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妹們哄堂大笑起來,看李夕雲的眼神像是在看一隻陰溝里的老鼠。
李夕雲默默地放下了手裡的紅木筷子,把腦袋垂得更低了。
她死死咬著下唇,單薄的肩膀忍不住輕輕抖動,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好冷。
整個世界都好冷。
為什麼所有人都要這樣惡毒地對待她,難道窮人生來就活該被肆意踐踏嗎?
絕望如同無邊無際的黑色潮水,瘋狂地拉扯著她往無底深淵裡沉淪。
砰的一聲悶響!
包廂那扇厚重精緻的雕花大門被人從外面重重推開!
徐芳菲身旁跟著兩個穿著黑色正裝的中年人,一前一後走了進來。
包廂里的同學們全都面露錯愕,原本嘈雜的起鬨聲戛然而止。
葉濤更是眼珠子一凸,立馬認出了落後半個身位的那個微胖男人。
那可是西頓大酒店的蕭經理啊!
平日裡就算是他老爹親自過來,這位蕭經理也頂多出來客套兩句遞根煙而已。
現在這位大經理,竟然像個小跟班一樣躬著身子跟在後面!
徐江連眼角餘光都沒分給旁人,踩著鋥亮的皮鞋徑直走到了李夕雲身邊。
李夕雲聽到那熟悉的腳步聲,有些茫然地抬起泛紅的眸子。
映入眼帘的是徐江那張帶著溫和微笑的面龐。
一股難以言喻的安全感,在這一瞬間轟然包裹了她的四肢百骸!
剛才幾乎要將她拽入深淵的絕望和委屈,彷佛被這一抹光瞬間驅散殆盡!
「徐……徐叔叔?您怎麼來這裡了?」
李夕雲眼眶裡的淚水險些奪眶而出,吸了吸發酸的小鼻子輕聲問了一句。
徐江居高臨下地注視著她,眼神裡帶著幾分長輩獨有的責備與寵溺。
「我正好在樓上跟幾個老朋友談業務,剛才隔著走廊就看到你神色不對勁。」
他彎下腰,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語氣格外的溫和。
「怎麼了小丫頭,是不是在這裡受誰欺負了?」
李夕雲咬著唇瓣,趕忙用力搖了搖頭。
「沒有的徐叔叔,大家只是老同學在一起聊聊天而已。」
她哪怕心裡委屈得要死,也不想在這個時候給徐叔叔添任何麻煩。
徐叔叔每天要處理集團幾百億的大生意,哪能為了她這點雞毛蒜皮的小事費心?
旁邊的同學們這會兒才如夢初醒,忍不住小聲交頭接耳起來。
「這帥大叔誰啊,看起來排場好大啊,氣勢太強了吧?」
「不知道啊,難道真是李夕雲從哪兒找來的大靠山?」
坐在主位上的葉濤見徐江搶光了風頭,心底那股無名火騰地一下就竄了上來。
自己今晚可是掏了幾百萬包場的大東道主,憑什麼讓一個陌生男人踩在頭上耀武揚威?
他陰沉著臉猛地站起身,扯了扯領帶就要過去趕人。
「這位先生,我們這裡是私人包廂的同學聚會,沒請你吧……」
話還沒來得及說完,徐芳菲忽然抱著雙臂冷笑了一聲,打斷了他的發難。
「葉班長,你最好把眼睛擦亮點,舌頭捋直了再開口說話!」
徐芳菲踩著高跟鞋快步走上前,下巴高傲地微微仰起。
「這位可是許氏集團的徐江徐董事長,魔都首屈一指的大人物!」
「得罪了他老人家,別說是你葉濤,就算是你爸的建材公司也得在一夜之間關門大吉!」
這清脆響亮的一番話,如同驚雷一般在整個宴會包廂里炸響!
葉濤剛邁出去的半隻腳猛地收了回來,整張臉瞬間由紅轉白,冷汗刷地流了下來!
嘶!
全場三十多號年輕男女全都倒吸了一口涼氣,震驚得嘴巴幾乎能塞進一個雞蛋!
「天吶,竟然真的是許氏集團那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徐董!」
「我的天,徐董可是白手起家的商業傳奇啊,財經雜誌天天報導他的慈善事跡呢!」
「原本以為大老闆都高高在上不食人間煙火,沒想到徐董居然這麼體恤手底下的員工!」
「就是啊,為了李夕雲這麼一個小助理,竟然親自下樓過來給她找場子!」
所有人看向李夕雲的目光徹底變了,震驚、艷羨、甚至帶著濃濃的敬畏!
能讓幾百億身價的超級大佬如此護短,李夕雲在許氏集團的地位可想而知!
徐江嘴角掛著若有若無的笑意,看著李夕雲那微紅的眼眶,忍不住打趣了一句。
「行了行了,眼圈都紅成這樣了,再忍一會兒那金貴的小珍珠可就真要掉下來了。」
李夕雲被他這麼一調侃,白皙的俏臉頓時泛起一抹羞怯的紅暈,破涕為笑地低下了頭。
而下一秒,徐江臉上的笑容卻驟然收斂得無影無蹤,周身泛起一股駭人的威嚴。
他面無表情地轉過身,對著旁邊的徐芳菲招了招手。
「芳菲,你給我過來。」
徐芳菲身子微微一抖,心領神會地演了起來,踩著小碎步戰戰兢兢地挪了過去。
徐江語氣嚴肅地盯著她,眼神冰冷刺骨。
「我出門前是怎麼警告你的,讓你在外面老實本分一點,你是不是又帶頭欺負夕雲了?」
徐芳菲被他這副嚴厲的模樣嚇得縮了縮脖子,眼淚汪汪地連連擺手辯解。
「徐董您真的冤枉死我了,就算借我十個膽子,我也不敢招惹夕雲啊!」
她一邊假裝委屈地抹著眼角,一邊猛地轉過身,將青蔥玉指狠狠指向了同桌的吳麗麗等人!
「是她們!全都是吳麗麗她們這六個女人幹的!」
徐芳菲毫無預兆地直接把同夥給賣了個一乾二淨,聲音尖銳又篤定。
「從剛才一進門開始,她們幾個就一直在冷嘲熱諷,指桑罵槐地攻擊夕雲!」
「我剛才好心勸阻了好幾次,她們根本就不聽我的,還在那陰陽怪氣地笑話夕雲!」
徐芳菲轉頭看向有些錯愕的李夕雲,急切地懇求道。
「夕雲你快幫我說句話呀,剛剛是不是她們六個一直在刁難你!」
李夕雲愣了愣神,看著徐芳菲那副嚇壞了的模樣,下意識地輕輕點了點頭。
剛才確實一直都是吳麗麗幾個人在那嚼舌根,徐芳菲反而沒有直接出口辱罵。