像中自然多了，像是練習了很久終於開了口。
沈月明在旁邊深吸了一口氣，也輕聲開了口。
「今天確實挺好的……爸。」
徐江腳步頓了不到半秒，然後繼續往前走。
臉上什麼表情都看不出來，但步子明顯比之前輕快了不少。
他沒回頭，但口袋裡的手握了一下，又鬆開了。
車門開啟，姐妹倆上了後排。
安全帶一扣，東西一放，動作自然得像坐過他一百次車似的。
沈星希把粉兔子放在腿上，音樂盒小心翼翼放在兩人中間的座位上。
發動機輕輕響起，車緩緩駛出停車場，匯入夜色里的車流。
後視鏡里，兩個丫頭靠在一起。
沈星希的腦袋歪在姐姐肩上，眼睛半眯著，嘴角還掛著笑，粉兔子耳朵從她臂彎里支楞出來。
沈月明一手摟著皮卡丘，另一隻手輕輕搭在音樂盒上，目光看著窗外一閃而過的霓虹。
徐江收回視線，看著前方的路。
兩聲「爸」，穩穩到手。
不過他心裡清楚得很，養女的心收回來只是第一步。
那個戰神養子歸來的時候，才是真正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